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后厨的轻声叮嘱

　　打发走王秘书，院子里的喧闹总算平息了大半。

　　秦司令夫妇回了贵宾室歇着，老汉拿着张凡开的药方千恩万谢地走了，围观的村民也渐渐散了，只剩下二柱子和王大娘还在帮忙收拾院子里的杂物。

　　张凡松了口气，只觉得后背的汗衫都黏在了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很。

　　刚才跟王秘书那一番对峙，看着云淡风轻，实则耗了不少心神，再加上之前捣药熬膏的忙活，这会儿他连胳膊都有点发沉。

　　他揉了揉发酸的腰，转身就往后厨走——后厨的灶台上还煨着给秦夫人调理身子的汤药，得盯着点火候，可不能熬糊了。

　　后厨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的灶台上摆着两个粗陶砂锅，一个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飘出浓郁的草药香，另一个盖着盖子，应该是炖着什么吃食。

　　墙角的水缸里泡着刚摘的青菜，案板上还放着半盆小米，旁边的竹篮里躺着几个圆滚滚的红薯，一股子烟火气扑面而来。

　　张凡走到灶台边，掀开熬药的砂锅盖子，一股热气腾地冒出来，带着草药的微苦和一丝淡淡的甜香。

　　他拿起长柄勺子搅了搅，确认药汤的火候刚好，这才放下心来，转身靠在灶台上，掏出怀里的玉佩捏了捏。

　　玉佩凉丝丝的，触感温润，贴着掌心的瞬间，丹田处那点发空的感觉好像缓解了不少。

　　他心里又开始嘀咕起来，这贵人就是贵人，伺候起来就是费心思，不过话说回来，等秦夫人的病彻底好利索，医馆的名声怕是真要传到县城里去了。

　　到时候，别说扩建医馆，就算是带着全村人种药材搞产业，怕是都能容易不少。

　　正琢磨着，后厨的门帘被人轻轻挑开了。

　　苏美娥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碗里是熬得软烂的小米粥，还撒了点葱花，热气腾腾的，香得人直咽口水。

　　“张哥，忙完啦？”

　　苏美娥的声音软软的，像山涧的清泉，听得人心里舒坦。

　　她走到张凡面前，把碗放在旁边的案板上，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毛巾，递了过去。

　　“看你这额头的汗，快擦擦吧，别着凉了。”

　　张凡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毛巾的边缘，就跟苏美娥的指尖撞了个正着。

　　温热的触感，带着一点淡淡的皂角香，像电流似的，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

　　两人都是一愣。

　　苏美娥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耳根子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她飞快地缩回手，手指绞着衣角，眼神都不敢看张凡，低着头小声嘟囔：“刚……刚洗干净的，你用着。”

　　张凡也有点不自在，他捏着毛巾，胡乱地擦了擦额头的汗，鼻尖萦绕着毛巾上的皂角香和小米粥的香气，心里暖乎乎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谢了啊，美娥。”他挠了挠头，声音都有点不自然。

　　“谢啥呀，”苏美娥抬起头，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你这阵子太累了，天天熬药看病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俺就熬了点小米粥，你趁热喝点，垫垫肚子。”

　　她说着，拿起案板上的白瓷碗，递到张凡面前，碗沿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烫得她手指微微发颤。

　　“这粥熬了快一个时辰了，烂糊得很，好消化。”

　　张凡接过碗，低头看了看，小米粥熬得金黄透亮，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看着就有胃口。

　　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一股子粮食的香甜，熨帖得五脏六腑都舒服起来。

　　“好喝。”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苏美娥的脸更红了，她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水缸边上，看着张凡喝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好喝你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呢，不够俺再熬。”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轻声叮嘱道：“张哥，你也别太拼了，身子是本钱，别累着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张凡的心尖上，痒丝丝的，暖融融的。

　　他喝着粥，看着苏美娥泛红的耳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有个人这么惦记着，真好。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又被挑开了。

　　林玥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张哥！美娥姐！你们看俺摸着啥了！晚上炖鱼汤喝！”

　　她的话音刚落，就瞧见后厨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张凡举着勺子愣在原地，苏美娥的脸红得像块红布。

　　林玥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咋……咋了这是？俺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苏美娥被她这话一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白了林玥一眼，佯怒道：“你这丫头，咋咋呼呼的，吓俺一跳。”

　　张凡也回过神来，他放下碗，看着林玥手里的鱼，笑着说：“可以啊，林玥，这鱼够肥的，晚上加餐。”

　　林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俺是谁！俺去溪边摸鱼的时候，好多人都看着呢，说俺厉害！”

　　她正说着，就听见贵宾室那边传来秦司令的声音，好像在喊王秘书。

　　张凡的眉头皱了皱，心里咯噔一下——王秘书那家伙，怕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对苏美娥和林玥说：“你们先忙着，我去看看那边咋回事。”

　　苏美娥连忙点头：“你去吧，粥给你留着，回来再喝。”

　　张凡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厨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瞥见王秘书鬼鬼祟祟地站在走廊的拐角，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张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小子，果然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