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带棍上门·馆前叫嚣

　　日头刚擦着西山尖落下去，天边的云彩还染着点橘红，惠民村卫生室门口的人刚散干净，只剩下几个小板凳歪歪扭扭地摆在墙根下，地上还留着几片乡亲们落下的药渣子。

　　张凡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是邻村的李大娘，治好了她的老寒腿，李大娘临走时塞给他一把自家种的花生，说是给小玲解馋。他正弯腰收拾板凳，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叫骂声，声音粗嘎难听，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凡！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子滚出来！”

　　“敢抢老子的生意，今天非砸了你的破卫生室不可！”

　　张凡的动作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王大锤。

　　他直起身，往村口的方向看过去，就见王大锤手里拎着一根胳膊粗手里拎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棍，耀武扬威地走在前面，二狗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看那形状，像是装着鱼。

　　两人脚下生风，直奔卫生室而来，路边的鸡犬被惊得四处乱窜，连树上的蝉鸣都停了几分。

　　“哥，是王大锤！”张小玲刚从屋里端着一碗凉茶出来，看见这阵仗，吓得小脸一白，连忙放下碗，跑到张凡身边，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他……他来干啥？”

　　张凡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目光冷了下来。

　　王大锤这是来者不善啊。

　　没等他开口，王大锤已经带着二狗冲到了卫生室门口，离着老远，就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震得地上的尘土都扬了起来。

　　“张凡！你个瞎了眼又复明的杂种，给老子滚出来！”王大锤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张凡，“你他妈是不是活腻歪了？敢抢老子的生意！”

　　张凡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小玲身前：“王大锤，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抢你生意了？”

　　“还敢狡辩！”王大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张凡的鼻子骂道，“这村里的乡亲，以前有个头疼脑热的，哪个不是找我帮忙捎药？现在倒好，全跑你这儿来了！你说，你是不是抢老子的生意？”

　　周围的乡亲听见动静，都纷纷从家里探出头来，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围了过来，对着王大锤指指点点。

　　“王大锤这是干啥呢？人家张凡看病看得好，乡亲们愿意去，咋就是抢生意了？”

　　“就是啊，以前他捎药，净拿些贵的，效果还不好，现在张凡的草药便宜又管用，谁不乐意去？”

　　“我看他就是眼红，见不得人家张凡好！”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句句都传进王大锤的耳朵里，他的脸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螃蟹，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都给老子闭嘴！”王大锤猛地回头，冲着围观的乡亲吼道，“这儿没你们的事，再瞎逼逼，老子连你们一起收拾！”

　　乡亲们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没有散开，都站在原地，看着热闹。

　　王大锤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了，心里的邪火直往上窜，他猛地抬脚，朝着墙根下的小板凳踹了过去。

　　“哐当！”

　　几声脆响，那几个小板凳被踹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有的还弹到了张凡的脚边。

　　“张凡！”王大锤指着卫生室的牌子，唾沫星子喷了老远，“我告诉你，今天老子就是来砸场子的！你要么给老子拿五百块钱出来，要么就乖乖把这卫生室关了，否则，老子拆了你的破房子！”

　　张小玲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冲着王大锤喊道：“王大锤，你太过分了！我哥的卫生室是凭本事开的，你凭什么砸！”

　　“凭什么？”王大锤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二狗手里的布袋子上，伸手一把抢了过来，“就凭这个！”

　　他说着，猛地一扬手，那两个布袋子就被他狠狠摔在了地上。

　　“哗啦！”

　　布袋子裂开了口子，里面的海鱼滚了出来，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在地上扑腾着，溅起不少泥水。

　　“这是老子的海鱼！”王大锤指着地上的鱼，大声嚷嚷道，“是乡上亲戚给老子送的，结果被你小子半路截胡了！你说，你该不该赔老子的钱？”

　　张凡看着地上的海鱼，眼神更冷了。

　　他认得，这些海鱼是渔村的王大爷送的，王大爷的儿子在海边打工，托人捎回来的，知道他卫生室生意忙，特意送了几条过来，让他补补身子。

　　这王大锤，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这上面，还倒打一耙，说是自己抢了他的鱼。

　　简直是无耻之极！

　　“王大锤，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张凡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些鱼是王大爷送我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王大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张凡啊张凡，你小子真是睁眼说瞎话！这鱼明明是老子的，你还敢不认？”

　　他说着，又拎起地上的木棍，朝着卫生室的窗户比划了一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拿钱，要么砸场子，你自己选！”

　　二狗也跟着狐假虎威，指着张凡骂道：“就是！锤哥的鱼你也敢抢，胆子也太大了！识相的赶紧赔钱，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围观的乡亲们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口指责。

　　“王大锤，你别太过分了！这鱼明明是王大爷送的，我们都看见了！”

　　“就是啊，你这样欺负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张凡，别跟他废话，找老支书来！”

　　王大锤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他现在被嫉妒和贪婪冲昏了头脑，眼里只有张凡的卫生室和那想象中的五百块钱。

　　他举起木棍，就要朝着卫生室的门砸下去。

　　“住手！”

　　一声大喝响起，李香秀挎着个竹篮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刚从地里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镰刀，眼神凌厉地盯着王大锤，“王大锤，你想干啥？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打人砸东西？”

　　看见李香秀，王大锤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有点发怵。

　　李香秀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泼辣，以前他调戏过李香秀，被她拿着镰刀追了半条街，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背发凉。

　　但很快，他又硬起了头皮。

　　今天他要是怂了，以后在村里就抬不起头了！

　　“李香秀，这儿没你的事，赶紧滚一边去！”王大锤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说道，“我跟张凡算账，你少掺和！”

　　“掺和？”李香秀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张凡身边，手里的镰刀晃了晃，“这卫生室是咱全村人的希望，你想砸？先问问我这镰刀同不同意！”

　　王大锤的目光落在那把镰刀上，咽了咽口水，心里的底气少了几分。

　　就在这时，张小玲忽然想起了什么，跑到屋里，拿出一个账本，大声说道：“哥，王大爷送鱼的时候，好多乡亲都看见了，我都记下来了！”

　　账本一拿出来，周围的乡亲们纷纷附和。

　　“对！我看见了！王大爷亲自送过来的！”

　　“我也看见了！还跟王大爷聊了两句！”

　　“王大锤，你还有啥话说？”

　　王大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那账本，又看着周围乡亲们愤怒的眼神，心里有点慌了。

　　但他还是不肯罢休，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举起木棍，就朝着张凡砸了过去。

　　“老子管你们谁看见了！今天这卫生室，老子砸定了！”

　　木棍带着风声，直奔张凡的脑袋而去。

　　围观的乡亲们都发出了一声惊呼，小玲吓得闭上了眼睛。

　　张凡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神平静地看着王大锤，指尖的医道灵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一场冲突，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