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关于我直播执法却被当成街头魔术这件事
“被告一号,说你呢,刀疤兄,先把砍刀放下,双手举过头顶。”
我这话刚喊完,整个巷子安静得能听见墙角那只肥老鼠啃垃圾的声音。
刀疤脸的表情像是生吞了只癞蛤蟆,卡在“凶狠”和“懵逼”之间,五官各演各的,十分抽象。他瞪着自己眼前那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光幕里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直播着他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的刀疤脸,甚至还贴心地给他额头的油光打了个高亮特效。
“妖……妖术!”他身后一个人类混混结巴着喊道,手里的砍刀都在抖。
“没文化真可怕。”我痛心疾首地摇摇头,指了指光幕上方滚动的大字,“这叫‘科技与律法的完美结合’,简称‘直播执法’。你们都上电视了,注意表情管理,笑得自然点,别跟要便秘似的。”
【秩序直播已开启。当前强制收看范围:以审判者为中心,半径100米内所有智慧生物。实时接收‘秩序认同’反馈中……滋滋……反馈微弱,怀疑多数观众处于‘这啥玩意儿’的认知冲击阶段。】
系统提示在脑子里嘀嘀咕咕。我懒得管它,注意力全在对面那八个活宝身上。
“我数三下,”我伸出三根手指,感觉自己像个幼儿园老师,“三、二——”
“一你大爷!”刀疤脸不愧是当老大的,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面子不能丢。他怒吼一声,给自己壮胆,也像是给小弟下令,“一起上!剁了这装神弄鬼的小子!”
八个身影,混杂着人类和哥布林的怪叫,抡着破刀烂矛,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呼啦啦朝我冲过来。
气势挺足。
可惜。
“唉,何必呢。”我叹了口气,看着他们踏进我周围八米的范围——就在刚才领域扩大后,我感觉这地盘更瓷实了,像自己家客厅一样有掌控感。
然后我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全体注意——”我拉长声音,“左脚绊右脚,平地摔,标准扑街姿势,准备——”
【指令确认:群体失衡。消耗能量2点。】
接下来的一幕,我觉得我能笑一年。
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明明右腿正要往前迈,左腿却像有了自己的想法,猛地往右前方一别。
“哎哟我槽?!”
噗通!
结结实实一个狗吃屎,手里的砍刀飞出去老远,差点劈到后面一个哥布林小弟。他脸着地,在潮湿的地面上滑行了一小段,留下一道混合着鼻涕和震惊的痕迹。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没好到哪儿去。
像是被无形的绊马索集体招呼了,噼里啪啦,跟下饺子似的,摔作一团。两个人类混混撞在一起,眼冒金星;哥布林们更惨,细胳膊细腿摔得七荤八素,长矛掉了满地,有一个还压在了刀疤脸身上,引来一声痛骂。
“你看,”我蹲下身,对着最近的一个光幕镜头——那镜头正怼着一个哥布林摔懵了的绿脸特写——解释道,“这就是典型的‘团伙作案协同性差’‘缺乏基础体能训练’以及‘无视法庭纪律,当庭试图袭击审判人员’。罪加一等啊朋友们。”
我能感觉到,以我为中心,半径一百米内,那些被迫“收看直播”的锈镇居民们,大概都跟我一样,张大了嘴,脑子里飘过同一串弹幕:【这特么也行?!】
刀疤脸挣扎着爬起来,半边脸都是泥,刀疤气得发红。他这回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愣头青”,而是看“不可名状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有点抖。
“不是自我介绍过了吗?”我站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林风,一个路过的秩序爱好者,兼职审判官。现在,我们继续庭审流程。”
我踱步到他们中间,八个人(和哥布林)互相搀扶着,想爬起来,但只要一动弹,脚底下就跟抹了油似的打滑,只好勉强维持着蹲或坐的狼狈姿势,惊恐地看着我。
“根据《异界法(我瞎编的)》第二百五十条,”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非法持械,未遂抢劫,暴力抗法,扰乱公共秩序,数罪并罚。本审判官判处你们——”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破烂皮甲和武器。
“一,没收全部作案工具。”
我手一挥。
哗啦啦——
他们手里的刀、矛,腰间的匕首,甚至一个哥布林口袋里藏着的几枚脏兮兮铜币,全都像被磁铁吸引一样,脱离他们的掌控,飞到我脚边,堆成一个小堆。
【指令:强制缴械。消耗能量1点。】
“二,劳动改造,以儆效尤。”我指着这条肮脏狭窄、臭气熏天的巷道,“看见没?这环境,狗看了都摇头。给你们十分钟,把这条巷子,从这头到那头,给我打扫干净!垃圾归类,污水引流,墙面……呃,墙面就算了,刮也刮不干净。重点是地面,要能照出人影儿!”
