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雨停返程·参香满篓

　　雨总算歇了，天上的乌云散得干干净净，漏下的日头洒在山路上，把泥泞的土道晒得冒起淡淡的热气。

　　山间的风还带着湿意，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路边的野草挂着水珠，一碰就往下滴，打湿了裤脚管。

　　张凡掂了掂背后的参篓，竹编的篓子沉甸甸的，里头装着今儿个和小玲在后山采的野参，全是挑山脚向阳处挖的普通货，合规得很，不怕旁人说闲话。

　　他眼睛早不瞎了，却还是习惯性虚眯着眼，指尖轻轻搭在参篓的竹篾上，医道灵力悄然流转，指尖泛着极淡的暖意，篓里的参叶被灵气熏着，飘出的参香比寻常的要浓几分。

　　哥，你慢些走，这路滑。

　　张小玲紧紧挎着自己那半篓参，小步跟在张凡身侧，她的布鞋上沾着泥点，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脸上还沾着块蹭到的泥印子，看着憨乎乎的。

　　她一只手攥着张凡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护着身侧的参篓，生怕脚下打滑摔着，把里头的野参给磕坏了。

　　放心，哥心里有数。

　　张凡笑了笑，声音温和，脚下的步子稳得很，方才在窝棚里和小玲灵气相合，医道灵力又稳了些，不光身子轻快，脚下的力道也足了，踩在泥地里都不打晃。

　　方才窝棚里的暖意还残留在丹田处，温温软软的，那是小玲元阴之气的滋养，固本培元的劲儿实打实的，比吃了半块杂粮饼还要受用，这就是灵体适配的好处，悄无声息就能涨修为，还不耽误事儿。

　　兄妹俩慢慢往山下走，参篓里的野参随着脚步晃悠，浓郁的参香顺着风飘出去老远，越往村口走，香味就越明显。

　　哎，那不是张凡和小玲吗？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凑在一块儿唠嗑，有拎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的，也有抱着娃儿串门的，一瞅见他俩，立马就招呼了一声。

　　说话的是村东头的张婶，眼尖得很，一眼就瞅见了俩人背后鼓鼓囊囊的参篓，鼻子嗅了嗅，脸上立马露出惊奇的神色，这味儿是参香不？恁浓哩！

　　这话一出，扎堆的村民全涌了过来，三三两两围在兄妹俩跟前，眼睛直勾勾盯着背后的参篓，语气里全是好奇。

　　张凡啊，你俩这是上山挖参去了？

　　可不是嘛，这参香太冲了，肯定是好参！

　　后山的野参金贵着哩，你俩这篓子装得满满当当，得值不少钱吧？

　　七嘴八舌的问话围过来，张凡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半点不慌，抬手把参篓往身后挪了挪，语气随意得很：就是些山脚的普通参，不值啥钱，挖来尝尝鲜，顺带换俩零花钱。

　　他这话半真半假，普通参是真的，却不是不值钱，只是这话得这么说，山里的东西，财不露白是规矩，要是真说挖着好参了，保不齐就有人起觊觎之心，麻烦事儿少不了。

　　有村民不太信，伸着手就想往参篓里扒拉，想瞧瞧里头的参到底咋样，普通参能有这么浓的香味？我瞅瞅呗，咱也开开眼。

　　这人的手刚碰到竹篓边，张小玲立马往前跨了一步，把张凡和参篓都护在身后，眉头皱起来，小脸上满是认真，语气带着点急：俺们挖的就是普通参，没啥好看的！

　　她把自己的参篓往怀里紧了紧，眼神亮堂堂的，透着股护犊子的劲儿，这是俺和俺哥辛辛苦苦挖的，可不能随便给人看！

　　那村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的收回手，嘟囔道：瞅瞅咋了，又不抢你的，至于这么护着吗？

　　咋不至于。

　　张凡往前站了半步，把小玲拉到身边，眼神扫过那村民，语气淡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山里挖参不容易，又是日晒又是雨淋的，小玲护着参篓，没毛病。

