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王大锤隐疾复发强忍疼痛不敢言
日头偏西的时候,王大锤扛着半袋玉米棒子,哼哧哼哧地往家走。
他个子高,膀大腰圆,平日里在村里横着走,谁都不敢惹。可今儿个走了没几步,腰眼子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有把钝刀子在里面搅,疼得他额头瞬间冒了冷汗,手里的玉米袋子“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操!”王大锤骂了一句,扶着旁边的老槐树,想直起腰,可那股疼劲越来越厉害,顺着脊椎往上窜,连带着两条腿都开始发麻。
他踉跄。
他踉跄着蹲下去,捂着腰,疼得龇牙咧嘴。这毛病不是头一回犯了,上次抢张凡的海鱼,被张凡随手推了一把,当时只觉得腰有点酸,没当回事,没想到落下了这么个隐疾。
一阵风刮过来,带着医馆那边飘来的草药香。王大锤的鼻子抽了抽,眼前猛地浮现出张凡的脸。
那小子的医术是真的厉害。李大爷摔断腿,镇上的大夫都说要卧床仨月,张凡几根银针下去,没几天就能拄着拐走路了;王大娘的老寒腿,也是他给扎好的,现在能下地干活,一点都不疼了。
要是去找他,这腰疼肯定能治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王大锤掐灭了。
他王大锤是谁?村里的硬茬子!上次抢鱼的事儿,闹得全村人都知道,他还放狠话要收拾张凡。现在腆着脸去求人家治病,那脸往哪儿搁?村里人不得笑掉大牙?
“不行!绝对不行!”王大锤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挣扎着站起来,想捡起地上的玉米袋子,可刚一使劲,腰眼子又是一阵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他在地上蜷缩着,像个煮熟的虾米,冷汗把汗衫都浸透了,黏在身上,又凉又难受。
路过的二柱子看见他,赶紧跑过来:“锤哥,你咋了?摔着了?”
王大锤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摆着手,示意自己没事。
二柱子看着他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心里明镜似的。上次王大锤抢张凡的鱼,被张凡推了一把的事儿,他可是亲眼看见的。
“锤哥,你是不是腰犯病了?”二柱子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问,“要不俺去叫张大夫?他医术高,肯定能治好你!”
“滚!”王大锤吼了一声,声音沙哑,“老子没事!不用他假好心!”
二柱子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嘟囔着:“咋犟呢?张大夫又不是外人,他治病不收乡亲们的钱,你这硬扛着,疼的是你自己啊。”
王大锤闭上眼睛,不搭理他。
二柱子叹了口气,知道他好面子,也不劝了,帮他把玉米袋子捡起来,靠在槐树下:“那俺先回去了,你要是扛不住,就吱一声,俺去叫张大夫。”
二柱子走了以后,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大锤躺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疼出来了。他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罪,以前跟人打架,断了胳膊腿都没哼过一声,可这腰疼,疼得他想死的心都有。
他又想起了张凡。想起那天张凡看着他,眼神淡淡的,说:“你这腰,要是不及时治,以后怕是要落下病根,连重活都干不了。”
当时他还骂张凡乌鸦嘴,现在想想,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王大锤的心里憋屈得厉害。他后悔了,后悔不该抢张凡的鱼,后悔不该放狠话,后悔不该好面子。
要是当初跟张凡道个歉,现在也不至于像条死狗似的躺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
玉佩……他想起张凡手里总攥着一块玉佩,那玉佩好像有点门道。每次他给人治病,玉佩都冒着热气,那些疑难杂症,好像都跟那块玉佩有关。
王大锤的心里痒痒的。要是能弄到那块玉佩,自己的腰疼是不是就能自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张凡那小子看着文弱,身手可不差,上次推他那一下,看似轻飘飘的,实则力道十足。他要是敢打玉佩的主意,怕是讨不到好。
太阳一点点往下沉,天色越来越暗。
王大锤的疼劲稍微缓了点,他挣扎着爬起来,扶着槐树,一步一步地往家挪。每走一步,腰都像是要断了似的,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路过医馆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张凡送一个村民出来。张凡的脸上带着笑,跟村民说着话,夕阳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王大锤的脚步顿住了。
张凡也看见了他,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好像想说什么。
王大锤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前走。他不敢看张凡的眼睛,怕看见里面的嘲讽,怕听见村里人说闲话。
回到家,王大锤一头栽倒在炕上,连鞋都没脱。他媳妇听见动静,跑过来一看,吓了一跳:“你咋了?脸咋这么白?”
“没事。”王大锤瓮声瓮气地说,“干活累着了。”
他媳妇将信将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还说没事?是不是发烧了?俺去叫张大夫来看看。”
“不许去!”王大锤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通红,“谁敢去叫他,老子打断谁的腿!”
他媳妇被他吓得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王大锤重新躺下去,闭上眼睛,心里的憋屈和疼痛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张凡的影子,还有那块暖融融的玉佩。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王大锤的腰疼又犯了,比白天还要厉害。他咬着牙,把枕头捂在嘴上,不让自己喊出声。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浸湿了枕头。
他在也忍不住了,心里一遍遍地骂自己:王大锤啊王大锤,你就是个孬种!为了那点破面子,连命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大锤的心猛地一跳。
是谁?
难道是张凡?
他赶紧擦了擦眼泪,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媳妇跑过去开门,压低声音问:“谁啊?”
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温和又平静:“嫂子,俺是张凡。俺路过这儿,听见锤哥好像不舒服,来看看他。”
王大锤的身子僵住了。
他看着紧闭的窗户,月光从窗缝里钻进来,洒在地上,一片惨白。
他该怎么办?
是开门,让张凡给他治病?还是继续硬扛着,把人赶走?
窗外的风,好像更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