“十分钟?这怎么可能!”一个人类混混脱口而出。
“质疑本庭判决?”我挑眉,“加罚五分钟!总共十五分钟!现在开始计时!”
【指令:群体强制劳役,限时目标。持续消耗能量,每分钟1点。】
我刚觉得能量用得有点快,就看到那八个家伙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眼神变得空洞,像是被上了发条的玩具,动作僵硬但效率奇高地开始动了起来。
刀疤脸咬牙切齿,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弯腰去捡地上的烂菜叶。
哥布林们用它们肮脏的爪子去捧发黑的积水,试图找到排水口。
另外几个人类混混,有的在搬运较大的废弃物,有的甚至开始用衣服下摆去擦相对干净点的地面。
画面一度非常诡异——八个刚刚还凶神恶煞要砍人的家伙,此刻正埋头苦干,进行一场争分夺秒的巷道大扫除。
我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木箱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监工”。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滴滴答答,像在计费。
【秩序认同+0.1……+0.2……+0.5……来自‘困惑的居民A’……+0.3……来自‘觉得有点爽的居民B’……】
【直播效果评估:从‘怀疑人生’逐渐转向‘不明觉厉’。建议审判者适当增加解说,提升普法效果。】
还普法?我懂个锤子法,我全靠编。
但观众爱看就行。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实则是所有直播画面)开始即兴发挥,“观众朋友们,我们可以看到,被告们正在积极进行公益劳动,以行动弥补自己对社区环境造成的破坏。这是一种非常直观的惩戒与教育相结合的方式,充分体现了我们‘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审判方针……”
我一边瞎扯,一边观察着那些家伙干活。还别说,在系统强制力作用下,他们干得真不赖。尤其是那个刀疤脸,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把墙角堆积的腐臭垃圾搬得飞快,表情扭曲得像在演哑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巷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净了那么一点点。至少主要通道上的大块垃圾没了,积水也被引到了旁边的破木桶里。
【警告:能量剩余3点。持续指令即将中断。】
啧,这系统真是耗能大户,跟某品牌电动车似的,续航焦虑说来就来。
“行了行了,时间到!”我拍拍手,“鉴于被告们在劳动改造中表现尚可,本庭酌情考虑,从轻发落。现在,排成一排,面对墙壁,大声朗诵《文明市民三字经》一百遍——没有?那我现编!”
我搜肠刮肚,结合地球小学生守则和眼前情况,开始胡诌:“听好了!‘锈镇民,要记牢,不打架,不抢包,爱卫生,勤打扫,遇审判,要乖巧!’就这个,念!大声点!感情饱满点!”
