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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替身使者在大学 作家zLeMfW 4836 2026-01-28 21:57

  但另一个冰冷的、计算的部分在思考:这是一个观察的机会。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外(我可以待在湿地边缘的制高点,用高倍望远镜观察,随时准备撤离),观察艾莉森·韦弗在夜间湿地环境下的活动,观察是否有可疑人物(杀手)出现,观察那些学生的安全宣传活动是否会引发意外……以及,观察萨拉·詹金斯是否会出现,或者,她的信息是否准确。

  风险很高。但信息价值也可能很高。尤其是关于杀手的活动模式,以及艾莉森能力在夜间的表现。

  我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萨拉短信末尾那个刺眼的笑脸。

  然后,我开始检查背包:高倍夜视望远镜(信托基金购买的“观鸟设备”)、备用电池、保暖衣物、能量棒、胡椒喷雾、强光手电、便携式无线电扫描仪(调至本地公共安全频率)、以及一把多用途生存刀。最后,我将父亲去年生日时寄来的、我一直觉得多余的那块高端户外手表戴在手腕上,它带有紧急求救信号发射功能(但愿在需要时有用)。

  自私吗?是的。但我需要知道,需要评估。为了在这个越来越复杂的棋局中,找到那条最狭窄的生存缝隙。

  我穿上最厚实的羽绒外套,拉上拉链,戴上帽子和手套。

  窗外,第一片雪花开始飘落。

  今夜,湿地恐怕不会平静。而我这颗自私的、被诅咒的棋子,决定冒一次险,远远地看上一眼。

  【捣乱军团】的嗡鸣在我脑中低响,仿佛也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混合着自然风雪与人性暗流的寒夜。

  萨拉的短信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复杂而矛盾。一方面,她提及湿地夜间有学生活动,且艾莉森·韦弗也可能在场——这无疑增加了今晚那片区域的复杂性和潜在风险。另一方面,她那过于热情、甚至有点越界的关心(她怎么拿到我号码的?),让我本能地竖起防御的高墙。然而,在那高墙之下,一丝被我自己长久压抑、几乎羞于承认的悸动,却悄然滋生。

  是的,我希望有女朋友。不止一个更好。这念头在常人看来或许荒诞或自私,但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对“正常”生活的扭曲渴望。我并非情感淡漠,相反,青春期那些躁动、对亲密关系的向往、对被接纳与被渴望的渴求,我都曾有。只是【捣乱军团】的诅咒将这一切都变成了奢侈品,不,是违禁品。任何亲密关系都意味着近距离、高频次的情绪接触,而人类的情绪何其复杂多变,爱意可能夹杂占有欲产生的微妒,关心可能裹挟控制欲带来的焦躁,就连激情也可能瞬间滑向挫败或怨怼——任何一丝可能的负面苗头,在我的领域内都是点燃灾难的火星。我只能将所有这些正常的、属于年轻人的欲望,连同恐惧、孤独和偶尔的愤懑,一起深深埋藏,用绝对的疏离和冷漠来伪装。

  但萨拉·詹金斯的出现,像一道强光,照见了这片情感的冻土。她的热情是那么直接、饱满,且迄今为止,纯粹得不含一丝我能感知到的恶意、算计或隐藏的负面情绪。被这样一位充满活力、容貌姣好的女性主动关注、甚至带着明显好感的接近,即使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我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依然可耻地感到了……一丝愉悦,一丝久违的、属于正常男性的虚荣和悸动。这感觉陌生而危险,却真实存在。

  我不能,也绝不会让这种情感影响判断。但它让我对今晚的行动,除了风险评估和信息搜集的冷酷考量外,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幽微的吸引力——不仅仅是观察艾莉森和潜在的杀手,也是观察萨拉。她真的只是出于环保热情和过度的社交欲吗?她短信里透露的信息是巧合还是有意?她对我这份古怪的“兴趣”,究竟是何性质?

