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溪畔惊喜·归村侧目】
张凡立在溪潭边的青石板上,任由风拂过湿漉漉的衣摆,心神尽数沉到体内。
胸口的玉佩贴着肌肤,温温的暖意顺着血脉往丹田处钻,他依着阴阳导气术的口诀缓缓调息,只觉体内那股微弱灵力正顺着经络慢慢流转,每过一处,四肢百骸都透着松快。
他试着凝神聚气,将灵力往指尖引去,不过片刻,指尖便泛起淡淡的温热感,那暖意不烈,却带着医道特有的温润,触碰到空气都似有细碎的灵气在萦绕。张凡心头一喜,这灵力虽浅,却实打实能由他掌控,往后不管是行医还是自保,都有了依仗。
他抬手又摸了摸双眼,清亮的视线里,溪潭的水波漾着细碎的光,岸边的野草沾着水珠,连远处田埂上的野花都看得真切。三年黑暗,一朝复明,这份惊喜压在心底,让他鼻尖都有些发酸。
“哥!”
清脆又急切的呼喊声传来,张凡抬眼望去,就见苏美娥牵着张小玲,正快步往这边跑。俩人脸上满是泪痕,裙摆都沾了泥土,想来是方才急着寻他,跑的极快。
“美娥姐,小玲。”张凡笑着迎上去,声音里藏不住的轻快。
张小玲最先扑到他跟前,小手下意识就想去摸他的眼窝,却在指尖要碰到时顿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哥,你……你睁着眼睛呢?”
苏美娥也快步走到近前,脚步都有些不稳,目光紧紧锁在张凡的眼睛上,声音发颤:“张凡,你眼睛……看得见了?”
以前的张凡,双眼总是紧闭着,或是睁着也一片浑浊,可此刻,他的双眼清亮有神,眸光澄澈,正含笑望着她们,清清楚楚的,落在她们的脸上。
张凡重重点头,抬手揉了揉小玲的脑袋,又看向满脸震惊的苏美娥,语气带着难掩的欣喜:“嗯,看得见了,方才在潭水里,玉佩突然发热,眼睛就豁然清明了。”
这话一出,张小玲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发出欢喜的哭声,一头扎进张凡怀里:“太好了哥!你能看见了!你终于能看见了!”
滚烫的小身子贴在怀里,哭声里满是雀跃,张凡紧紧抱着小玲,抬手拍着她的背,眼底也泛起湿意。苏美娥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兄妹俩,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扬起欣慰的笑,悬了半天的心彻底落了地,连方才的后怕都散了大半。
她走上前,轻轻拂去张凡肩头的水珠,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胳膊,触到他身上还未散尽的凉意,皱着眉道:“身上还凉着呢,可得抓紧回去换干衣裳,别冻出病来。”她的动作轻柔,带着一贯的体贴,眼底的关切真切的很。
张凡点点头,松开小玲,牵着她的小手,又顺手接过苏美娥手里攥着的干布巾——想来是方才寻他时特意带来的。三人并肩往村里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暖融融的,一路都飘着小玲叽叽喳喳的问话。
“哥,你看得到我穿的花布衫不?这是美娥姐给我缝的。”
“哥,你能看见村口的老槐树不?比我还高好多呢。”
“哥,以后你就能陪我去挖野菜了,再也不用我扶着你啦。”
张凡耐心应答着,每一句都仔细回应,看着小玲蹦蹦跳跳的模样,心里满是暖意。苏美娥走在一旁,看着张凡含笑应答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只觉得这日子,好像一下子就有了盼头。
村口的老碾盘旁,还有不少村民凑在一块儿闲聊,话题多半还是围着张凡和王大锤的事儿。有人说张凡摔进溪潭怕是凶多吉少,也有人说王大锤做事太绝,迟早要遭报应。
忽然有人瞥见往村里走的三人,嗓门一下子拔高:“快看!那不是张凡吗?他咋睁着眼睛呢?”
这话一出,碾盘旁的村民瞬间都看了过去,纷纷驻足侧目,眼神里满是诧异。
“可不是嘛!那张凡瞎了三年,啥时候睁过眼睛?今儿个咋看着不一样了?”
