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谍战之永无归期

第52章 杜长官的病情

谍战之永无归期 水滴大理石06 3875 2026-01-28 21:57

  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母亲周氏就带着家中的刘妈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食盒,再次出现在了协和医院的病房里。她脸色比昨天好些,但眼底仍有倦色,显然也是一夜没怎么睡踏实。

  “妈,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李树琼迎上去,接过食盒。

  “在家里也坐不住,惦记着清莲,也惦记着你父亲交代的事。”周氏说着,走到床边看了看依旧在昏睡(更多是药物作用)的白清莲,轻轻叹了口气。她打开其中一个较小的食盒,里面是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清莉啊,”她招呼站在一旁的白清莉,“你来,先把这粥给清莲喂一点,她现在需要吃点东西,光打葡萄糖不行。”

  白清莉连忙应了,小心翼翼地接过食盒和勺子。

  周氏又从刘妈手中拿过另一个更大、更精致的食盒,递给李树琼:“这个,是你父亲交代的。里面是家里一早炖的燕窝和参汤,还有些点心。你拿过去,看看杜将军那边方不方便,代表咱们家探望一下,也是你父亲的一片心意。”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杜夫人是见过大世面的新派女性,我跟她……也说不上太多话,你去了,礼节到了就行。”

  李树琼明白母亲的意思。母亲是传统的旧式家庭妇女,一辈子围着丈夫、儿子、家族转,而杜聿明的夫人据说早年受过新式教育,甚至参与过社会活动,两人的世界和话题确实交集不多。父亲特意让母亲准备东西,再由自己这个儿子送去,是最妥当的安排。

  “好,我这就去。”李树琼提着食盒出了门。

  --

  来到杜聿明病房外,李树琼整理了一下衣着,轻轻敲门。

  开门的依然是杜夫人。她看到李树琼和他手里的食盒,脸上露出礼貌而疏离的笑容:“李公子,太客气了。”

  “杜伯母,家母一早炖了点汤品,让我送来给杜伯伯补补身体。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李树琼恭敬地说道,将食盒递上。

  杜夫人接过来,道了谢,却没有让李树琼进去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语气温和但带着明显的距离感:“李公子有心了。元培(李斌)太客气了,回去替我谢谢他和你母亲。光亭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医生嘱咐尽量少会客。等他好些,再请你们过来坐。”

  “是,是,杜伯伯身体要紧。那我就不打扰了。”李树琼识趣地告退。整个交流过程不过一分钟,完全是他预想中的、礼节性的客套。

  回到白清莲的病房,母亲周氏正坐在床边,看着白清莉一小口一小口地给白清莲喂粥。白清莲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能勉强吞咽,但眼神依旧没什么神采。

  见李树琼这么快回来,周氏也没多问,显然对结果早有预料。她看了看脸上都带着明显疲惫的儿子和白清莉,发话了:“树琼,清莉,你们俩都在这儿熬了一天一夜了,也累了。先都回去吧,该休息休息,该忙工作去忙工作。这里我还有刘妈看着,一会儿清莲她母亲也该过来了。”

  李树琼确实感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连续的精神紧绷、睡眠不足、各种突发状况和情绪冲击,让他的体力快到极限了。但他现在还不能走。

  杜聿明秘密住院,父亲语焉不详……这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况?仅仅是普通的手术休养?还是与东北战局、与委员长此次北平之行有重大关联?这绝对是一个具有战略价值的情报,他必须设法弄清楚,哪怕只是一个大概方向。

  “妈,我不累。”他找了个借口,“杜伯伯那边,虽然东西送去了,但咱们既然知道他在这里住院,总得表示得更周到些。白家在协和医院有相熟的医生,我正好去找人侧面打听一下,看看杜伯伯具体是什么情况,咱们也好知道该怎么帮忙,或者需要忌讳什么。这也是对父亲战友的一份关心。”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体现了晚辈的细心周到,也把“打听”包装成了“关心”和“避免冒犯”。周氏一个家庭妇女,哪里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儿子考虑周全,便点了点头:“你看着办吧,这些事你比你爸细心。快去快回。”

  --

  李树琼得了母亲的话,立刻离开了病房。他没有直接去找人,而是先去了医生值班室,找到了负责这个高级病区的关医生。关医生五十多岁,是协和的老专家,也是白家大伯父白云瑞多年的老朋友。

  “关叔叔,这次真是麻烦您了。”李树琼脸上带着晚辈的感激笑容,“我媳妇儿的事,多亏您关照。”