  用力甩甩头,将这点不合时宜的思绪压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生存优先,欲望靠后。我重新检查了装备:夜视望远镜(宣称用于天文观测)、保暖衣物、高热量食物、自卫用品(合法范围内)、无线电扫描仪、多功能手表。我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最后看了一眼手机——萨拉没有新的消息——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

  雪已经下大了。鹅毛般的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纷飞,迅速覆盖了地面,吸收了大部分声音。校园在夜晚和雪幕的双重笼罩下,显得空旷而死寂。我选择了最偏僻、照明最差的路径,绕开主干道和有监控的区域,向着湿地观测点所在的校园西北角迂回前进。

  寒风卷着雪片抽打在脸上,冰冷刺骨。【捣乱军团】的嗡鸣在空旷的雪夜中似乎变得更加清晰,领域内只有远处零星建筑传来的、微弱的情绪波动——或许是熬夜学生的焦虑,或许是值班人员的无聊。恶意近乎于无,这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湿地观测点位于一片相对低洼的区域,被半人工的芦苇丛和稀疏的落叶乔木环绕,一面背靠逐渐升高的、黑黢黢的森林边缘。小木屋和附属实验室的灯光在雪幕中显得昏暗而孤单。更远处,靠近森林的方向,有几点移动的手电光斑,隐约传来模糊的交谈声和笑声——那应该就是萨拉提到的“夜间观星兼安全意识宣传”活动,一群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学生。

  我没有靠近他们,也没有直接接近观测点建筑。我在湿地边缘一处地势稍高、背风的小土坡后面找到了观察位置。这里有一丛茂密的、叶子落尽的灌木,可以提供一些遮蔽。我趴下来,架起夜视望远镜,调整焦距。

  视野里染上了一片诡异的绿色。木屋的轮廓清晰起来,窗户透出暗淡的光。实验室部分似乎没有开灯。周围雪地白茫茫一片,任何移动的物体都无所遁形。

  我首先搜索艾莉森·韦弗的踪迹。很快,我在木屋侧后方、靠近森林的一条小径上发现了她。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防风雪外套,没有打伞,独自一人站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面朝森林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雪花落在她的头发和肩头,迅速堆积,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她在做什么?感受地脉?等待什么?还是仅仅在……发呆?

  接着,我将镜头移向那群学生。大约有七八个人,聚集在湿地另一侧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有人正在笨拙地架设一台小型天文望远镜(在这种天气?),其他人三三两两说笑打闹,手电光胡乱晃动着。他们的情绪通过【捣乱军团】传来模糊的感知:兴奋、好奇、一点对寒冷的抱怨,以及某种天真的冒险感。没有恶意,只有年轻人特有的、对未知夜晚的跃跃欲试。萨拉不在其中。

  我继续扫描湿地和森林边缘的其他区域。雪夜能见度很低,即使有夜视仪,远处也是模糊一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冷开始穿透厚厚的衣物。除了学生们偶尔发出的声音和风雪的呼啸,四周一片死寂。

  突然,夜视仪的视野边缘,靠近森林与湿地交界处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立刻将镜头移过去,调高倍率。

  一个模糊的、佝偻的人形轮廓,蹲伏在一棵巨大的云杉树根后面。它的姿势很奇怪,肩膀一高一低,似乎正在观察……观察那群学生?还是观察更远处的艾莉森·韦弗?距离太远,细节模糊不清,但那轮廓的静止感和隐匿姿态,与周围飘动的雪幕形成了诡异对比。

  是“噬印者”?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我的心跳加速。我屏住呼吸,将镜头牢牢锁定那个方向。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那个轮廓动了。它极其缓慢地、几乎是贴着地面,向着森林更深处挪去,动作僵硬而怪异,不像人类的行走方式。很快,它就消失在密集的树干和更深的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艾莉森·韦弗那边有了动静。

  她似乎结束了静止状态,缓缓转过身,面向木屋的方向。然后,她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她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轻轻按在了覆盖着积雪的地面上。维持这个姿势大约十几秒。

  紧接着,我感觉到【捣乱军团】的嗡鸣,发生了一次清晰的、方向明确的扰动!不是被压制或减弱,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吸引或牵引了一下的感觉,波动源自艾莉森的方向,然后迅速平复。与此同时,我通过夜视仪看到,以她手掌按压处为中心,半径数米内的雪,似乎微微下沉了一下,仿佛地面短暂地变得松软,然后又恢复原状。雪花飘落的速度,在那个小范围内,也似乎有瞬间的凝滞。

  她在做什么?调动地脉能量?还是在……“安抚”或“疏导”什么?