　　他这话一说，又想起方才这人伸手就扒篓子的动作，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东西是俺们的，给不给看，得看俺们乐意不，你说是不？

　　这话怼得那村民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站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村民也跟着劝：是啊是啊，人家的东西，哪能硬看呢。

　　就是，张凡和小玲挖参不容易，别为难娃儿们了。

　　那村民没了面子，狠狠瞪了张凡一眼，却没敢再多说啥，悻悻的退到一边去了。

　　方才他还觉得张凡以前是瞎子，肯定好欺负，没想到现在不光眼睛好了，说话做事还这么硬气，半点亏都不吃，哪里还敢找茬。

　　这就是今儿个的爽利劲儿，张凡心里清楚，在村里过日子，软的欺硬的怕，你越是退让，旁人就越是得寸进尺，该硬气的时候，就得拿出点样子来。

　　张小玲见那村民不敢再闹了，偷偷松了口气，伸手挽住张凡的胳膊，脑袋轻轻靠了下他的胳膊肘，小声说：哥，还是你厉害。

　　她的指尖不经意蹭到张凡的手腕，温温软软的触感传过来，张凡丹田处的医道灵力又轻轻晃了晃，淡淡的暖意散开，舒服得很。

　　这就是隐晦的灵气感应，不用刻意相合，单单是这样的小动作，就能滋养灵力，比刻意打坐修炼还要省心。

　　张凡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道：往后再有人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你也不用怕，有哥在呢。

　　嗯！

　　张小玲重重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挎着参篓的手更紧了，脸上满是安心。

　　周围的村民又问了几句挖参的事儿，张凡都笑着含糊过去了，只说山脚的参多，谁想去都能挖着，绝口不提参的品相和价钱，慢慢的，众人见问不出啥，又瞅着张凡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多问，渐渐散了。

　　路过老支书家门口的时候，老支书正好从院里出来，瞅见他俩的参篓，笑着道：张凡，小玲，挖着参了？看着收成不赖啊。

　　托支书的福，还行，都是些普通参。

　　张凡笑着回话，礼数周到。

　　老支书摆了摆手，眼神里透着精明，却没多问，只叮嘱道：山里不比村里，往后再上山，可得多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晓得了支书，谢谢您关心。

　　和老支书打过招呼，兄妹俩接着往家走，阳光洒在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张小玲边走边小声嘀咕：哥，咱这参真的能卖不少钱不？要是能卖钱，俺就给你买块新布，给你做件新褂子，你身上这件都打补丁了。

　　能卖些钱。

　　张凡笑着点头，心里盘算着，这些参品相虽普通，但经他医道灵力滋养过，药效比寻常的好，到镇上药铺，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低头瞅着小玲单薄的身子，补充道：卖了钱，先给你买块花布，做件新衣裳，你看你这衣服，都短了。

　　俺不要新衣裳，俺要给哥买！

　　张小玲急忙摆手，脸涨得通红，语气执拗得很。

　　傻丫头。

　　张凡无奈的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暖烘烘的。

　　俩人说说笑笑往家走，参篓里的参香一路飘着，引来了不少鸡鸭跟在身后，呱呱嘎嘎的叫着，热闹得很。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张凡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底下，有个身影一闪而过，看身形，像是刘老棍。

　　他的眼神冷了冷，医道灵力悄然运转，指尖泛起微光。

　　刘老棍这玩意儿，上次嘲讽他和美娥，还没找他算账呢，今儿个又偷偷跟着，怕是没安啥好心。

　　张凡不动声色，拍了拍小玲的肩膀，轻声道：快到家了，咱快点走。

　　好！

　　张小玲没察觉异常，加快了脚步。

　　俩人快步走到家门口，推开院门进去，张凡反手关上大门，眼神沉了沉。

　　刘老棍要是敢打参的主意，或是敢为难小玲，他可不介意再给这玩意儿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丹田处的医道灵力缓缓流转，暖意十足，张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来，这往后的日子，不光要忙着挣钱开医馆，还得清理些不长眼的杂碎。

　　而他不知道的是，树底下的刘老棍，正盯着紧闭的院门，眼里透着贪婪的光，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