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李香秀跑遍邻村山货卖出好价钱

　　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的时候，李香秀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摸黑起床，生怕吵醒隔壁屋的爹娘。灶房里还黑着，她摸出火柴点亮煤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墙角那两大筐山货——榛子颗颗饱满，蘑菇晒得干爽，还有些晒干的蕨菜，捆得整整齐齐。

　　这些都是乡亲们采的，堆在医馆院里好些天了。王强收了一批药材，可山货还剩不少，张凡愁得直挠头，李香秀看在眼里，心里就有了主意。

　　“俺去邻村跑跑，总能把这些货卖出去。”她昨儿个跟张凡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张凡还担心她一个姑娘家跑山路不安全，李香秀拍着胸脯保证：“俺从小在山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走，再说了，俺嘴皮子利索，还能吃亏不成？”

　　她往筐里垫了两层粗布，把山货分门别类码好，然后挑起扁担，试了试重量，不轻不重，正好能挑着走。她又从兜里掏出几个窝头，塞到怀里，这是今天的干粮。

　　出门的时候，天才刚泛白，晨雾像纱一样罩着村子，远处的山影朦朦胧胧的。李香秀挑着扁担，脚步轻快地走在山路上，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凉丝丝的，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第一个去的是王家坳。

　　王家坳的村口有个大碾盘，几个大娘正坐在那儿纳鞋底。李香秀放下扁担，扯着嗓子喊：“婶子大娘们，看看俺的山货！纯野生的榛子，晒干的蘑菇，还有蕨菜，都是好东西！”

　　大娘们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一个胖大娘拿起一颗榛子，咬开尝了尝，又香又脆，眼睛立马亮了：“这榛子不错，咋卖啊？”

　　“婶子，俺不坑人，榛子五毛钱一斤，蘑菇八毛，蕨菜三毛，比镇上卖得便宜，还新鲜！”李香秀笑得眉眼弯弯，嘴甜得像抹了蜜，“俺们是青山村的，村里开了个医馆，这些都是乡亲们自己采的，绝对没掺假！”

　　“青山村的医馆？是不是那个姓张的大夫开的？”一个大娘问道，“俺听说他医术可好了，俺家老头子的腰疼，就是他给治好的！”

　　“可不是咋的！”李香秀赶紧接话，“张大夫心善，治病不收乡亲们的钱，俺们卖这些山货，就是为了给医馆凑点周转资金，也好帮更多人看病。”

　　这话一出，大娘们的热情更高了。

　　“那俺称两斤榛子，给孙子当零嘴。”

　　“俺要一斤蘑菇，炖鸡吃！”

　　“给俺来两把蕨菜！”

　　李香秀手脚麻利地给她们称货、收钱，手里的铜板叮当作响，听得她心里美滋滋的。没多大一会儿，王家坳的货就卖出去小半筐。

　　她不敢耽搁，收了钱，又挑起扁担，往李家坪赶。

　　李家坪比王家坳大，人也多。李香秀刚在村口放下扁担，就被一个管事模样的汉子拦住了：“哎，你这姑娘，干啥的？不许在这儿摆摊！”

　　李香秀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村管事开的证明，笑着递过去：“大叔，俺是青山村的，来卖山货，这是俺们村管事开的证明，俺们的山货都是合规采的，没破坏山林。”

　　汉子接过证明看了看，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她的山货：“你这货咋样？别是陈年老货吧？”

　　“大叔你放心，俺这货都是刚晒好没多久的，你瞅瞅这蘑菇，颜色多正，一点霉味都没有！”李香秀拿起一朵蘑菇，递到汉子鼻子底下，“你闻闻，香着呢！”

　　汉子闻了闻，果然是浓郁的菌香。他当即拍板：“行，俺家馆子要十斤蘑菇，五斤榛子，你给俺送到馆子去！”

　　这可是个大主顾！李香秀心里乐开了花，赶紧跟着汉子往馆子走。

　　到了馆子，老板又尝了尝她的山货，赞不绝口，不仅要了汉子说的那些，还多要了五斤蕨菜，说要给客人做凉拌蕨菜。

　　从李家坪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李香秀找了个树荫，放下扁担，掏出怀里的窝头啃了起来。窝头有点干，她就着山泉水喝了两口，心里却甜滋滋的。

　　歇了半个时辰，她又挑起扁担，往最后一个村子——赵家坡赶。

　　赵家坡的人更实在，听说她是青山村医馆的，都抢着买。一个大爷买了十斤榛子，说是要送给城里的儿子，还说：“张大夫是好人，俺们也得支持支持！”

　　太阳偏西的时候，两大筐山货，已经卖得只剩底了。

　　李香秀数了数兜里的钱，厚厚的一沓，有零钱有整钞，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别提多踏实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收入，医馆的第一桶金，终于有着落了！

　　她挑着空筐，脚步更轻快了。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扁担在肩头晃悠悠的，嘴里还哼着山里的小调。

　　路过青山村村口的时候，正好碰见张凡和二柱子在等她。

　　“秀儿，你可回来了！”张凡看见她，赶紧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扁担，“累坏了吧？快歇歇！”

　　二柱子也凑过来，看着空筐，眼睛瞪得溜圆：“好家伙！全卖完了？秀儿你太厉害了！”

　　李香秀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得脸颊通红，她把兜里的钱掏出来，塞到张凡手里：“你数数！卖了不少呢！榛子最抢手，李家坪的馆子还跟俺预定了，说以后有货都给他留着！”

　　张凡接过钱，指尖都在颤抖。他数了数，竟然有两百多块！这在村里，可不是个小数目。

　　“太好了！”张凡在也忍不住了，一拍大腿，兴奋地说，“有了这笔钱，俺们就能买更多的药材种子，分给乡亲们，合作社的事儿，就能真正办起来了！”

　　二柱子在旁边拍手叫好：“这下俺们村要发了！张大夫，秀儿，你们俩真是俺们村的福星！”

　　李香秀看着张凡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俺在李家坪馆子买的肉包子，你尝尝，热乎的。”

　　张凡接过包子，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他咬了一口，肉馅鲜嫩多汁，好吃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医馆的布幌子在风里晃悠着，“张氏医馆”四个字，好像比往常更鲜亮了。

　　就在这时，村口的大路上，远远地来了一辆面包车，扬起一阵尘土。

　　那面包车不是村里的，也不是镇上常见的那种。

　　车子径直朝着医馆的方向开过来，停在了村口。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目光扫过张凡和李香秀，最后落在了医馆的布幌子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李香秀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张凡身边靠了靠。

　　张凡也皱起了眉头，攥紧了手里的玉佩。玉佩在掌心微微发烫，一股不安的预感，悄然涌上心头。

　　这人是谁？

　　他来青山村，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