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玉门关外,暗箭难防
从黑风林遇袭后,车队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赵铁山将护卫重新编组,每班值守人数增加了一倍,岗哨向外延伸了五十步。所有人在吃饭时都刀不离身,连睡觉时也要把武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李长安依然被安排在第二班值守,时间是每天的子时到卯时——这是人最困倦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
但他反而更喜欢这个时间段。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和护卫们巡逻的脚步声。这种时候,他可以一边值守,一边默默修炼。
炼气二层的修为已经稳固,李长安开始尝试更精细的灵力操控。他将灵力凝聚在指尖,让它在指甲盖大小的范围内流动、旋转、编织——这是《引气诀》中提到的一个小技巧,叫“灵丝戏”,是锻炼灵力控制力的基础法门。
一开始,灵力总是失控,要么突然溃散,要么猛地爆发。但李长安有耐心,前世在实验室里,他能在显微镜前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观察细胞分裂的每一个细节。这种专注力,被他完美地带到了修炼中。
三天后,他已经能让灵力在指尖凝聚成一根头发丝粗细的“灵丝”,并维持半盏茶的时间。
“还不够。”李长安心想。
按照《引气诀》的说法,只有能将灵丝维持一炷香以上,并且能操控它完成简单的打结、缠绕,才算真正掌握了这个技巧。到那时,就可以尝试学习第一个真正的法术——“御物术”。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法术,只能操控一些小而轻的物体,但对李长安来说,这将是质的飞跃。
第七天傍晚,车队抵达青州边界。
青州是胤国北上的必经之路,境内多山,官道在山间蜿蜒。这里离前线还有五百里,但已经能感受到战争的气息——沿途的村镇大多空了大半,青壮男子都被征召去运送粮草或修筑工事,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
“前面就是‘一线天’。”赵铁山指着前方两座陡峭的山峰,“路很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大家打起精神,这里是最容易设伏的地方。”
所有护卫都握紧了武器。
李长安抬头看向那两座山峰。山势陡峭,岩石裸露,半山腰以上有薄雾笼罩。在他的感知中,山上有活物的气息——不是人,是鸟兽。但山脚下,道路两旁的树林里,有十几道微弱的气息。
“左边树林,十五人左右。”李长安低声对同组的护卫王五说。
王五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还有未褪的稚气。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李长安没多解释,“一会儿如果打起来,你跟着我,别冲太前。”
王五用力点头。
车队缓缓驶入一线天。
道路确实很窄,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空。光线暗了下来,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峡谷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李长安的感知提升到极致。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快到峡谷中段时,他突然开口:“停!”
所有人都是一愣。
“怎么了?”赵铁山皱眉。
“前面……”李长安指着前方三十步外,“地上有绊马索。”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看到地面上有几道极细的绳索,颜色和泥土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怎么看见的?”赵铁山惊讶。
“反光。”李长安简单解释,“刚才有道光闪过,我猜是金属丝的反光。”
这当然是借口。实际上是他感知到那几处地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是修士的灵力,而是某种“灵石粉”散发的气息。这种粉末价格昂贵,通常是用来布置简单预警阵法的,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正常。
赵铁山深深看了李长安一眼,没再多问,挥手示意:“清除障碍,小心陷阱。”
几个护卫上前,小心翼翼地割断绳索。果然,绳索一断,前方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坑,坑底插满了削尖的木刺。
“好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车队继续前进,第一辆马车必然掉进坑里,然后整个车队都会被堵死在峡谷中。到时候两侧山上再扔下滚石礌木,后果不堪设想。
“有埋伏!准备战斗!”赵铁山大吼。
几乎同时,两侧岩壁上方传来呼啸声——不是滚石,是箭雨!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上方射下,覆盖了整个车队。
“举盾!护住马车!”赵铁山一边挥刀格挡箭矢,一边指挥。
护卫们训练有素,立刻围成一个圆形阵,将萧怀庆的马车护在中央。盾牌举起,组成一个临时的防护顶。
但箭矢太多了,而且是从高处射下,穿透力极强。很快就有几个护卫中箭,惨叫着倒地。
李长安也在格挡箭矢。他的刀很快,炼气二层的反应速度让他能提前判断箭矢的轨迹,然后精准地将其劈落。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敌人在高处,他们在低处,完全是活靶子。
“得把上面的弓手解决掉。”李长安看向岩壁。
岩壁很陡,但并非不可攀爬。上面有一些凸起的岩石和裂缝,可以借力。
