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伤害范围
富二代倒地的瞬间,法院大厅陷入了极致的混乱。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保镖慌忙蹲下身查看情况,周围的人群纷纷后退,下意识地远离那滩刺目的血迹。林砚混在混乱的人群中,心脏狂跳不止,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尘埃落定的清明——他的超能力根本没有被免疫,之前的多次失败,只是因为没满足某个未被发现的触发条件。
他悄悄退出人群,沿着法院的侧门溜了出去,一路快步走回出租屋。关上门的瞬间,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瘫坐在椅子上,脑海里飞速回放着针对富二代的所有尝试:庭审现场远距离试图触发,失败;商场拥挤中短暂碰触,失败;酒店后花园近距离碰触却情绪失控,失败;最后在法院大厅近距离对视、心生感慨时,成功触发。
“是距离……”林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之前成功触发能力的案例,无论是养母、餐馆老板,还是劫持人质的罪犯、庭审中晕倒的犯人,都是在他与目标距离极近,甚至有肢体接触的情况下发生的。而针对富二代的前几次失败,要么是距离过远,要么是近距离接触时情绪没到位。“必须要接近目标,距离足够近,超能力才能有效。”这个推论像一道光,照亮了他之前的困惑。
但“足够近”的标准是什么?是需要肢体接触,还是只要在某个范围内就行?为了确定这个推论,林砚决定再次开展实验。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单一目标,而是同时选定了两个罪有应得的目标——一个是多次盗窃、伤害他人却因证据不足屡屡脱罪的惯犯,另一个是长期家暴妻子、导致妻子重伤的男人。两人都有公开的活动轨迹,方便他观察和测试。
“世间从不缺罪人。”林砚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两个目标信息,低声感慨了一句。这份感慨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他将这两个目标分别标记为A和B,制定了详细的对比实验计划:先在远距离观察,尝试触发能力;再逐步缩短距离,记录每次能力是否生效。
实验开始的第一天,林砚来到目标A常去的菜市场附近,找了一个距离菜市场入口约1500米的隐蔽角落。他拿出手机,通过提前安装在附近的简易监控(他用攒下的钱买的二手设备)观察目标A的动向。确认目标A在菜市场内后,他强迫自己回忆目标A的恶行,然后在心里构建“他被警方抓获”的场景,努力生出开心的情绪。胸腔里的灼热能量如期出现,可他守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目标A离开菜市场,都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他又立刻赶往目标B的住处附近,同样在1500米外的位置开展测试。结果和目标A一样,能力能量出现,却没有对目标造成任何伤害。“1500米外,能力无效。”林砚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结论,随后开始缩短距离。
他将距离缩短到500米,先对目标B进行测试。这一次,他没有借助监控,而是用望远镜直接观察目标B。当目标B走出家门倒垃圾时,他再次触发了开心的情绪,灼热能量涌现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目标B突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台阶上,捂着膝盖痛苦地呻吟起来。林砚立刻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心里却泛起了更大的困惑——同样是500米,目标B受了伤,目标A会怎么样?
第二天,他在500米距离对目标A开展测试。可无论他怎么触发情绪,目标A都毫无异样,买菜、聊天、回家,全程顺畅。林砚没有气馁,继续缩短距离,300米、200米、100米……直到他走到菜市场内,与正在摊位前砍价的目标A面对面站着,再次触发能力。这一次,灼热能量刚一涌现,目标A就突然捂住肚子,脸色惨白地蹲下身,随后剧烈呕吐起来,看起来痛苦不堪。
实验结果让林砚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他在笔记本上郑重记下:超能力有效距离在1500米以内,但具体有效范围随机,目标A需面对面(距离不足1米)才生效,目标B在500米即可生效。这个结论打破了他之前“固定距离阈值”的猜想,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能力远比想象中更复杂,或许除了“肢体接触”“真心开心”“距离足够近”,还受其他未知因素影响。
为了找到更多规律,他不得不继续寻找新的目标。可之前为了跟踪案件、寻找目标,他辗转于市内多个法院,频繁出现在各种重型刑事案件的庭审现场,早已引起了法院安保人员的注意。安保部门将他列为潜在的不稳定分子,调取了他之前的旁听记录,还联系了警方查询他的身份信息。
查询结果显示,林砚没有任何犯罪前科,甚至连治安处罚记录都没有,过往经历简单,除了早年离家出走,没有其他异常。加上他每次旁听时都沉默寡言、举止低调,从未有过任何过激行为,看起来人畜无害。法院最终没有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只是将他列为重点监测对象,安排安保人员在他出现时多加留意。毕竟,要把之前多起罪犯的意外伤亡事件与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年轻人联系起来,实在太过不可思议,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支撑。
但这种“不可思议”的怪异现象,却引起了一位老警察的注意。这位名叫张磊的警察,负责过之前劫持人质罪犯惨死的案件,也参与过法院相关案件的协查工作。他偶然发现,多起有“意外伤亡”的罪犯案件中,都有同一个年轻男子的旁听记录,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升起了强烈的怀疑。
张磊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启动了私人调查。他调取了林砚的详细资料,跟踪他的出行轨迹,记录他的活动规律,甚至走访了林砚曾经工作过的工地、仓库,向他的前工友打听情况。他知道,没有证据的猜测不能作为办案依据,但他直觉这个沉默的年轻人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些看似偶然的“意外”,或许都与他有关。
此时的林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双锐利的眼睛盯上。他依旧沉浸在对超能力的探索中,每天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寻找着新的目标,记录着实验数据。他像一个孤独的探险家,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踏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