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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接近夏凤熙

永夜序曲:深渊契约 有无需 3521 2026-01-28 21:59

  7月26日,清晨五点。倒计时约34小时。

  梁邱逸准时醒来,眼底血丝未退。体内的寒意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与心跳同频。他快速洗漱,将必要物品:刀、手电、少量现金、一瓶水,随身带好,骑上电动车,再次驶入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

  早晨七点,他抵达“翠微苑”社区外围。

  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开放式小区,楼房不高,墙面斑驳,绿植茂密。

  他将车停在稍远的街角,徒步进入,装作随意散步的样子,目光却敏锐地扫过每一栋楼的单元门、小区的几个出入口、附近的便利店和小巷。他默默记下可能的监控盲区和便于观察、隐藏的位置。

  上午九点多,他看到了疑似夏凤熙母亲的中年妇女提着菜篮子走进某栋楼。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着,确认了大概的楼栋位置。

  随后,他骑上车,前往市七中。学校门口挂着“暑期补习”的牌子,陆续有学生进入。

  他将车停在对面街边树荫下,压低帽檐,静静等待。他需要确认夏凤熙今天是否来学校,以及可能的放学时间。

  上午的课程似乎很长。梁邱逸耐心地等着,体内的寒意和低语从未停歇,像背景噪音,消耗着他的精神。

  他必须集中注意力,留意每一个走出校门的身影。

  接近十一点,下课铃响。学生涌出校门。梁邱逸的心提了起来,目光像筛子一样过滤着人流。

  然后,他看到了她。

  夏凤熙和一个女同学并肩走出校门。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和校服裙,背着浅蓝色的书包,马尾辫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正侧头和同伴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自然的笑意。那么鲜活,那么……普通。属于十六岁少女的、未被阴霾笼罩的普通。

  梁邱逸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隔着一条街,隔着喧嚣的人流和车声,隔着近三年的时光与生死,他贪婪地看着。

  心脏在冰冷躯壳里狂跳,带着灼痛。

  她没有往“翠微苑”的方向走,而是和同伴转向了另一条路,似乎是去附近的快餐店。

  梁邱逸没有跟上去。他知道,过度的跟踪只会增加暴露风险。

  他记住了时间,记住了她离开的方向。

  下午一点,他提前来到市图书馆旧馆。这是一栋颇有年代感的苏式建筑,红砖墙,爬满藤蔓,院内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

  他走进阅览室,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拿了一本厚厚的、落满灰尘的工具书摊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入口和那排靠窗的、能看到梧桐树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阅览室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备考的学生和看报的老人。

  安静得能听见翻书声和窗外隐约的蝉鸣。梁邱逸体内的寒意在这种静谧中仿佛被放大了,让他几乎要打起冷颤。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手心却渗出冷汗。

  两点,三点……那个靠窗的位置一直空着。

  就在梁邱逸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准备放弃,转而执行更危险的“最终方案”时——

  阅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夏凤熙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她似乎有些疲惫,揉了揉太阳穴,径直走向那排靠窗的位置,在最边上的一个座位坐下。

  从书包里拿出书本和笔记,摊开,然后托着腮,望向窗外的梧桐树,微微出神。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晃动光斑。

  梁邱逸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盖过了灵魂深处所有的低语与寒意。

  她在这里。就在眼前。

  接下来,该怎么做?

  直接走过去?说什么?“同学,你好,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太老套,太可疑。

  等待她离开,然后“偶遇”在僻静路段?机会稍纵即逝,图书馆外未必有合适的时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最终,他决定按兵不动,只是观察。他要确认她离开图书馆的时间、路线,以及……是否真的会发生“意外”。

  他像个最耐心的猎人,也像个最可悲的囚徒,被困在自己的计划和对她的凝望里。

  夏凤熙看了一会儿书,又发了一会儿呆,期间接了一个简短的电话(他听不清内容),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下午四点四十分。她离开了阅览室。

  梁邱逸保持距离,悄悄跟上。

  她走出图书馆,没有骑车,而是步行,沿着一条两侧栽满法国梧桐的安静街道,朝着“翠微苑”的大致方向走去。步伐不快,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梁邱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是这段路吗?那个“意外”会发生吗?