  没等我细想,学生那边传来一声惊呼。镜头迅速移过去。只见那个小型天文望远镜的三角架不知怎么突然松动垮塌,望远镜筒“哐当”一声摔在雪地里。几个学生手忙脚乱地去扶,手电光乱晃。其中一个女生似乎扭到了脚,蹲在地上。抱怨和懊恼的情绪传来,但只是小事引发的短暂烦躁,并非针对任何人的恶意。

  是意外?还是……某种力量扰动的余波?艾莉森刚才的举动,影响到了那边的区域?

  艾莉森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朝木屋走去。她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朝森林深处——那个佝偻身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即使隔着夜视仪和风雪,我也仿佛能感觉到她目光中的……平静?还是空洞?

  然后,她推门进入了木屋。

  学生们扶起了望远镜,检查了一下似乎没有大碍,但观星的兴致显然被打断了。他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抱怨声和说笑声在风雪中飘散。

  那个佝偻的身影没有再出现。

  我在土坡后又潜伏了将近半小时,直到学生们的手电光完全消失在通往校园的小路尽头,木屋的灯光也熄灭了(艾莉森可能离开了,或者休息了),森林边缘只剩下风雪和黑暗。

  四肢已经冻得有些麻木。我小心翼翼地收起装备,像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返回。

  回到温暖的公寓,我脱下几乎被雪浸湿的外层衣物,冲了个热水澡,驱散寒意。然后,我坐在电脑前,开始整理今晚的观察记录。

  观察记录-湿地雪夜

  时间:暴风雪夜晚

  地点:湿地观测点及周边

  主要目标(艾莉森·韦弗)活动:

  独自立于雪中,面朝森林,长时间静止。

  以手掌按压雪地,伴随【捣乱军团】嗡鸣的短暂定向扰动及局部地面/落雪异常。

  学生望远镜意外垮塌可能与之相关(待验证)。

  最后回望森林深处,然后返回木屋。

  可疑目标:

  森林边缘发现佝偻人形轮廓,疑似“观察者Alpha”(与“渡鸦”照片特征吻合)。观察目标可能为学生团体或艾莉森。

  该轮廓行动方式僵硬诡异,后隐入森林深处。

  其他:学生团体“观星兼安全宣传”活动,萨拉·詹金斯未现身。

  个人状态:【捣乱军团】对艾莉森行为产生短暂定向扰动(非压制),对萨拉相关信息保持无反应。严寒环境下潜伏能力尚可,未暴露。

  记录完毕,我加密保存。然后,我调出“渡鸦”之前发来的那张模糊照片,与今晚看到的轮廓进行对比。姿势、隐匿方式、出现区域……高度相似。可以基本确定是同一观察者。他在监视湿地,可能也在监视艾莉森。

  而艾莉森……她的行为进一步证实了她与地脉能量的联系。她似乎能主动影响局部环境(地面沉降、落雪凝滞),而这种影响甚至能微弱地“牵引”我的【捣乱军团】——不是压制,更像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能量场发生了短暂的、轻微的相互作用。她对那个观察者(很可能是杀手)的回望,是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还是只是偶然?

  学生们望远镜的意外,是巧合,还是艾莉森能力外泄的间接影响?如果是后者,说明她的“静默”或“疏导”能力,可能并非完全无害或可控,也可能对精密仪器(或人?)产生不可预知的干扰。

  萨拉·詹金斯今晚没有出现。她的短信是单纯的提醒,还是有意引导我去观察?她是否知道更多?她对艾莉森“晦气”的评价,是基于普通人的直觉,还是某种更深的认知?

  最后,那个佝偻的观察者,他(或它)今晚只是观察,没有行动。是时机未到?还是在等待什么?

  问题像雪片一样堆积。我感到一阵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的寒冷,更是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和信息的过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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