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刘老棍贼心不死暗中窥探苏美娥
日头偏西的时候,惠民村卫生室的烟囱刚停了冒烟,苏美娥端着木盆,踩着田埂上的碎草往溪边去。
木盆里摞着几件粗布衣裳,还有张凡换下来的那件沾了草药汁的褂子,边角上还沾着点参叶的绿印子。她步子轻,裙摆扫过路边的狗尾巴草,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响,鬓角的碎发被风撩起来,抬手抿了抿,嘴角还带着点笑模样——晌午张凡说医馆的账又进了一笔,够给卫生室添两副新药柜了。
溪边的石板被日头晒得暖烘烘的,苏美娥蹲下身,先把木盆搁在石板旁的平地上,又挽了挽袖子,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溪水清凌凌的,映着她的影子,连水里的小鱼都凑过来,尾巴一甩又钻回了石缝里。
她搓衣裳的动作不快,一下一下的,带着股过日子的稳当劲儿。嘴里还哼着段不成调的小曲儿,是村里老人常哼的那种,软乎乎的,顺着溪水飘出去老远。
她没留意到,对岸的老柳树后头,蹲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刘老棍。
这家伙前些天被张凡打断了手腕,在家养了十来天,刚好利索些,就又不安分了。原本以为他能长点记性,哪知道骨子里的坏水压根没倒干净。今儿个瞅见张凡进了卫生室给人瞧病,又瞅见苏美娥端着木盆出门,那点龌龊心思就跟雨后的狗尾巴草似的,疯长起来。
他蹲在树影里,眼睛黏在苏美娥的身上,贼兮兮的,还不住地往卫生室的方向瞟。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张凡那小子现在是厉害了,能治病能打人,可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苏美娥吧?
今儿个趁他在医馆忙,正好找个空子占点便宜。
刘老棍这么琢磨着,脚底下就慢慢往前挪了挪,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苏美娥搓衣裳的手顿了顿,抬头往对岸扫了一眼。
树影沉沉的,啥也没瞧见。她皱了皱眉,以为是野兔子之类的东西,没往心里去,低下头继续搓衣裳。只是手里的力气,不知不觉大了些。
刘老棍吓得心尖儿一颤,赶紧缩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喘。等了半晌,听见苏美娥又哼起了小曲儿,这才缓过神来,心里头的邪火反倒更旺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往前凑了凑,目光在苏美娥的背影上打转,嘴里还嘟囔着:“小娘们儿长得就是俊,可惜跟了个瞎子……不对,现在不是瞎子了,那又咋样?老子今儿个非得……”
后半句的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飕飕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又像是有人压着嗓子咳嗽了一声。
刘老棍的后颈猛地一僵,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敢回头,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耳朵里嗡嗡直响,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跟擂鼓似的。
“刘老棍。”
三个字,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子压人的劲儿,顺着风飘过来,砸在刘老棍的耳朵里。
是张凡的声音!
刘老棍的身子抖了抖,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他硬着头皮,慢慢转过头去。
张凡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攥着一把刚从卫生室门口薅的艾草,眼神冷得像冰。
他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了?
刘老棍脑子里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来,脸上的肉一个劲儿地哆嗦。
张凡没往前走,就那么站着,目光扫过刘老棍那副怂样,又抬眼看向溪对岸的苏美娥。
苏美娥也听见了动静,直起身子往这边看,瞧见张凡,又瞧见树后的刘老棍,瞬间就明白了。她的脸唰地一下沉了下来,手里的棒槌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张……张医生,我……我就是路过,路过……”刘老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巴得不成样子,还想往旁边挪,假装自己真的只是路过。
“路过?”张凡扯了扯嘴角,声音更冷了,“路过需要蹲在树后头,盯着人家洗衣裳的娘们儿瞅?”
刘老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跟染坊似的,头埋得更低了:“我……我没瞅,我就是歇会儿,歇会儿……”
“歇会儿?”张凡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艾草晃了晃,“惠民村的地界,啥时候成了你刘老棍耍流氓的地方了?”
这话一出,刘老棍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张凡的厉害的,前些天那手腕被打断的滋味,现在想起来还钻心地疼。这小子看着斯斯文文的,下手黑着呢!
“我错了,张医生,我真错了!”刘老棍“噗通”一声就跪下去了,膝盖砸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水,“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回,饶了我……”
他磕磕巴巴地求饶,头都快磕到泥地里了,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贼眉鼠眼。
张凡看着他这副德行,眼神里没半点波澜。
这种人,就是贱骨头,不打疼了,永远不知道长记性。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刘老棍的肩膀。
就是这么轻轻一拍,刘老棍却跟触电似的,浑身猛地一抽,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冒出来了——张凡的指尖带着一丝淡淡的医道灵力,顺着肩膀渗进他的经脉里,那股子酸胀麻疼的劲儿,比打断手腕还难受。
“刘老棍,”张凡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上回打断你手腕,是让你记住,别欺负我身边的人。今儿个你不长眼,又把主意打到美娥身上,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刘老棍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一个劲儿地磕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这就滚,滚出惠民村,再也不回来……”
“滚?”张凡冷笑一声,“滚之前,先把你这龌龊心思,跟美娥认个错。”
刘老棍哪里敢不从,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溪边,对着苏美娥连连作揖:“美娥嫂子,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苏美娥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却还是冷着脸,没吭声,只是低下头,拿起棒槌,狠狠捶了一下盆里的衣裳。
“滚吧。”张凡挥了挥手,指尖的灵力又撤了几分。
刘老棍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待,连滚带爬地就往村外跑,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慌不择路的脚步声。
溪边又静了下来,只剩下溪水哗啦啦的流淌声,还有棒槌捶打衣裳的闷响。
张凡抬脚往溪边走,踩着石头过了河,走到苏美娥身边。
苏美娥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却还是扯出个笑来:“你咋来了?医馆的活儿忙完了?”
“忙完了,出来瞅瞅,就瞧见那腌臜东西了。”张凡接过她手里的棒槌,替她捶着衣裳,指尖的医道灵力轻轻漾开,带着点暖融融的劲儿,“没吓着你吧?”
“咋能吓着我。”苏美娥摇摇头,嘴角的笑软了下来,“有你在,我啥都不怕。”
她看着张凡低头捶衣裳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得很。心里头那点被惊扰的不快,瞬间就散了个干净,反倒涌上来一股子暖乎乎的滋味。
她伸手,想替他理理鬓角的碎发,手抬到半空中,又想起什么似的,轻轻收了回来,只是拿起旁边的帕子,递给他:“擦擦汗吧,日头怪毒的。”
张凡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帕子上带着点皂角的清香,还有苏美娥身上的那股子淡淡的艾草味儿。
他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晚上炖参汤,给你补补。”
“又炖参汤啊?”苏美娥嗔了他一句,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你呀,就知道瞎折腾这些。”
“折腾点好的,才能把身子养得棒棒的。”张凡笑着,手里的棒槌一下一下的,敲在衣裳上,也敲在这晚风吹拂的溪畔,敲出满当当的烟火气。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安安稳稳的。
没人注意到,张凡的胸口,那枚玉佩正隐隐发着淡淡的光,医道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比之前又稳了几分。
而村外的小路上,刘老棍连头都不敢回,拼了命地往前跑,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再也不敢踏回惠民村一步了。
章尾钩子:刘老棍慌不择路地跑出村,却在村口的岔路口撞上了两个陌生的汉子,那两人穿着黑色的短褂,眼神阴鸷,拦住他的去路,冷声问道:“小子,知道惠民村的张凡住哪儿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