  他跟得更谨慎了,利用路边的树木和停靠的车辆作为掩护。体内的寒意似乎也感知到了紧张,变得尖锐起来。

  转过一个街角,行人更少了。前面是一个老旧的小公园入口,旁边有条更窄的巷子,是通往翠微苑的近道。

  夏凤熙似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渐暗的天色,还是选择了那条小巷。

  梁邱逸加快脚步,缩短距离。他必须确保她在视线内,但又不能太近。

  就在夏凤熙即将走入巷子深处时,异变突生!

  一个戴着鸭舌帽、身形瘦削的男子突然从巷子旁的岔道里快步走出,似乎不经意地撞了夏凤熙一下,动作极快。

  “哎呀!”夏凤熙惊叫一声,身体一晃,书包掉在地上。

  那男子头也不回,脚步更快,几乎是小跑着拐进了另一条岔路。

  夏凤熙惊魂未定,慌忙蹲下捡拾散落的东西。书本、笔袋、钱包……她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手在地上慌乱地摸索着。

  “我的吊坠……妈妈给的吊坠不见了!”她声音带着哭腔,猛地抬头看向男子消失的方向,眼里满是惊慌和无助。

  就是现在!

  梁邱逸没有任何犹豫,从藏身处快步走出,却没有立刻冲向夏凤熙,而是朝着那男子消失的岔路口方向,用恰好能让夏凤熙听到的音量,急促而不失清晰地说:

  “刚才那人往那边跑了!好像掉了什么东西,银色的!”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岔路,目光飞快地扫过夏凤熙惨白的脸,然后做出要追过去的样子。

  他赌那个小偷确实顺手牵羊或碰撞时弄掉了东西,或者至少,他的话能提供一个“线索”和“行动”的姿态,而不是一个突兀的搭讪。

  夏凤熙猛地看向他,湿润的眼睛里充满惊愕、希冀和一丝本能的警惕。

  “你……你看到了?”她声音颤抖。

  梁邱逸停下假装要追的脚步,转向她,表情尽量显得焦急而正直,同时保持着一个陌生路人应有的距离感。

  “嗯,撞你那个男的,跑过去的时候,好像有亮闪闪的东西从他口袋边掉出来,弹到那边墙角了。”

  他指了指巷子另一侧的墙角阴影处,语速很快,“我没看清是不是你的吊坠,你要不要赶紧找找?我去那边看看能不能追上他问问!”

  他没有立刻靠近她,也没有直接说“我帮你找”,而是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信息,并将“主动帮忙追贼”的意图抛出来,减轻她的戒心,同时将她的注意力引向可能遗落吊坠的地点。

  夏凤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又看看他,眼中的警惕似乎松动了一些,被更急迫的寻找心情压倒。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那个墙角。

  梁邱逸则迅速但不慌乱地朝着小偷消失的岔路方向跑了几步,然后立刻折返——他当然不会真的去追,那太危险且无意义。

  他折返时,看到夏凤熙正弯腰从墙角排水沟的缝隙里,捡起了什么东西。

  银色的光芒,在她指尖一闪而过。

  她紧紧握住,贴在胸口,长长松了口气,眼泪却掉了下来。然后,她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追贼”返回的梁邱逸。

  梁邱逸适时停下,站在几米外,微微喘气(装的),脸上带着适度的遗憾和关切:“没追上,拐个弯就不见了。你……找到了吗?”

  夏凤熙看着他,握紧吊坠的手微微发抖,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哽咽:“找到了……谢谢,谢谢你告诉我。”

  夕阳的余晖斜照进小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夏日傍晚特有的闷热气息。

  第一次接触,完成了。

  无声,短暂,充满算计。

  却也迈出了,拯救她的第一步。

  梁邱逸看着泪痕未干、却因失而复得而眼神微亮的少女,灵魂深处的寒意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但下一秒,更沉重的冰冷与低语涌上。

  这只是开始。最艰难的,还在后面。

  而时间,正在无情地走向那个注定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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