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阁楼初设办公点

　　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乡惠民医馆里的草药味正浓，抓药的婶子手脚麻利地称着甘草，院子里传来患者家属的道谢声，热热闹闹的。

　　李香秀擦了擦额头的汗，抬眼瞅了瞅医馆后头的小阁楼。那阁楼原先是放杂物的，堆着旧桌椅、破麻袋，还有些晒得半干的草药，常年锁着门，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自打接手医馆运营，她就寻思着找个地方办公，堂屋太吵，里屋是张凡看病的地方，这阁楼倒是个好去处。

　　“张医生，俺去拾掇拾掇那阁楼，往后就搁那儿做账了。”李香秀走到正在给患者把脉的张凡身边，压低了嗓门说。

　　张凡抬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阁楼，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弄，缺啥东西吱声。”

　　“哎！”李香秀应得爽快，转身就找了钥匙，噔噔噔地爬上阁楼的木楼梯。

　　楼梯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惊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李香秀捂着口鼻推门进去，一股子霉味混着草药的干香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先把窗户全推开，外头的风灌进来，带着街上的人声和草木的清气，瞬间驱散了不少闷味。

　　阁楼不大，却胜在视野好。站在窗边往外望，镇上的街口尽收眼底，挑着担子卖菜的老农、追着跑的孩子、骑着自行车赶集的妇人，来来往往的，热闹得很。李香秀心里头一下子亮堂起来，这儿不仅能做账，还能盯着街口的动静，谁来医馆看病，谁在门口晃悠，都看得一清二楚。

　　说干就干。李香秀挽起袖子，先把那些破麻袋和旧杂物归拢到角落，又从堂屋搬来两把干净的木椅，一张缺了角的八仙桌。她找了块抹布，蘸着井水把桌子椅子擦了三遍，直到木纹里的灰尘都被擦干净，露出木头的原色。又从家里拿来一块素色的粗布，铺在八仙桌上，瞬间就有了几分办公的样子。

　　“香秀妹子，要帮忙不？”二柱子扛着梯子从门口路过，瞧见阁楼的窗户开着，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不用啦！”李香秀探出头，笑得眉眼弯弯，“俺自己能行，你忙你的去吧！”

　　二柱子嘿嘿一笑，扛着梯子走了。

　　李香秀转身，又把阁楼里晒得半干的草药分门别类理好，捆成小把，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的架子上。这些草药都是张凡平日里采的，晒干了就能用，搁在阁楼里，通风又防潮，比堆在堂屋强多了。

　　忙活了大半晌，日头偏西的时候，阁楼总算拾掇利索了。八仙桌摆在窗边，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个崭新的账本——那是李香秀特意去镇上的文具店买的，红皮封面，看着就喜庆。墙角的架子上码着草药，角落的旧杂物被遮得严严实实，整个阁楼窗明几净，透着一股子清爽劲儿。

　　李香秀叉着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口的人来人往，心里头美滋滋的。往后，她就能在这儿安安静静地做账，整理医馆的收支和客源情况，再也不用在堂屋挤着，听着嘈杂的声音分心了。

　　傍晚的时候，医馆的患者都走光了。张凡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揉着酸胀的手腕，爬上了阁楼。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干净的桌面，整齐的草药，窗外的街口一览无余，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好家伙！”张凡忍不住夸了一句，“香秀，你这收拾得也太利索了！”

　　李香秀正坐在桌前，拿着账本写写画画，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咋样？这地方不赖吧？往后俺就在这儿办公，保准把医馆的账记得清清楚楚，一分一厘都不差！”

　　张凡走过去，凑到桌边看那账本。上面工工整整地记着今日的收入、支出，还有每个患者的病情和用药情况，就连谁赊了账、谁捐了东西，都写得明明白白。

　　“你这记性，真是绝了！”张凡叹道。

　　“那是！”李香秀挑了挑眉，把账本合上，“俺还统计了这几天的客源，邻村来的人不少，还有几个是从镇上过来的，都说咱医馆的药管用，收费还公道。”

　　张凡心里头暖烘烘的。有李香秀这么个得力帮手，他真是省了不少心。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李香秀：“这个给你，记账的时候用。”

　　李香秀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支崭新的毛笔，笔杆光滑，笔尖饱满。

　　“这……”李香秀愣了愣，眼眶有点发热，“你咋还给俺买这个？”

　　“看你那支笔都快秃了，换支新的，写字也顺手。”张凡笑了笑，“往后医馆的运营就全靠你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李香秀把毛笔紧紧攥在手里，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能帮上你，俺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人正说着话，楼下传来了张小玲的声音：“哥！香秀姐！吃饭啦！娘炖了鸡汤！”

　　“哎！来了！”李香秀应了一声，转头对张凡说，“走，吃饭去！尝尝俺炖的鸡汤，补补身子！”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下阁楼，夕阳的余晖洒在楼梯上，暖融融的。

　　夜里，医馆的人都睡下了。李香秀却还在阁楼里忙活，她点着一盏煤油灯，借着昏黄的灯光，把这几天的账又重新核对了一遍，又把客源情况整理成册，分门别类地记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账本上，映着她认真的侧脸。

　　忽然，她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轻，不像是村里人的脚步。

　　李香秀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悄悄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楼下望去。

　　街口的阴影里，站着两个陌生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朝着医馆的方向张望。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

　　李香秀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她在也忍不住了，转身就往楼下跑，嘴里喊着：“张医生！醒醒！外头有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