【指令:群体重复诵读。消耗能量1点。】
于是,在渐渐降临的昏暗天光下(这鬼地方也不知道是傍晚还是永远这么阴),锈镇东区这条无名小巷里,响起了参差不齐、充满屈辱和机械感的朗诵声:
“锈镇民,要记牢……”
“不打架,不抢包……”
“爱卫生,勤打扫……”
“遇审判,要乖巧……”
八个背影面壁,念得咬牙切齿。我估计他们这辈子都没这么“文明”过。
而百米范围内,那些“被直播”的居民们,此刻的情绪反馈终于强烈了一些。
【秩序认同+1!来自‘暗爽多年的杂货铺老板’】
【秩序认同+2!来自‘曾被抢过钱的矿工’】
【秩序认同+0.5……+0.8……来自若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普通居民】
【叮!直播结束。总计收获秩序点数35点。能量恢复至5点(自然恢复上限)。秩序等级:入门(65/500)。审判领域半径维持8米。】
【提示:首次公开直播造成区域性轻微精神冲击,‘审判者林风’之名开始小范围传播。】
不错,开门红。虽然这“名”估计跟“街边耍猴的”或者“新型江湖骗子”差不多。
等那八个家伙念完第一百遍,声音都快哑了。我解除了指令。
他们瞬间瘫软在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疲惫,以及一丝深深的怀疑人生。
“滚吧。”我挥挥手,像赶苍蝇,“记住今天的教训。下次再让我碰上,可就不是扫地念经这么简单了。我可能会让你们去给全镇的公共厕所做深度清洁,不带手套那种。”
八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跑出巷子,比来时速度快了十倍,连堆在我脚边的“作案工具”都没敢看一眼。
巷子里再次恢复安静。
只剩下我,一堆破铜烂铁的武器,和一条……勉强能看出是条路的巷子。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肚子又叫了,这次声音格外响亮,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系统,咱现在有多少钱?”我看着那堆武器,琢磨着能不能卖废铁。
【经扫描,缴获物品总价值评估:生锈铁器若干,约合本地通用铜币15枚;劣质皮甲碎片,无回收价值;脏污铜币7枚。总计价值约22铜币。建议:可前往‘铁砧与酒杯’铁匠铺尝试出售。】
【温馨提示:22铜币约可购买黑面包4块,或劣质麦酒2杯,或租用最差棚屋床位一晚。】
“……行吧,苍蝇腿也是肉。”我弯腰,捡起那把看起来最完整的砍刀(刀疤脸的),又挑了几把还行的短刀,用从哥布林身上扯下来的破布条捆了捆,扛在肩上。
剩下的破烂,实在拿不动,也卖不了几个钱,算了。
扛着我的“第一桶金”,我走出了这条命运般的巷道。
锈镇的街道比巷子里宽敞些,但也强不到哪儿去。路面坑洼,污水横流,低矮歪斜的木板房挤在一起,窗户大多用破布或木板封着。行人不多,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警惕。看到我扛着一捆兵器大摇大摆走出来,不少人投来惊异的目光,但很快又低下头,匆匆走开。
我能感觉到,有些目光在我身上停留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或者说,是刚才直播的余波?
不管了,先找吃的。
按照系统地图上标出的那个小光点(“铁砧与酒杯”的位置),我七拐八绕,穿过几条更腌臜的小路,终于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角落,看到了那家店。
店招是一块被烟熏得漆黑的木牌,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铁锤和酒杯。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隐约的酒臭味。
我掀开脏兮兮的门帘,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混合着汗水、金属、劣质酒精和炭火的味道。左边是火炉和铁砧,一个光着膀子、浑身腱子肉的红胡子矮人正在捶打一块烧红的铁条,火星四溅。右边是几张破木桌和长凳,零星坐着几个穿着破烂的佣兵或矿工模样的人,闷头喝着浑浊的麦酒。
我的进入让打铁声停顿了一瞬,喝酒的人也瞥过来一眼。
红胡子矮人停下锤子,用脖子上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巾擦了把汗,铜铃大的眼睛上下打量我,重点在我肩上的那捆武器和我那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虽然脏但款式奇怪的卫衣上。
“卖货?”矮人声音粗哑,像砂纸磨铁。
“卖。”我把那捆武器咣当一声放在他面前的旧木桌上,“估个价。”
矮人粗短的手指扒拉了几下,拿起刀疤脸那把砍刀看了看刃口,又掂了掂,撇撇嘴:“锈得快断了,工艺垃圾,回炉都嫌费炭。这些……”他扫过其他几把,“废铁价。一共10个铜子儿。”
“15。”我试图讲价,虽然不知道行情。
“12,爱卖不卖。”矮人把砍刀丢回桌上,转身作势要继续打铁。
“……行吧。”饿肚子没底气。
矮人从腰间脏兮兮的皮袋里数出十二枚边缘磨损的铜币,丢在桌上。我抓起铜币,冰凉粗糙的触感。
“那个……大叔,打听个事儿。”我把铜币揣进卫衣口袋(希望不会漏),“这附近哪有卖吃的?便宜管饱那种。”
矮人瞥了我一眼,指了指门外斜对面:“老瘸腿的摊子,黑面包和地根汤,5个铜子儿能混个水饱。小心点,他汤里的‘肉’可能是老鼠。”
“……谢谢。”我嘴角抽了抽。
走出铁匠铺,找到那个更破的棚子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一条腿不利索的老头,眼神浑浊。我花了5铜币,买了一块硬得能当砖头的黑面包和一碗漂浮着可疑油花和不知名根茎的“汤”。
蹲在路边,我啃着能崩掉牙的黑面包,喝着味道跟刷锅水差不多的汤,心里五味杂陈。
想我林风,堂堂穿越者,系统加身,言出法随,结果混得跟流浪汉似的,蹲街边吃“疑似老鼠肉汤”。
这开局是不是太惨了点?