“王五,掩护我!”李长安突然喊道,然后一个箭步冲向左侧岩壁。
“你干什么?!”赵铁山大惊。
但李长安已经冲出去了。他纵身一跃,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然后手脚并用,像猿猴一样向上攀爬。箭矢从他身边飞过,有几支擦着他的身体划过,但他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
炼气二层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十息时间,李长安爬上了三丈高的一处平台。平台上果然藏着五个弓手,正弯弓搭箭,瞄准下方的车队。
看到李长安突然出现,五个弓手都愣住了。
李长安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拔刀就砍,刀光如雪,瞬间划过最近两人的咽喉。鲜血喷溅,两人倒地。
剩下三人这才反应过来,扔下弓箭,拔刀迎战。
但他们的刀太慢了。
李长安的刀不快,但很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是致命,但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斩手腕,挑脚筋,劈肩膀。
三个呼吸,五人全灭。
李长安没有停留,继续向上攀爬。他知道,这种伏击一定有指挥者,而指挥者通常会在最高处,视野最好的位置。
又爬了两丈,李长安来到一个更大的平台。这里果然有一个人,穿着灰色劲装,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正在观察下方的战况。
听到动静,灰衣人猛地转身,看到李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修士?”灰衣人开口,声音沙哑。
李长安没回答,只是握紧了刀。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灵力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比炼气一层强些,可能接近炼气二层。
“有意思。”灰衣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一个护卫,居然是修士。看来情报有误。”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剑。那是一柄细剑,剑身泛着淡淡的蓝光,显然不是凡铁。
“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灰衣人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一道灰影,细剑直刺李长安心口。
李长安瞳孔一缩,横刀格挡。
“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李长安感到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力量不错。”灰衣人有些意外,“但还不够。”
他再次进攻,剑法刁钻,专攻李长安的要害。每一剑都快如闪电,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长安只能勉力抵挡。他的刀法太粗糙了,完全是凭本能和身体素质在硬抗。如果不是炼气二层的反应速度,他早就中剑了。
但这也让他发现了问题——对方的剑法虽然快,但每一剑都留有余地,似乎在试探什么。
“他在试探我的实力。”李长安心中一凛。
不能暴露全部底牌。
想到这里,李长安故意卖了个破绽,在格挡一剑时,动作慢了半拍。
灰衣人果然中计,一剑刺向李长安的左肩。李长安没有完全避开,让剑尖划破了皮肉,鲜血立刻涌出。
“不过如此。”灰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但就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李长安突然暴起!
他没有用刀,而是左手一扬,一蓬白色的粉末撒向灰衣人的面门——那是他在驿站时收集的石灰粉,一直藏在袖子里。
灰衣人猝不及防,下意识闭眼。虽然修士的感知比凡人强,但石灰入眼还是会暂时失明。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明,李长安的刀到了。
不是劈砍,是刺。
刀尖精准地刺入灰衣人的右胸——不是心脏,但也是要害。这一刀他用了全力,炼气二层的灵力全部爆发,刀身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噗——”
刀尖透背而出。
灰衣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刀,又看向李长安:“你……你使诈……”
“战场不是比武。”李长安平静地说,抽刀。
鲜血喷涌,灰衣人踉跄后退,靠在岩壁上,艰难地喘息。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李长安,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
几息之后,气绝身亡。
李长安喘着粗气,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检查灰衣人的尸体。
从怀里,他翻出了几样东西:一个钱袋,里面有些散碎银两;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影”字;还有一封信,信封是空的,但信纸上有字。
李长安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青州一线天,阻其三日。酬金五百两,事成后玉门关外老地方取。”
没有署名。
“阻其三日……”李长安皱眉。
对方显然不是要杀萧怀庆,只是想拖延她的行程。为什么?北境现在战事吃紧,粮草督运应该是越快越好才对。
除非……有人不希望她太早到北境。
李长安收起信和令牌,然后朝下方喊道:“上面的弓手解决了!”
