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被炼化为“养料”的诸天神话(上海下雪了)
那几道横扫而来的神识像探照灯一样在虚空乱晃,李长生没敢耽搁。
这巨大的倒金字塔祭坛背后,是一片死寂的盲区。
就像灯下黑的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堆满了没人看的垃圾。
酆都城像只收敛了所有声息的黑蝙蝠,悄无声息地滑入祭坛背面的阴影里。
这里没有光。
只有无数灰扑扑的残渣,像漂浮的尘埃带一样环绕着祭坛底部。
李长生随手抓了一把飘过森罗殿前的“尘埃”,指尖传来一种干燥、酥脆的触感。
用力一捻,那些尘埃化作青烟消散。
不是石头。
是骨灰。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灵韵的灵魂残渣。
“这里是他们的垃圾场。”李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发冷,“所谓的天尊,吃相并不比饿鬼好看多少。”
令狐冲带着一队阴兵先下了船。
这位曾经的华山大弟子,如今的日游神,哪怕成了鬼,腰间还是别着个酒葫芦。
不过那里面装的不是酒,是经过压缩的高浓度阴气。
“主上,前面不对劲。”
令狐冲的声音通过神念传回来,带着一丝少有的凝重,“那堆‘垃圾’里有活物。剑气很重,比……比风太师叔全盛时期还要强出百倍。”
李长生眉心一跳。
在这被榨干的废料堆里还能保持百倍于风清扬的剑意?
那得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身形一闪,李长生直接出现在令狐冲身侧。
这是一片由巨大的骸骨和断裂兵器堆成的废墟。
在废墟正中央,一根锈迹斑斑的青铜柱子上,锁着一个人。
不,是一道残魂。
白发披散,看不清面容,四根刻满符文的粗大锁链洞穿了他的琵琶骨,将他像腊肉一样挂在虚空中。
锁链的另一头深深扎入祭坛内部。
每隔几息,锁链上就会闪过一道红光,那是在抽取这道残魂的本源力量,输送给上方的祭坛。
他不是垃圾,他是备用电池。
似乎是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那满头白发下,陡然亮起两点幽绿的鬼火。
“呵……又是哪条狗来查岗了?”
声音像砂纸打磨骨头,刺耳,带着癫狂。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猛地从那残魂口中爆发。
周围的阴兵瞬间立足不稳,魂体居然有崩解的征兆,化作缕缕黑烟向那残魂口中飞去。
就连令狐冲也脸色大变,拔剑插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老鬼想吃人。
“在我面前玩吞噬?”
李长生没动,只是手中的判官笔轻轻往下一压。
“跪。”
言出法随。
属于阴天子的位格威压,配合着酆都城的庞大投影,像一座泰山狠狠砸在那残魂头顶。
那白发残魂身子猛地一沉,琵琶骨处的伤口被锁链扯得滋滋作响,但他硬是仰着头,没跪下去。
那双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长生,眼里的贪婪变成了错愕。
“阴司……律法?”
残魂嘶哑地笑了,笑声里满是嘲弄,“哪来的乡下野神?不知道万界冢早已神道崩塌了吗?哪怕你修成了阴天子,在那十二个老不死的面前,也就是个稍大点的蝼蚁。”
李长生没理会他的嘲讽,目光落在他那被锁链贯穿的伤口上。
伤口处没有血,只有一种金色的烙印,像附骨之疽一样不断腐蚀着他的魂体,阻止伤口愈合。
“这是‘奴印’。”李长生开口,语气像是在陈述尸检报告,“他们不仅抽你的能量,还锁死了你的神智,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发残魂眼中的鬼火跳动了一下,随后便是更深的疯狂:“看出来了又如何?老夫乃‘苍穹界’剑魔独孤绝,飞升之日被这群杂碎截杀,炼在此处整整三千年!这奴印早已与神魂融为一体,除非魂飞魄散,否则永世为奴!”
“三千年,都没想明白一个道理。”
李长生摇了摇头,左手一翻。
掌心中,一团黄浊浑浊的水球缓缓浮现。
那水看似肮脏,却散发着一种能洗刷一切因果、记忆、乃至法则印记的气息。
黄泉水。
“在凡间,这叫忘情水。但在我这儿,它是最好的溶剂。”
李长生屈指一弹。
一滴黄泉水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残魂琵琶骨的锁链接口处。
滋滋——
那一小块坚不可摧的金色奴印,在接触到黄泉水的瞬间,竟然像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化作一阵青烟。
虽然只是一小块,但那种灵魂深处久违的轻松感,让白发剑魔癫狂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李长生手中的水球,像是沙漠里的旅人盯着最后一口水。
那是自由的味道。
“我想买你的命。”
李长生收起黄泉水,目光平静得像是在谈一笔猪肉生意,“我给你洗掉奴印,重塑鬼身。作为交换,你的命归我。”
“你也想奴役老夫?”白发剑魔咬牙切齿,但语气明显软了。
“不一样。”
李长生指了指身后森严的酆都城,“他们把你当电池,用完就扔。我这儿是聘用制。入我阴司,做‘修罗道’的教头,替我练兵。你有机会手刃仇人,我有机会壮大实力。这叫双赢。”
沉默。
虚空中只剩下锁链晃动的声音。
白发剑魔看着那个并不高大的身影。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独特的特质——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性,而是一种极其务实、极其冷酷的理智。
这种人,通常不说谎。因为说谎的成本太高。
“好!”
白发剑魔猛地低头,满头白发垂落,“只要能让老夫再出一剑,斩了那群伪神,这条残命,卖给你又何妨!”
一道精纯至极的本源剑意,从他眉心飞出,悬浮在李长生面前。
那是投名状。
李长生没有犹豫,判官笔一挥,那团本源剑意被瞬间打入酆都城的西侧。
轰隆隆——
原本空旷的酆都西侧,无数黑色的石头拔地而起,在剑意的影响下,迅速构建出一座杀气冲天的漆黑殿堂。
殿门上方,三个血淋淋的大字缓缓浮现:修罗殿。
有了这位顶级“外教”的入驻,整个酆都城的气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周围那些原本毫无用处的虚空混沌之气,被修罗殿强行吸入,经过剑意绞碎、过滤,转化为一丝丝虽然狂暴但可以被吸收的阴灵力。
李长生松了一口气。
能源问题暂时解决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吐完。
祭坛核心处,那个原本黯淡的巨大符文阵列,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空间像水波一样剧烈震荡。
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黑暗,紧接着,数十道强横的气息降临。
为首一人,身穿一尘不染的雪白长袍,手持一枚还在发烫的罗盘,眉头紧锁。
他是负责这一区域的“巡查使”。
刚才广目天官的生命体征消失,虽然没有自爆成功,但作为同一片区的负责人,他必须来看看是不是设备出了故障。
“广目那个蠢货,难道是偷懒去睡觉了?”
白袍巡查使抱怨着跨出传送阵。
下一秒,他的抱怨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什么?
在原本应该是一片废墟的祭坛背面,一座阴气森森、规模宏大、且明显不属于这个维度的黑色城池,正像一只巨兽般盘踞在那里。
而那座城池的城头上,无数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就像是一群饿了很久的狼,突然看到了一只闯进羊圈的肥羊。
白袍巡查使的手一抖,手中的罗盘差点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从袖中摸出了一枚传讯用的玉简——那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