正悲春伤秋呢,旁边桌子上两个喝得有点上头的佣兵的谈话飘进耳朵。
“……听说了吗?东边巷子那边……邪门!”
“咋了?”
“就刚才!锈钩帮刀疤脸那伙人,据说被一个……一个会‘妖法’的小子给收拾了!”
“妖法?扯吧!是不是喝多了看花了?”
“千真万确!好几个人都‘看’见了!说眼前突然冒光,出现画面,刀疤脸他们自己打自己,还扫地念经……跟中了邪一样!”
“嘶……真有这种怪事?那小子什么来头?”
“不知道,生面孔,年轻得很,穿得怪模怪样……有人说,可能是哪个混沌领主派来的新‘玩具’,或者……是‘律法之影’回来了?”
“嘘!闭嘴!你想死啊!那名字能乱提?!”
两人立刻噤声,紧张地左右看看,埋头喝酒。
我默默啃着黑面包,心里乐开了花。
律法之影?听起来挺酷,不过跟我这“沙雕审判官”好像不太搭。
但“传播”已经开始了,效果比我想的好。至少,有人开始议论,开始猜测,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秩序认同”在滋生。
吃完饭(如果那算饭),还剩7个铜币。天色更暗了,一种紫色的、不祥的雾气开始从街道的缝隙和下水道口弥漫出来,带着更刺鼻的怪味。行人几乎绝迹,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刚才那两个佣兵也匆匆付钱离开了。
“系统,这雾是什么玩意儿?”我感觉到皮肤接触到雾气有种轻微的刺痛感。
【警告:检测到‘混沌瘴气’。无序深渊入夜后,空气中混乱能量活性增强,形成的低浓度毒雾。长期暴露可能导致肉体畸变或精神狂乱。建议审判者尽快寻找安全屋。】
得,连晚上出门自由都没了。
我扛起剩下的那点“家当”(其实就是我自己),开始沿着街道寻找能过夜的地方。客栈?别逗了,看着最破的那家,门缝里透出的光都写着“贵”。桥洞?这鬼地方好像没桥。
就在我像个无头苍蝇乱转时,系统地图上,离我不远的一个点,突然从灰色变成了淡黄色,并微微闪烁。
【检测到微弱但持续的‘秩序倾向’与‘绝望波动’混合信号。符合‘潜在秩序信标’或‘审判触发点’特征。建议前往查看。】
哦?任务目标自己送上门了?
我精神一振,也顾不上什么混沌瘴气了(反正系统说低浓度,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朝着那个闪烁的光点方向摸去。
那是一条比之前巷道更隐蔽、更破败的死胡同尽头。唯一的光源,是胡同底一间低矮窝棚里透出的、摇曳不定的昏黄油灯光。
窝棚是用破木板、烂铁皮和不知名的兽皮胡乱拼凑的,勉强能挡风遮雨。但此刻,窝棚那扇歪斜的木门外,却站着三个不速之客。
两个穿着相对完整皮甲、腰间挎着短剑的人类护卫,和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下巴尖瘦、眼神透着精明与贪婪的中年男人。
油灯光照亮了门口一个瘦弱的身影——正是我之前在巷子里救下的那个尖耳朵少女!她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门口,脸上满是泪痕和绝望,但眼神倔强。
她的父亲,那个大叔,似乎倒在窝棚里,只能听见压抑的咳嗽声。
“小丫头,别不识抬举。”红袍男人声音尖细,带着不耐烦,“你爹欠‘血疤大人’的矿税,加上今天的利息,一共两枚银币!拿不出来,按规矩,要么用你这窝棚抵——虽然它连个狗窝都不如;要么……”他淫邪的目光在少女身上扫过,“你跟老子走,去‘欢愉之巢’干上几年,也能还清。”
少女身体抖得更厉害,但咬着嘴唇,拼命摇头:“不……不行!钱我们会还!再宽限几天……”
“宽限?血疤大人的规矩,什么时候宽限过?”红袍男人冷笑,“今天要不是你们运气好,不知从哪冒出来个怪小子搅局,你们连人带窝都没了!现在,要么交钱,要么交人!护卫,把她拉走!”
