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土坯房诊脉·家人安心
天光擦过村头老槐树的枝桠落下来时,张凡才攥着湿淋淋的粗布褂子,一步步挪回村西头的土坯房。
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他却走得稳当,一双刚复明的眼睛还带着点未散的清亮,往日光里眯了眯,看清了土坯房顶上飘着的袅袅炊烟。是苏美娥在做饭,柴火燃烧的焦香混着玉米面的甜气,顺着风往鼻尖钻,暖得他心口发颤。
这双眼睛,瞎了二十年,从记事起就只能摸黑辨物,靠指尖的触感认人,今儿个竟真真切切亮了。河底玉佩那股暖流还在经脉里缓缓淌着,上古医道的图谱在脑海里翻涌,还有那句“阳气过盛,需阴气调和”的提示,时不时窜出来,让他指尖微微发烫。
他抬手推了推吱呀作响的木门,刚进门就听见里屋传来张小玲的啜泣声,混着苏美娥低低的安抚。
“玲儿别哭,你哥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找着地方躲雨了,王大锤那群挨千刀的,往后咱再跟他们算账!”苏美娥的声音带着哽咽,指尖正一遍遍擦着张小玲的眼角,粗布围裙上还沾着柴火灰,鬓角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张小玲红着眼睛,攥着苏美娥的衣角抽搭:“娘,哥要是出啥事咋办啊?王大锤那伙人下手那么狠,还把他扔去烂泥河……我刚才去河边找,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我在这儿呢。”张凡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带着稳稳的力道。
娘俩闻声猛地回头,苏美娥手里的锅铲“当啷”掉在灶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几步就冲了过来,伸手就攥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的淤青,又慌忙收了劲,生怕碰疼他:“凡娃?你真回来了?眼睛……眼睛咋亮了?”
张小玲也跟着扑过来,黏在他另一边胳膊上,小手摸他的脸,又摸他的眼睛,惊喜的哭声变了调:“哥!你复明啦!你能看见我和娘啦?”
张凡笑着点头,抬手揉了揉张小玲的脑袋,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顶,趁机渡了一丝玉佩里的医道灵力过去。这灵力温温软软,顺着指尖往张小玲经脉里钻,是他刚摸索着学会的导气法子,玉佩传承的医道里说,这灵力能调理体虚,正好玲儿打小就身子弱,爱犯困。
“嗯,能看着了。”他语气放柔,刻意隐瞒了玉佩的事,只含糊道,“被扔河里后碰巧被路过的郎中救了,郎中不仅救了我,还帮我治好了眼睛,顺带教了我两手粗浅医术。”
苏美娥闻言,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却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拢了拢他皱巴巴的褂子:“好,好,回来就好,有郎中救你是天大的福气!快坐炕上歇歇,娘给你炖了玉米面粥,再炕俩红薯,补补身子。”
她扶着张凡往炕沿走,胳膊肘不经意间蹭到张凡的手腕,张凡心头微跳,经脉里的阳气又开始躁动了些。他想起玉佩的提示,顺势抬手搭在苏美娥的手腕上,指尖轻轻扣住她的脉搏。
“娘,我刚学了点诊脉的本事,给你把把脉呗?看你平日里操持家务,身子是不是亏着。”
苏美娥愣了下,随即笑着把手递给他,任由他的指尖搭在自己腕间:“行啊,咱凡娃如今也是懂医术的人了,娘正好让你瞧瞧,近来总觉得浑身发沉,干点活就累的厉害。”
张凡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到苏美娥温热的手腕,他凝神聚气,将医道灵力顺着指尖渡进她的经脉里。这灵力比刚才给张小玲的多了些,顺着脉搏往她四肢百骸淌,脑海里的医道图谱自动对应,他一眼就瞧出苏美娥是常年劳累,气血不足,才总觉得身子沉。
灵力淌过的地方,苏美娥只觉得浑身都轻快起来,先前腰上的酸沉感一下子就散了,连心口的闷意都没了,她舒服得喟叹一声,眉眼都舒展开来:“哎哟,凡娃你这手艺真管用!刚搭上脉没一会儿,娘就觉得浑身轻快,腰也不酸了!”
张凡眼底笑意深了些,指尖轻轻摩挲下她的脉搏,动作极轻,只剩几分亲昵的暖意,半分不越界。他刻意放缓语气:“娘你是气血亏虚,往后我常给你把脉调理,再给你采点山里的草药,喝几副就彻底好了。”
他没说,苏美娥身上的阴气格外精纯,刚那丝灵力相融时,他经脉里躁动的阳气瞬间就稳了些,比河底玉佩初醒时的燥热,舒服太多。想来这便是玉佩说的阴气调和,温和又滋养,半点违和都没有。
一旁的张小玲见了,也急慌慌凑过来,把自己的小手递到张凡面前,晃了晃:“哥哥,也给我把把脉!我也要浑身轻快!我天天背书都犯困,夫子总说我偷懒!”
“傻丫头,叫哥就成,还哥哥。”张凡失笑,伸手接过她的小手。张小玲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带着野果的清甜气,他同样渡了丝医道灵力过去。这丫头元阴充沛,灵力一入经脉,就顺着气血往丹田处走,张小玲瞬间眼睛一亮,原地蹦了蹦。
“哇!哥你太厉害了!”张小玲小脸涨得通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浑身都暖暖的,一点都不犯困了!刚才的蔫劲全没了,这会儿让我背十篇课文都成!”
