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突降阵雨·坡上寻蔽
日头刚擦着山尖往下落,天边忽然滚过一阵闷雷,乌云黑压压地涌过来,瞬间就把参坡盖得没了亮光。
张凡抬头望了眼天,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要下雨,玲儿快抓紧哥的手,咱赶紧下山!”
张小玲连忙攥紧他的衣角,背上小竹篓,脚步都慌了些:“哥,这天变得好快,刚才还大太阳呢!”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草木上,溅起一圈圈泥点。山路瞬间被浇得湿漉漉的,泥土软滑,踩上去直打晃。
张凡把俩背篓都挎到自己肩上,一手紧紧牵着张小玲,另一只手护在她身侧,语气稳得很:“别慌,跟着哥的步子走,脚踩实了,别往滑的地方踩。”
张小玲把脸往他胳膊旁靠了靠,雨水打湿了她的羊角辫,发梢滴着水,却乖乖应着:“嗯,我跟着哥,啥都不怕。”
雨点越下越密,视线都模糊了,山风裹着雨丝往身上刮,凉得人打哆嗦。张凡的衣服很快就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冰凉,可他护着张小玲的手半点没松,刻意把她往靠山壁的一侧带,自己走在外侧险路,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哥,你衣服都湿了。”张小玲摸着他湿淋淋的袖子,小声念叨,“要不咱歇会儿?我走得动,不用你总护着我。”
“歇不得,雨越下越大,山路待会儿更滑。”张凡低头看她,小丫头的小脸沾了雨珠,红扑扑的,连忙抬手替她拂掉额角的雨水,指尖带着点灵力的温度,张小玲立马觉得额头暖暖的,不那么凉了,“咱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雨,不然要淋感冒。”
他话音刚落,张小玲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前踉跄,眼看就要摔下去。张凡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用力往怀里带了带,稳稳扶着她站定,灵力顺着掌心渡过去,稳住她的身子:“慢点,脚底下看清楚。”
“谢谢哥。”张小玲靠在他怀里喘了口气,小脸微微泛红,连忙站直身子,攥得他的衣角更紧了。
张凡牵着她继续往前走,眼睛快速扫着四周,雨水里,忽然瞥见山腰处隐约有个棚子的影子,透着点模糊的轮廓。他心里一喜:“玲儿快看,山腰有个窝棚,咱去那儿避雨!”
张小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半山腰的凹处搭着个简易窝棚,连忙点头:“太好了哥,有地方躲雨了!”
俩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山腰挪,山路更滑了,张凡几乎是半扶半搀着张小玲,每走几步就提醒她踩稳树根。雨水打在他脸上,他却半点不在意,眼里只盯着张小玲的脚步,生怕她再滑倒。
好不容易挪到窝棚前,张凡先扶着张小玲站定,伸手撩开窝棚门口挂着的破帆布,一股干燥的草木味扑面而来。
“进去吧,里面干着呢。”他扶着张小玲走进窝棚,又转身把背篓拎进来,帆布重新撩好,挡住外头的风雨。
窝棚是村里人临时搭的,用来歇脚放工具,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还堆着几块干木头,旁边放着个旧打火机,应该是守参的村民落下的。
张小玲拍了拍身上的雨珠,头发梢还在滴水,她跺了跺脚上的泥,笑着说:“还好有这个窝棚,不然咱就得淋成落汤鸡了。”
张凡也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把背篓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皱了皱眉:“头发湿了容易着凉,哥给你擦擦。”他随手扯过窝棚里一块干净的旧布,蹲下身,轻轻给她擦着发梢。
布巾带着干草的味道,张凡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耳尖,带着灵力的温意,张小玲耳朵一热,乖乖坐着不动,小声说:“哥,你也擦擦吧,你身上比我湿得还厉害。”
“我没事,爷们火力壮,淋不坏。”张凡笑了笑,擦完她的头发,才给自己擦了擦脸和衣服,刚擦完,就听见窝棚外传来脚步声,还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这破雨下得真不是时候,老子的参还没挖够呢!”是刘二的声音,他和跟班也淋得浑身湿透,正往窝棚这边跑,“快看,这儿有个窝棚,快进去躲躲!”
俩人冲到窝棚门口,一把撩开帆布就要往里闯,看见张凡和张小玲在里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冲了:“咋是你们俩?这窝棚是老子先看见的,你们出去!”
张小玲立马站起来,挡在张凡身前,皱着眉反驳:“明明是俺们先进来的!你咋不讲理呢?窝棚又不是你家的!”
“老子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刘二伸手就要推张小玲,他心里本就憋屈,挖不着参还淋雨,见他俩在窝棚里干爽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小丫头片子别碍事,赶紧滚出去,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推!”
张凡见状,立马起身挡在张小玲身前,眼神冷了下来,伸手攥住刘二的手腕,灵力顺势往他脉门里一点。刘二瞬间觉得手腕又麻又疼,疼得龇牙咧嘴,想抽手都抽不动。
“刘二,你别太过分。”张凡语气平静,却透着威慑力,“窝棚是村里公有的,谁先来谁先避,你凭啥赶我们走?再说你想推玲儿,是不是忘了昨天咋认错的?”