两个护卫上前,就要动手。
少女发出绝望的呜咽,后退一步,背紧紧抵着破木门。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的声音,从胡同口的阴影里传来,伴随着慢悠悠的脚步声。
“哟,挺热闹啊。”
“我这刚吃完饭,溜达消食,就碰到强抢民女……不是,强讨债务的戏码了?”
“我说,你们讨债归讨债,能不能有点技术含量?大晚上的,扰民啊。”
红袍男人和两个护卫猛地回头。
油灯昏暗的光,勾勒出我的轮廓。我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其实是在摸那仅剩的7个铜币),晃晃悠悠地走进光晕范围,脸上带着一种“我来看戏”的悠闲表情。
红袍男人眯起眼,认出了我(或者说认出了我这身奇怪的打扮),脸色一变:“是你?!东巷那个……”
“对,是我。”我走到离他们大概五六米的地方停下,刚好在我的领域边缘,“巧了不是?咱们这缘分,杠杠的。”
少女看到我,灰暗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希冀的光,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取代:“大人!您快走!他们是血疤领主的人!您惹不起的!”
血疤领主?哦,第一章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锈镇扛把子?这么快就对上正主了?效率挺高啊。
红袍男人定了定神,大概是觉得我只有一个人,而且看起来瘦了吧唧不像能打的样子(他肯定没看直播,或者看了不信邪),又恢复了那副阴狠的嘴脸:“小子,我不管你在东巷玩了什么把戏。但这里,是血疤大人的地盘!这家人欠税不还,我们依法办事!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
“否则怎样?”我掏了掏耳朵,“把我抓去扫大街?还是念三字经?”
红袍男人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涨红:“找死!给我上!连这小子一起抓了!正好大人想‘见见’他!”
两个护卫拔出短剑,一左一右逼了上来。动作比下午那些混混专业多了,眼神也凶狠。
我叹了口气。
“系统,”我在心里说,“直播能提前开吗?我觉得这场面,值得一个黄金档。”
【秩序直播(测试版)启动中……】
【检测到‘高浓度绝望’与‘明确的秩序崩坏事件’,符合直播标准。】
【直播范围强制扩展至半径200米。】
【信号接入中……滋滋……‘锈镇东区晚间休闲剧场’,现在开播!】
我笑了。
看着眼前两个逼近的护卫,和那个一脸“你完蛋了”的红袍男人。
也看着窝棚门口,那个因为再次看到希望而泪流满面的尖耳朵少女。
我慢慢抽出插在口袋里的手,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天空——这个姿势我觉得特别有范儿,像要召唤点什么。
然后,我用整个胡同、乃至方圆两百米内所有被迫“收看”的居民都能听清的声音,一字一句,庄严宣告:
“本庭,受理!”
“原告:无辜负债、面临强掠的父女二人。”
“被告:滥用职权、暴力逼债、涉嫌人口买卖的税务官及其爪牙。”
“案由:今晚的饭太难吃,以及——”
“我看你们很不爽。”
“现在,闭庭……啊呸,现在,开庭!”
我的指尖,仿佛有微光一闪。
对面三人,连同他们身后窝棚里透出的油灯光,都在这一刻,被纳入了那无处不在的、巨大的、闪烁着冰冷蓝光的直播画面之中。
红袍男人的狞笑僵在脸上。
而我的领域,无声地张开。
八米的绝对秩序之地。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