看着娘俩眉眼间的真切笑意,张凡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以前眼盲,事事都要靠苏美娥照料,还要让张小玲跟着受委屈,被王大锤那群人欺负嘲笑,往后不一样了,他复明了,有玉佩的医道传承,还有灵力在身,定要护着娘俩,再也不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他心里暗定主意,等身子再稳些,就开个小医馆立身,既能赚钱养家,也能让村里的乡亲们看病方便些,再也不用动不动就往乡里跑,看那些管事的脸色。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几声嗤笑,是二狗的声音,还带着三癞子的聒噪:“我说苏婶子,听说你家瞎子回来了?还复明了?我看是瞎话吧,一个瞎子能从烂泥河里爬出来,怕不是成精了?”
“就是就是,王哥说了,那瞎子偷了他的钱,就算回来了,也得把钱交出来,不然今儿个还得把他扔回河里去!”三癞子跟着起哄,脚还踹了踹院门口的石头,动静不小。
苏美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慌忙把张凡往身后护,又拉过张小玲,眼神里满是慌张:“这俩挨千刀的,咋还找上门来了!凡娃,你快躲里屋去,娘来应付他们!”
张小玲也吓得往苏美娥身后缩,却还是壮着胆子喊:“你们别过来!我哥没偷钱!是你们冤枉人的!”
张凡却轻轻拍了拍苏美娥的肩膀,示意她别怕,从她身后走出来,眼神冷了下来。炼气一层的灵力在经脉里运转,浑身的力气比以前大了数倍,王大锤他暂时还得忍,可二狗和三癞子这两个小喽啰,还不配让他躲。
“娘,玲儿,不用躲。”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底气,走到院门口,推开半掩的门,目光落在二狗和三癞子身上。
二狗和三癞子见他真的睁着眼睛,眼神清亮,哪里还有半分瞎子的模样,都愣了一下,随即二狗嗤笑:“哟,还真复明了?不过复明了又咋样,照样是个软蛋!赶紧把偷王哥的钱交出来,不然爷俩今儿个拆了你这土坯房!”
三癞子也跟着附和,伸手就要去推张凡:“快点拿出来,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手刚碰到张凡的胳膊,张凡就侧身躲开,同时抬手,指尖精准点在他的胳膊肘穴位上。这是玉佩传承的点穴手法,力道不大,却能让人瞬间酸软无力。
三癞子“嗷”一嗓子叫出来,胳膊耷拉在身侧,疼得直咧嘴:“哎哟!你敢打我?”
二狗见状,骂了句脏话,挥拳就往张凡脸上砸。张凡脚步稳如泰山,侧身避开的同时,抬手扣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二狗就疼得闷哼出声,脸瞬间白了,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啊!疼疼疼!松手!快松手!”二狗疼得直求饶,半点嚣张劲都没了。
张凡眼神冷冽,手上力道又加了些:“王大锤让你们来的?告诉你们,我没偷他一分钱,再敢来我家找茬,再敢欺负我娘和我妹,下次断的就不是胳膊,是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慑人的气势,二狗和三癞子彻底怂了,三癞子捂着胳膊慌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再也不来了!这就回去告诉王哥!”
张凡冷哼一声,松开二狗的手腕,二人踉跄着后退几步,连滚带爬地往村口跑,慌的连句完整狠话都喊不利索:“张凡你等着,王哥不会放过你的!”
张凡懒得理他们,转身关上院门,院里的苏美娥和张小玲还愣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神满是震惊。
“凡娃,你……你啥时候这么厉害了?”苏美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生怕他打架受了伤。
张小玲满眼崇拜,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哥你太牛了!一下子就把二狗他们打跑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啦!”
张凡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又渡过去一丝灵力安抚她受惊的情绪:“郎中救我的时候,也教了我点防身的法子,往后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们。”
苏美娥看着他沉稳可靠的模样,心里的踏实感越发浓了,眼眶又红了,却笑得欣慰:“好,好,我儿长大了,能护着娘和玲儿了。”
张凡看着娘俩安心的模样,经脉里的灵力又顺畅了些,阳气稳稳当当,和苏美娥身上散出的温和阴气隐隐相融,修为又稳固了几分。他清楚,这只是开始,王大锤那边肯定还会找麻烦,乡上的管事也不是善茬,但他半点不怕。
他抬手又给苏美娥把了把脉,指尖的暖意让苏美娥笑意盈盈,他心里暗忖,等明日就上山,靠着玉佩的灵植感应找些草药,先把医馆的底子备起来。
院墙外的老槐树后,刘老棍缩在阴影里,把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眼神阴鸷,悄摸摸转身,快步往王大锤家跑去。
夜色慢慢沉下来,土坯房里的油灯亮了起来,红薯的甜香飘得更远。张凡看着炕桌上冒着热气的玉米面粥,看着娘俩笑意满满的脸,缓缓握紧了拳头。
往后,他要开医馆立身,要让娘俩过上好日子,更要让所有欺负过他们的人,都付出该有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