很快,赵铁山带人爬了上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和受伤的李长安,赵铁山脸色凝重。
“你受伤了?”
“皮外伤。”李长安说,“这些人不简单,领头的可能是个修士。”
赵铁山检查了灰衣人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封信,眉头紧锁:“影字令……是‘影楼’的人。”
“影楼?”
“一个杀手组织,只要给钱,什么活都接。”赵铁山沉声道,“但他们很少接这种阻截的活,更擅长刺杀。看来对方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想拖延时间。”
他看向李长安:“你一个人解决了五个弓手和一个影楼的杀手?”
“运气好。”李长安轻描淡写,“他轻敌了。”
赵铁山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回去给你记一功。”
清理完战场,车队继续前进。这一次,所有人都对李长安刮目相看。能在那种情况下攀岩而上,解决伏兵,还杀了影楼的杀手,这可不是普通丙等护卫能做到的。
王五更是对李长安佩服得五体投地:“李哥,你太厉害了!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李长安只是笑笑,没说话。
他在想那封信上的话:“阻其三日”。
对方显然对萧怀庆的行程了如指掌,知道她会经过一线天。而且能请动影楼的人,说明财力雄厚,背景不简单。
“北境这潭水,比想象的还浑。”李长安心想。
深夜,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山谷扎营。
李长安因为受伤,赵铁山没安排他值守,让他好好休息。但他睡不着,盘坐在帐篷里,一边运功疗伤,一边思考。
肩上的伤口已经止血,炼气二层的恢复力比凡人强得多。估计明天就能结痂,后天就能愈合。
但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原主父亲李牧之的死,北境军粮案,现在又有人阻截萧怀庆……这些事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李长安,殿下找你。”
帐篷外传来赵铁山的声音。
李长安睁开眼,起身走出帐篷。萧怀庆的帐篷在营地中央,外面有四个甲等护卫值守。
走进帐篷,萧怀庆正在看地图。烛光下,她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专注。
“坐。”她没抬头。
李长安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
片刻后,萧怀庆放下地图,看向他:“你的伤怎么样?”
“无碍。”
“今天的事,赵铁山都跟我说了。”萧怀庆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你做的不错。从今天起,你升为乙等护卫,月钱五两。”
李长安愣了一下:“谢殿下。”
“但我有个问题。”萧怀庆看着他,“你攀岩时的身手,还有杀那个影楼杀手时的果断,不是一个普通罪臣之子该有的。你父亲李牧之,还教了你什么?”
来了。
李长安心中早有准备。今天展露的实力,必然会引起怀疑。
“家父……”他斟酌着措辞,“确实教过我一些东西。但不多,只是基础的拳脚和刀法。今天能赢,主要是对方轻敌,加上我用了些……小手段。”
“小手段?”萧怀庆挑眉。
“石灰粉。”李长安老实交代,“在驿站时收集的,想着说不定有用。”
萧怀庆沉默地看着他,许久,忽然笑了:“你倒是实诚。”
她站起身,走到帐篷边,掀开帘子看向外面的夜色:“李长安,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北境吗?”
“督运粮草?”