  关医生摆摆手,和气地说:“树琼啊,别客气。你伯父都交代过了,应该的。清莲那孩子主要是惊吓过度,加上点外伤,静养一段时间,补充好营养,慢慢就能恢复,你别太担心。”

  寒暄了几句,李树琼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请教的神色:“关叔叔,还有件事想跟您打听一下。就是住在隔壁病房的那位杜将军……他是我父亲的黄埔同期,关系很好。我父亲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要照顾好。不知道杜将军这次是……?我们也好注意,别打扰了他休养。”

  他说得十分自然,完全是一副关心父亲老友的晚辈模样。

  然而,关医生听了这话,脸上的和气笑容却收敛了一些。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李树琼,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和谨慎,缓缓摇了摇头。

  “树琼啊,”关医生的声音压低了些,“杜将军的手术,是北平行辕李长官(李宗仁)亲自安排到我们协和的,一切治疗过程和病情,都属于高度机密。医院有严格的纪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明确的告诫:“你是白云瑞的侄女婿,也是李将军的儿子,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这件事,你知道杜将军在这里休养就行了。具体什么病,情况如何,不要打听,也不要去问。对你,对白家,对你父亲,都好。明白吗?”

  李树琼心头一凛。关医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是明确警告他不要再探听。连“李长官亲自安排”、“高度机密”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杜聿明此次住院,绝非寻常。

  他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有些后怕的表情,连忙点头:“关叔叔,我明白了!多谢您提醒!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替父亲尽点心,差点犯了忌讳。那……那我就不打扰了,杜伯伯那边,我们只当不知道具体情况,礼节到了就行。”

  关医生见他听懂了,脸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嗯,这样就对了。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媳妇。”

  --

  从关医生办公室出来,李树琼知道这条线是彻底断了,再打听下去不仅徒劳,还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压下心头的失望和更深的疑虑,没有再回病房,直接下了楼。

  医院门口,白清莉那辆黑色的小轿车还等在那里。看到李树琼出来,她按了下喇叭。

  李树琼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麻烦你了,清莉姐。”

  “没事,顺路。”白清莉发动了车子。她从昨天来医院就没穿制服,一身素色旗袍,头发挽起,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干练锐利,多了些疲惫和沉默。

  车子驶离协和医院,汇入北平上午略显冷清(戒严气氛仍未完全消散)的街道。两人都没说话,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马声。

  李树琼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脑子里却在飞速整理:杜聿明病情成谜,关医生严防死守,父亲即将对警备司令部动手,自己可能面临调动……还有最迫在眉睫的——上海!路显明到底怎么样了?周志坤有没有落网?李德彪那边为什么再没消息?一个个问号像钩子一样抓挠着他的心。

  车子最终停在了铁狮子胡同李府那气派的大门前。李树琼需要进去拿父亲交代的美国奶粉,晚上好一起再送去医院。

  “我到了,谢谢清莉姐。”李树琼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就在他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出车外时,白清莉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在狭小的车厢里响起:

  “树琼。”

  李树琼动作顿住,回过头看她。

  白清莉双手扶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李府高大的门楼,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她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道:“清莲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是我太大意了。”

  她的语气很诚恳,带着浓浓的愧疚,不像昨天在病房里那种带着表演和辩解的成分。

  李树琼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一向精明厉害、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堂姐,此刻也只是一个因为疏忽而连累了亲人、内心备受煎熬的普通女人。他心里的那点迁怒和不满,也消散了些。

  “别多想。”他说道,语气平和,“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清莲能快点好起来。”

  白清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树琼下了车,关上车门。想了想,又俯身靠近降下的车窗,对里面的白清莉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清莉姐,回去跟汉庭哥也说一声。我父亲……这次很生气,他说要收拾警备司令部那帮人。我估计,也不会回那里上班了。如果有人……托汉庭哥或者其他关系,想为方刚或者行动队那边说情,让他千万别答应,也别掺和。”

  他这话既是提醒,也是暗示。父亲李斌一旦动手,必然雷霆万钧,这时候谁往里凑,谁就可能被一起清算。杨家夫妇毕竟挂着白家的名头,又和自己家是姻亲,很容易被人当成说情的渠道。提前把话堵死,对大家都好。

  白清莉是个聪明人,立刻听懂了李树琼话里的分量和利害。她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郑重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提醒。我会跟汉庭说的。”

  “好,路上小心。”李树琼直起身,看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胡同口。他转身,望着自家那扇沉重威严的大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