“你们看他的眼神,亮堂堂的,不像是瞎的样子啊!”
“难不成是摔进溪潭里,反倒把眼睛摔好了?这也太怪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讶的,有好奇的,还有些人满脸怀疑,凑着想看得更真切些。张凡牵着小玲,从容的迎着众人的目光往前走,不再是往日里那般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模样。
他的眼神清亮,脊背挺直,牵着小玲的手稳稳的,路过村民身旁时,还会微微颔首示意,模样坦然又从容。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任人拿捏的窝囊模样。
有相熟的婶子忍不住问:“张凡,你的眼睛……真看得见了?”
“嗯,看得见了,劳婶子惦记。”张凡笑着回应,语气温和却不卑微。
那婶子愣了愣,随即笑着道:“看得见就好,看得见就好啊!真是天大的喜事!”
也有落井下石的,比如赵管事家的媳妇,撇着嘴嘀咕:“真是邪门了,瞎了三年都能好,怕不是走了啥歪门邪道吧?”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传到张凡耳朵里。他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了过去,眼神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光。赵管事家的媳妇被他看得心里一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竟没敢再吭声——往日里张凡眼瞎,她想说啥就说啥,今儿个被他这么一看,竟莫名有些怵。
张凡没跟她计较,转头继续往前走,心里清楚,人心复杂,有人欢喜就有人见不得好,往后日子还长,没必要跟这般人置气。但他也记在了心里,往后若是这家人再敢找茬,他也不会再忍让。
这一幕落在村民眼里,又有人议论起来:“你们看张凡,眼睛好了之后,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连赵媳妇都不敢招惹他了。”
“那是自然,眼睛看得见了,腰杆子就硬了呗!”
一行人往村里走,沿途的村民都纷纷侧目,议论声不绝于耳,有惊喜,有好奇,也有隐晦的揣测,却再没人敢像以前那般,当面嘲讽他是瞎子窝囊废。
这会儿,王大锤正跟二狗蹲在村头的歪脖子树下,啃着手里的红薯,心里还在得意方才把张凡推下溪潭的事儿。
“锤哥,你说那张凡,会不会就这么淹死在潭里了?”二狗含糊不清的问。
王大锤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淹死才好,省得他以后碍眼!一个瞎子,还敢跟老子作对,纯属找死!”
话音刚落,二狗就扯了扯他的胳膊,声音发怯:“锤哥,你看……那是不是张凡?”
王大锤顺着二狗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瞧见了往这边走的张凡。阳光底下,张凡睁着眼睛,眼神清亮,正牵着张小玲往前走,周身的气质跟以前判若两人。
王大锤嘴里的红薯一下子就咽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心里莫名发慌,后背竟冒出几分冷汗。他明明把张凡推下了冰寒的溪潭,这瞎子咋不仅没事,还睁开眼睛了?
而且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明明隔着几步远,王大锤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啥东西盯上了似的,心里的得意劲儿瞬间没了,只剩下莫名的惶恐。
二狗也慌了神:“锤哥,他……他眼睛好像好了!这咋办啊?”
王大锤强装镇定,狠狠踹了二狗一脚:“慌啥!不就是眼睛好了吗?一个刚瞎好的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话虽这么说,他的声音却有些发虚,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张凡远远就瞧见了王大锤,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牵着小玲的手紧了紧。他没立刻上前找王大锤算账,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对着苏美娥低声说了句,随即抬眼,朝着王大锤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那眼神冰冷又锐利,像是在说,今日的账,咱们迟早要算。
王大锤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咯噔一下,越发慌了,竟不敢跟他对视,慌忙低下头,心里第一次生出几分悔意——昨儿个咋就非要去招惹这个瞎子呢?
张凡收回目光,牵着小玲和苏美娥,坦然的走过村头,往土坯房的方向走去,只留王大锤和二狗在原地,满心的慌乱与不安。
而围观的村民,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清楚,李家坳的天,怕是要变了,往后的张凡,再也不是那个能让人随便拿捏的瞎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