“那只是明面上的理由。”萧怀庆转过身,烛光在她眼中跳跃,“北境现在很乱。炎国军队步步紧逼,我军连战连败。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最麻烦的是,北境的将领和地方官,已经形成了一个利益集团。他们虚报战损,克扣粮饷,倒卖军粮。三年前你父亲那件事,就是因为他们想吞掉一批价值三十万两的军粮,但被你父亲发现了。”
李长安瞳孔一缩。
“所以你父亲必须死。”萧怀庆的声音很冷,“他死了,那批军粮的账就死无对证。北境那些人,可以继续他们的勾当。”
“殿下……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李长安沉声问。
“因为你需要知道。”萧怀庆走回桌边,“这一路不会太平,到了北境会更危险。那些人不会让我查清真相,他们会用各种手段阻止我,甚至……杀了我。”
她看着李长安:“你现在是我的人,你的命已经和我的命绑在一起。所以你有权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李长安沉默片刻,问:“殿下打算怎么做?”
“查。”萧怀庆只说了一个字,但语气斩钉截铁,“我要把北境那些蛀虫,一个一个挖出来。不管他们背后站着谁,不管有多难。”
“那陛下……”
“父皇老了。”萧怀庆的声音有些疲惫,“太子懦弱,其他皇子只顾争权。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胤国……就真的完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李长安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子。她穿着普通的戎装,脸上带着倦意,但眼神中的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那是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
“需要我做什么?”李长安问。
萧怀庆看着他,缓缓说:“活着。变强。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在我身边。”
“就这些?”
“就这些。”萧怀庆点头,“但每一条,都不容易。”
李长安站起身,行了一礼:“臣,尽力而为。”
从帐篷出来,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寒意。
李长安抬头看向星空。这个世界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如一条光带横贯天际,无数星辰闪烁。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在那个世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每天在实验室里和显微镜、数据打交道。最大的烦恼可能是论文发不出去,或者实验总是失败。
而现在,他置身于一个王朝的兴衰之中,身边是杀机四伏,前方是血雨腥风。
“这就是穿越的代价吗?”李长安苦笑。
但他不后悔。
前世的他虽然安稳,但也平淡。每天重复同样的生活,一眼能看到几十年后的自己。而现在,每一天都充满未知,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这种活着的感觉……很真实。
回到帐篷,李长安没有睡。他盘坐在地上,开始修炼。
今天和那个影楼杀手的战斗,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刀法粗糙,战斗经验欠缺,对灵力的运用也过于粗放。
“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李长安心想。
他不再压制修炼速度,全力运转《引气诀》。周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在他体内奔腾、流转、沉淀。
七个光点越来越亮,彼此间的连线也越来越清晰。李长安能感觉到,自己离炼气三层不远了。
但就在他修炼到最关键的时候,营地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敌袭!”
李长安猛地睁眼,抓起刀冲出帐篷。
营地已经乱成一团。黑暗中,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杀来,见人就砍。护卫们仓促应战,一时间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
“保护殿下!”赵铁山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李长安第一时间冲向萧怀庆的帐篷。但刚到帐篷前,就被三个黑衣人拦住了。
这三个人和白天那些山贼、影楼杀手都不一样。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而且,李长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灵力波动——虽然很弱,但三个人加起来,就足够麻烦了。
“杀!”三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刀光如网,笼罩了李长安所有退路。
李长安没有硬拼。他脚下一蹬,身体向后急退,同时左手一扬,三把飞刀掷出——这是他这两天抽空做的,刀身上刻着简单的符文,虽然只能用一次,但胜在出其不意。
三把飞刀精准地射向三个黑衣人的面门。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手,仓促格挡,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李长安动了。
他的刀如毒蛇出洞,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第一刀,斩断左边黑衣人的手腕;第二刀,刺入中间黑衣人的肋下;第三刀——
被挡住了。
第三个黑衣人反应极快,在同伴中刀的瞬间已经调整姿势,横刀架住了李长安的第三刀。
“铛!”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李长安感到手臂一麻,心中一惊:这个人的力量,竟然不逊于他!
