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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失控与猩红

欢歌祭 作家9wup2C 2930 2026-01-28 21:58

  为了揭开超能力的秘密,林砚成了网吧的常客。每天收工后,他都会揣着皱巴巴的零钱,钻进烟雾缭绕的网吧,在昏暗的灯光下,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搜集信息。宗教典籍里关于“诅咒”“命格”的记载,气功相关的虚无理论,特异功能爱好者论坛里的荒诞分享,他都一一浏览,哪怕是被主流学界否定的边缘学说,他也不肯放过。后来,他又把目光投向科学领域,量子力学、心理学、神经科学,凡是能和“异常能力”沾边的内容,他都饥不择食地吸收着。

  可这些信息就像散落的碎片,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答案。宗教说他是不祥之兆,要清心寡欲化解戾气;科学则试图用神经异常来解释,却无法对应他能力触发的精准关联性。翻遍了无数网页,看废了好几本笔记本,林砚依旧停留在原点,心底的迷茫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他渐渐明白,纸上谈兵终究无用,真理从来都藏在实践里。既然之前的尝试失败是因为无法对罪犯真心开心,那他就必须找到能让自己产生情绪波动的契机,哪怕这份情绪是扭曲的、带着目的性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寻找目标上。他每天关注新闻里的通缉信息,留意街头的悬赏公告,甚至会特意去派出所附近徘徊,想从民警的闲聊中捕捉罪犯的踪迹。他一次次尝试对着罪犯的信息强迫自己开心,可每次心底涌起的都是厌恶和排斥,那份熟悉的灼热能量始终没有苏醒。久而久之,工友们都觉得他有些不正常,总是眼神发直地盯着手机里的罪犯照片,干活时也常常走神,没人愿意再和他多说一句话。林砚对此毫不在意,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揭开秘密”这一个执念。

  转机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午后。仓库里的分拣工作告一段落,几个工友围在角落抽烟闲聊,话题无意间落到了近期的热点新闻上。“你们听说了吗?城西那个在逃的通缉犯,被警察堵着了!”“哪个?是不是那个杀了人的?”“就是他!听说走投无路,劫持了两个人质,躲进了一个停工好久的建筑工地里,现在警察把那儿围得水泄不通,就等机会救人了。”

  “城西……停工的建筑工地……”林砚的心猛地一跳,一个熟悉的地方瞬间浮现在脑海里——那正是他之前打零工的地方。他对那里的布局了如指掌,哪里有废弃的通道,哪里有隐蔽的角落,甚至哪块楼板有裂缝,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里成型:他可以利用对工地的熟悉,潜入进去。或许,近距离接触罪犯,能让他找到触发能力的突破口;或许,他还能做些什么,验证自己的能力到底能不能对恶人生效。

  林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找到工头,语气急促地请假:“工头,我家里有急事,想请个假。”工头看他脸色发白,神情急切,不像是说谎,便挥了挥手:“去吧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干活。”

  得到批准后,林砚一路狂奔,朝着城西的旧工地赶去。越靠近工地,周围的警车就越多,红蓝交替的警灯在远处闪烁,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围观的人群被警察拦在外面,议论声此起彼伏。林砚绕着工地外围走了一圈,找到一处被废弃的围墙缺口——这里是他以前偷偷溜进工地偷懒的地方,很少有人知道。他趁着夜色渐浓,人群注意力都集中在警灯闪烁的方向,弯腰钻过缺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工地。

  工地上布满了废弃的钢筋和水泥构件,月光透过稀疏的脚手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显得格外阴森。林砚压低身子,沿着记忆里的隐蔽通道小心翼翼地前行。这条通道是以前运送材料的临时通道,后来被废弃封堵,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刚好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成功避开了外围巡逻的警察,一步步朝着工地中央的废弃主楼靠近——根据工友的闲聊,罪犯就劫持着人质躲在那里。

  主楼内部一片漆黑,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林砚摸索着爬上二楼,隐约听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来罪犯的嘶吼声。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透过门缝,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用刀架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另一个孩子蜷缩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男人的脸上满是疲惫和疯狂。

  林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捡来的一根废弃钢管。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的体力和力量都远超同龄人,对付一个已经精神崩溃的罪犯,他有十足的把握。他趁着罪犯转头对着窗外喊话的间隙,猛地踹开门,像一头猎豹般冲了进去,手中的钢管精准地砸在罪犯持刀的手腕上。“啊!”罪犯吃痛,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林砚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腰,瞬间就将他制服。

  “放开我!你们别过来!”罪犯疯狂挣扎着,嘶吼声里带着绝望的哭腔。可林砚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死死按住罪犯,让他动弹不得。挣扎了许久,罪犯的力气渐渐耗尽,身体软了下来,突然停止了挣扎,反而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解脱。他转过头,看向林砚,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浓重的疲惫,沙哑地说了一句:“谢谢你……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林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了点力气。罪犯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崩溃的颤抖,“每天东躲西藏,不敢见人,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是被警察追捕的画面,一听到警笛声就吓得浑身发抖。我早就精神崩溃了,每天都在痛苦里挣扎,就希望能有人来结束这一切……”

  林砚沉默地听着,心底竟涌起一丝莫名的共情。他何尝不是这样,每天都在痛苦和恐惧中挣扎,被超能力牢牢束缚,看不到任何希望。他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崩溃的罪犯,轻声问道:“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主动自首?”“我不敢……我怕被判刑,怕坐牢……”罪犯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可现在我不怕了,被抓住也好,判刑也好,总比这样生不如死的好。”

  说完,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窗外喊道:“我要自首!我投降!”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都放松了下来。林砚看着他释然的模样,心里也突然涌起一股轻松的感觉,如释重负。他想着,这个罪犯终于可以摆脱痛苦了,不用再像他一样,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在黑暗里苦苦挣扎。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真好,他终于解脱了。这份为罪犯感到的开心,来得如此真切,如此汹涌,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几乎在情绪涌起的同一时间,林砚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那股熟悉的灼热能量终于苏醒了,疯狂地涌向窗外的罪犯。

  “不!”林砚猛地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恐怖的一幕发生了——罪犯的脑袋突然炸裂开来,脑浆、血液和破碎的人体组织四处溅射,染红了墙壁和地面,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浓郁的血腥味。角落里的孩子吓得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被劫持的女人也瘫倒在地,眼神空洞,浑身发抖。

  林砚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看着眼前的血腥景象,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胃里翻江倒海,却吐不出来。他终于明白了,他的能力从来没有失灵,也从来不是只对好人生效。只要他真心感到开心,无论对象是谁,都会带来毁灭。这份迟来的真相,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将他仅存的一点希望彻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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