提到昨天的事,刘二脸一红,心里发怵,可嘴上还硬:“我、我就是随口说说,你赶紧松开我!”他的跟班想上来帮忙,却被张凡一个眼刀瞪回去,那眼神太吓人,跟班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上前。
“给玲儿道歉。”张凡手上微微用力,刘二疼得直咧嘴,“你刚才推她,骂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错了,我不该推你,不该骂你。”刘二没办法,只能憋屈地给张小玲道歉,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再反抗,他算是怕了张凡的“怪本事”,上次胳膊麻,这次手腕疼,再硬来怕是要吃大亏。
“还有,以后别再胡搅蛮缠,守点规矩。”张凡松开手,刘二立马缩回手揉着,疼得直吸气。张凡又补了句,“这窝棚够大,能容下咱四个,想躲雨就老实待着,再敢找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刘二和跟班喏喏应着,缩到窝棚角落,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张凡和张小玲的眼神,满是忌惮。张小玲偷偷跟张凡竖了个大拇指,小声说:“哥,你太厉害了!”张凡揉了揉她的头,眼底满是笑意。
窝棚外雨声哗哗,棚子里却渐渐暖了起来。张凡想起角落里的干木头,伸手拿过来,用打火机点着,小小的火苗窜起来,噼啪烧着,暖意瞬间裹住整个窝棚。
张小玲凑到火堆旁,搓着冰凉的小手,小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舒服得叹了口气:“好暖和呀,哥你快过来烤烤火,别冻着了。”
张凡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火堆的暖意烤着身子,湿衣服渐渐冒起热气,丹田的玉佩也跟着温温热热的,运转了一路的灵力,这会儿在暖意里流转得更顺畅了,之前护着玲儿时耗损的灵力,竟慢慢补了回来,还比之前更凝练了些。
他心里暗道,这医道灵气果然奇,连烤火都能滋养灵力,护着身边的人,灵力反倒能更稳,看来这“守护”,也是修真的一部分。
刘二和跟班缩在角落,看着火堆旁的兄妹俩,心里不是滋味,却不敢吭声。刘二偷偷瞄着张凡,见他神色淡然,心里嘀咕:这张凡眼睛好了之后,咋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会看病辨参,还这么能打,真是邪门。
火越烧越旺,张小玲聊着天,说着等雨停了,要跟张凡学晒参,还要给王婆送两株去。张凡耐心听着,时不时应两句,窝棚里满是暖融融的氛围,外头的雨声都显得不那么吵了。
忽然,窝棚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东西蹭着帆布在走,还带着点低低的嘶鸣。张凡眼神一凛,立马站起身,示意张小玲别动:“玲儿,待在火堆旁别乱跑,哥出去看看。”
“哥,咋了?是不是有野兽?”张小玲有点慌,攥住他的衣角。
“别怕,哥去看看就回。”张凡安抚她两句,灵力悄悄运转起来,灵植感应往外铺开,瞬间感知到窝棚外的东西——那气息阴冷,带着熟悉的邪气,是后山的黑藤蔓!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藤蔓咋会跑到山腰来?还跟着雨水往这边凑?
张凡撩开帆布一角,借着火光往外看,只见黑暗里,几缕发黑的藤蔓正顺着岩壁爬过来,藤蔓上的刺泛着黑光,还沾着雨水,正一点点往窝棚这边缠,离帆布只有几步远!
那邪气比之前感知到的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腥气,显然又伤了活物。张凡眉头紧锁,丹田灵力翻涌,要是藤蔓缠上窝棚,玲儿和刘二他们都得有危险。
“哥,外面啥呀?”张小玲的声音带着点怯意。
“没啥,就是风吹着草木响。”张凡没说实话,怕吓着她,连忙放下帆布,转身叮嘱,“玲儿,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离开火堆,哥在呢。”
他走到窝棚门口,攥紧拳头,灵力凝在指尖。这藤蔓竟追着人气过来了,看来它不仅吸参气,还贪恋活人的气息,要是不解决,迟早会闯到村里去。
可现在雨还下着,天黑路滑,他灵力虽凝,却没试过对付邪物,贸然出手,怕是护不住玲儿。
刘二也听见了响动,吓得脸色发白:“张、张凡,外面不会是狼吧?咱要不要赶紧跑?”
“别吵,老实待着就没事。”张凡语气冷硬,目光死死盯着门口的帆布,他能感觉到,藤蔓还在往这边爬,邪气越来越近。
火堆噼啪作响,窝棚里的暖意还在,可张凡的心却沉了下来。他知道,这黑藤蔓已经盯上他们了,今儿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而窝棚外,黑藤蔓已经缠上了帆布的一角,刺尖划破帆布,正一点点往里探,诡异的黑光,在雨夜里格外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