炼气二层?甚至可能是炼气三层?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刀身一震,一股阴寒的灵力顺着刀身传来,直冲李长安的手臂经脉。
李长安立刻运功抵挡,两股灵力在刀身上碰撞、纠缠、爆发!
“轰!”
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后退。李长安退了五步,胸口一阵气血翻腾。黑衣人退了七步,但显然更从容。
“小子,有点本事。”黑衣人沙哑地说,“但还不够。”
他再次扑来,这一次刀势更加凌厉,每一刀都带着阴寒的灵力,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冻结。
李长安只能勉力抵挡。对方的刀法比他高明太多,灵力运用也更娴熟。短短十招,他已经险象环生,身上多了三道伤口。
“不能这样下去。”李长安咬牙。
他一边抵挡,一边观察对方的破绽。终于,在第二十三招时,黑衣人一刀劈空,胸前露出了一个极小的空当。
只有一瞬间。
但李长安抓住了这一瞬间。
他没有用刀,而是抬起左手,指尖灵力凝聚——不是攻击,而是施展了他刚练成的“灵丝戏”。
一根头发丝粗细的灵丝从他指尖射出,瞬间缠住了黑衣人握刀的手腕。
黑衣人一愣,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李长安的刀到了。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炼气二层的灵力全部灌注在刀身上,刀身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青光——这是灵力外显的征兆,虽然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刀光如匹练,斩过黑衣人的脖颈。
头颅飞起,鲜血喷涌如泉。
黑衣人至死都不明白,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李长安喘着粗气,单膝跪地。刚才那一刀耗尽了他大半灵力,加上之前的伤势,他现在已经接近虚脱。
但战斗还没结束。
营地里,护卫们正在和黑衣人殊死搏斗。虽然黑衣人数量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护卫已经死伤了十几个。
李长安咬牙站起,看向萧怀庆的帐篷。
帐篷前,赵铁山正和三个黑衣人激战,已经浑身是血,但依然死死挡住帐篷入口。帐篷里,萧怀庆手持长剑,正和一个黑衣人交手——那个黑衣人明显是首领,修为至少在炼气四层以上,萧怀庆完全被压制,险象环生。
“殿下!”李长安心中一急,就要冲过去。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营地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正在和萧怀庆交手的黑衣人的后心!
黑衣人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箭尖,然后轰然倒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照下,一支骑兵队冲进营地。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将领,身穿银色盔甲,手持长弓,正是他刚才那一箭,救了萧怀庆。
“北境军,奉大帅之命,特来迎接长公主殿下!”
年轻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苏文,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萧怀庆收起剑,脸色有些苍白,但声音依旧平稳:“苏将军请起。来得正是时候。”
苏文起身,挥手示意手下清理战场。那些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撤退,但已经被骑兵包围,很快就被全部剿灭。
一场夜袭,就这样戏剧性地结束了。
李长安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灵力也几乎耗尽,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军医过来给他包扎伤口,赵铁山也走了过来,坐在他旁边。
“小子,你今天又立了一功。”赵铁山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
李长安接过,喝了一大口,是酒,很烈,呛得他直咳嗽。
“慢点。”赵铁山笑了,“不过说真的,你今天那最后一刀……有点意思。”
李长安心中一凛:“赵头儿看到了?”
“看到了。”赵铁山压低声音,“灵力外显,虽然很弱,但那确实是修士的手段。你小子……藏得挺深啊。”
李长安沉默。
“放心,我不会多问。”赵铁山拍拍他的肩膀,“这年头,谁还没点秘密。只要你对殿下忠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说完,他起身去安排善后了。
李长安坐在那里,看着忙碌的营地,心中五味杂陈。
今天,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展露了修士的实力。虽然很隐晦,但肯定有人注意到了。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难走。
但至少,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远处,萧怀庆正在和苏文交谈。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平静,坚毅。
李长安忽然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子,似乎也不错。
夜风吹过,带来血腥味和焦糊味。
但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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