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王大锤眼红·心生歹念
日头偏西,晒得村口的大柳树蔫蔫的,蝉鸣一声比一声聒噪,听得人心里发烦。
王大锤蹲在柳树底下,手里攥着个啃得只剩核的干馍馍,眼睛却死死盯着村口那条小路,盯着小路尽头那间挂着“惠民村卫生室”牌子的小瓦房。
那瓦房是新翻修的,白墙灰瓦,门口还摆着两盆开得正旺的太阳花,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喜气。
这阵子,卫生室的生意红火得不像话,从早到晚,门口都排着长队,都是十里八乡来看病的乡亲。
甭管是头疼脑热还是腰疼腿疼,只要到了张凡手里,几副草药,再加上他那神神叨叨的“按摩”,没几天就能好利索。
更别说前阵子,张凡带着张小玲上山挖参,听说挖着了几株年头不小的野山参,卖给了镇上药铺,一下子就赚了一大笔钱,把卫生室翻修得亮堂堂的。
想到这儿,王大锤的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痒痒得厉害,一股子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凭啥啊?
以前的张凡,就是个瞎子,是个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累赘,靠着他那寡妇后妈苏美娥和小拖油瓶妹妹张小玲伺候着,全村人谁不笑话他?
可现在呢?
瞎子变神医了,赚钱了,扬眉吐气了,连带着苏美娥和张小玲,都挺直了腰杆走路,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底气。
王大锤越想越不平衡,狠狠咬了一口干馍馍,噎得他直翻白眼,使劲捶了捶胸口,才把那口馍馍咽下去。
“锤哥,你瞅啥呢?瞅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二狗颠颠地跑过来,手里拎着个破布包,里面装着偷来的几个生红薯,凑到王大锤身边,也蹲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卫生室那边瞅。
“瞅那个瞎……瞅那个张凡。”王大锤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把手里的馍馍核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妈的,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瞎眼好了不说,还成了神医,赚了那么多钱,老子看着就来气!”
二狗啃了一口生红薯,含糊不清地说:“可不是咋的!前儿个我还看见,他给村口的张大爷治好了腰疼,张大爷拎着一篮子鸡蛋去道谢,那鸡蛋,个个都溜圆溜圆的!”
“还有啊,”二狗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听我娘说,张凡卖参赚的钱,怕是够盖三间大瓦房了!而且,他还带着乡亲们辨识药材,说要带着大家一起赚钱呢!”
“赚赚赚!赚个屁!”王大锤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他一个以前的瞎子,能赚几个钱?我看那参,指不定是偷来的!”
二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王大锤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早就看张凡不顺眼了,以前张凡眼盲的时候,他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抢他的杂粮饼,推他下河,那叫一个痛快。
可现在,张凡不一样了,身边有老支书护着,还有李香秀那泼辣娘们帮衬着,村里的乡亲也都向着他,他再想欺负张凡,怕是没那么容易。
但是……
王大锤摸了摸自己瘪瘪的口袋,心里的贪念就跟野草似的,疯长起来。
没钱的日子,太难受了。
他游手好闲惯了,地里的活计一点都不想干,靠着偷鸡摸狗过日子,早就过够了。
要是能从张凡那儿捞一笔钱,那该多好啊!
王大锤的目光,又落在了卫生室门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前几天,他听乡上的亲戚说,过两天会送一批海鱼过来,说是托人从海边捎来的,新鲜得很,要送到卫生室去,给张凡补身子。
那海鱼,可是好东西,一斤要卖好几毛钱呢!
王大锤的眼睛亮了起来,拍了拍二狗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阴狠:“二狗,我问你,想不想发财?”
二狗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发财?咋发?”
“你听我说,”王大锤往二狗身边凑了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二狗脸上了,“前儿个我听我那乡上的亲戚说,过两天会送一批海鱼过来,是给张凡那小子的!”
“海鱼?”二狗的眼睛也亮了,咽了咽口水,“那可是好东西啊,我长这么大,就吃过一次,还是过年的时候,我爹从镇上买的,香得很!”
“可不是嘛!”王大锤舔了舔嘴唇,继续说,“咱们俩,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那批海鱼给抢了!反正那鱼是送过来的,没人知道是咱们干的!”
二狗吓了一跳,手里的红薯都掉在了地上:“抢?锤哥,这……这能行吗?要是被张凡发现了,他不得找咱们算账啊?”
“怕啥?”王大锤瞪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说,“他张凡就算是神医,也只是个毛头小子,咱们俩联手,还怕他不成?再说了,就算他发现了,他有啥证据说是咱们干的?”
二狗还是有点犹豫,搓着手,小声说:“可……可他现在厉害得很,听说会啥子‘功夫’,一拳就能把人打趴下。”
“那都是唬人的!”王大锤不屑地撇撇嘴,“什么功夫?我看就是装神弄鬼!他以前就是个瞎子,能有啥本事?”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再说了,咱们不光抢鱼,抢完鱼之后,还去他的卫生室闹一场!就说他的药是假药,吃了害人,让他赔咱们钱!”
“到时候,他要是不赔,咱们就把他的卫生室砸了!看他还怎么做生意!”
王大锤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和香喷喷的海鱼在向他招手。
二狗被他说得也动了心,咽了咽口水,搓着手说:“锤哥,那……那咱们啥时候动手?”
王大锤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等那批海鱼送到村口的时候,咱们就动手!村口那片玉米地,正好能藏人,等送鱼的人过去了,咱们就从玉米地里冲出来,把鱼抢了就跑!”
“然后,咱们就去卫生室找茬,砸他的药罐子,掀他的桌子,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二狗点了点头,又有点担心地说:“那……那要是被老支书或者李香秀撞见了咋办?”
“撞见了又能咋样?”王大锤冷笑一声,“老支书一把年纪了,还能打得过咱们?李香秀就是个娘们,嗓门大而已,咱们俩一吓唬,她就得躲回娘家去!”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地说:“放心吧,有我呢!保准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海鱼咱们吃,钱咱们拿,让那张凡哭都找不着地方!”
二狗看着王大锤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顾虑也打消了不少,狠狠点了点头:“行!锤哥,我听你的!咱们就这么干!”
王大锤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声粗嘎难听,惊飞了柳树上的几只麻雀。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往卫生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贪婪。
张凡啊张凡,你小子就等着吧!
老子不光要抢你的鱼,砸你的卫生室,还要让你知道,这惠民村,到底谁说了算!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把天边染成了一片血红,像是泼翻了的染料。
王大锤和二狗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猥琐。
两人凑在一起,又嘀咕了半天,商量着怎么抢鱼,怎么找茬,怎么砸场子,一个个阴损的主意,从他们的嘴里冒出来,飘散在闷热的空气里。
而此时的卫生室里,张凡正忙着给最后一个病人把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完全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夜色,慢慢笼罩了整个村庄,一场风雨,似乎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