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加的风卷着雪粒撞在基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时，林砚正坐在训练室擦拭枪械。金属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直到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才抬了抬头。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身形几乎一模一样，眉眼间的轮廓如出一辙，显然是孪生姐弟。女孩穿着浅灰色卫衣，头发束成马尾，眼里带着几分好奇的亮色，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男孩则一身黑色劲装，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冷得像基地外的冰雪，扫过林砚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你就是林砚吧？我叫沈星，这是我弟弟沈月。”女孩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像碎冰撞击的声响，“我们刚到，听陈玥姐说你是这里的老住户，以后请多关照呀。”

　　林砚没起身，只是收回目光，继续擦拭枪管，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嗯。”

　　沈星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冷淡，也不介意，反而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手边的枪械上：“你在练射击？听说这里的 AI教练很厉害，能不能以后带上我一起？”

　　“不了。”林砚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他将擦好的枪械放回枪套，起身就要离开，擦肩而过时，沈月突然伸脚绊了一下。

　　林砚早有察觉，侧身避开的同时，反手扣住沈月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按在了训练架上。沈月猝不及防，脸色瞬间涨红，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林砚牢牢制住，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他疼得闷哼一声。

　　“放开我！”沈月低吼，眼神里满是羞恼。

　　林砚松开手，后退一步，语气依旧冰冷：“别惹我。”

　　沈星连忙上前拉住弟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对着林砚解释：“他不是故意的，就是性子急了点。”

　　林砚没接话，转身走出了训练室。他知道，往后的日子恐怕难得清净了。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星总能“恰巧”出现在他身边。早餐时，她会多拿一份牛奶放在他面前：“这个牌子的牛奶补钙，你训练辛苦，多喝点。”；冥想时，她会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书，不打扰，却也不远离；甚至他去信息终端查阅资料，她也会凑过来，轻声分享自己看到的趣闻。

　　林砚的回应永远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牛奶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直到陈玥来收拾；沈星看书时，他会直接起身离开；分享趣闻时，他只淡淡一句“没兴趣”，便将所有暖意都挡在门外。他的冷漠像阿拉斯加的永冻层，坚硬而冰冷，任谁也无法融化。

　　“你没必要这么冷淡吧？”一次晚餐后，沈月拦住了正要回房间的林砚，语气带着挑衅，“我姐好心对你，你摆什么臭脸？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林砚停下脚步，侧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我的事，与你无关。”

　　“无关？”沈月冷笑一声，突然挥拳朝着林砚的面门打来。他早就在基地的格斗场磨练过无数次，身手远非当初可比，侧身避开拳头的同时，抬手抓住沈月的胳膊，顺势一拧，将人压在了墙上。沈月的脸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吼：“放开我！有本事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我没兴趣。”林砚松开手，语气里没有丝毫得意，只有纯粹的漠然。

　　沈月不服气，接下来的日子里，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挑衅。有时是在训练室故意撞他一下，有时是在射击时抢占他常用的靶位，甚至会在他冥想时故意制造声响。林砚起初只是无视，直到沈月变本加厉，在格斗训练时突然偷袭，他才真正出手。

　　AI教练设定的格斗场里，沈月的攻击迅猛而凌厉，却始终无法碰到林砚分毫。林砚的动作简洁而精准，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他的攻势，偶尔反击，也只是点到为止，却足以让沈月狼狈不堪。第三次被林砚轻易制服时，沈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不甘，却也多了几分敬佩。

　　“你到底是怎么练的？”沈月忍不住问道，语气里的挑衅少了许多，多了几分好奇。

　　林砚没回答，只是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沈月连忙起身，叫住了他，“之前是我不对，不该找你麻烦。”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以后……训练时，能不能指点我一下？”

　　林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沈月的脸上没了之前的傲气，眼神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恳求。他想起自己刚到基地时的孤独，想起亚瑟说过的“心灵支点”，心里那层厚厚的冰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月果然不再挑衅，偶尔遇到林砚，还会主动打招呼。林砚虽然依旧话少，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回避。沈星递来的牛奶，他偶尔会收下；沈月请教训练技巧时，他也会简单点拨几句。

　　“你终于肯理我们了？”沈星笑着说，眼里的光芒更亮了，“我就说嘛，你其实人挺好的，就是外冷内热。”

　　林砚没反驳，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他看着沈星热情的笑脸，又看了看沈月虽然依旧话少、却不再带着敌意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些茫然。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冷漠，如今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基地外的风还在呼啸，冰雪依旧覆盖着荒原。但林砚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那道冰面裂痕之后，或许藏着他从未敢奢望的温暖，只是他不知道，这份温暖，会不会像过往的一切一样，最终还是会被自己的能力所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