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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焦土鏖兵:孤堡内外的血肉磨坊3

和平之血 焴诗镧 2891 2026-04-02 16:53

  灼热气浪裹挟弹片与碎砖将他瞬间吞噬。墙体猛地一震,砖石碎块和烟尘从豁口喷涌而出。陈二木那支刚上膛的步枪带着滚烫的血迹飞出硝烟,枪刺“夺”地一声,深深扎进了院外那株老刺槐树的树干!

  烟尘稍散,射击孔处已是一片狼藉的豁口。陈二木年轻的躯体被气浪抛甩出来,斜倚在炸塌的砖石堆上。他胸口的军装炸开一个焦黑的巨大缺口,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肉和断裂的白骨,一根肋骨间还深深嵌着一块三八式步枪的护木碎片。凛冽的寒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灌进他因剧痛而大张的嘴里,将他试图扣动扳机的手指染成了紫黑色。他圆睁着双瞳里清晰地倒映着烈日光点。

  日军以瘫痪的坦克和装甲车为阵地掩体,重新布兵列阵,三挺九二式重机枪从不同方向朝大院狂泻,子弹打得砖石迸裂,碎砖片簌簌掉落。

  “打得好!”王吉山在主炮楼兴奋地大吼,抓起一挺歪把子机枪,“书生,俺给狗日的再添把火!”他粗壮的手臂稳稳架住枪身,独眼瞄准镜死死套住五百米开外,一个正在挥舞指挥刀、试图重新集结被雷区炸懵的日军军曹。

  “砰!”沉闷的枪响穿透喧嚣,那军曹胸口猛地爆开一团血花,仰面栽倒在后面日本兵身上。

  “八嘎!炮楼!摧毁那些炮楼!”指挥车上的秋山小野郎在远处目睹军曹毙命前队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声嘶力竭地对着步话机狂吼。

  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群立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轰!轰——!!!”十几发炮弹带着裂空的尖啸,越过开阔地狠狠砸向陈家大院!

  第一发炮弹精准命中西门炮楼中段!巨大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坚硬的青砖墙体像被刀子削过,砖片被浓烟裹挟着在半空中横飞四溅,一名战士被气浪直接从炮楼豁口掀飞,惨叫着坠入下方燃烧的瓦砾堆。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狠狠砸在东北角寨墙中段!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段坚实的寨墙猛地一颤,炮弹落点附近的垛口瞬间被炸掉了两大片,犹如肆掠的风暴四处迸射,两个依托垛口向村外射击的战士被风暴击中,血流像喷泉一样射向高空,壮烈牺牲。

  另一头的陈明山见状大吼一声,抓起身旁拧开盖子的边区造手榴弹,狂暴地甩向坦克后面的日军。一片惨叫声从弹落处升上半空。

  秋山小野郞的旗语指挥炮兵。

  “炮击!全体隐蔽——!”孙智民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日军的旗语,大吼一声。

  他的吼声还没落下,炮弹已经到了墙垛上。接踵而至的爆炸声中,墙垛又被削去一半,姚祖德所在的外墙应声而穿,开了大洞,墙垛随着外墙的垮塌,也塌了。姚祖德把一名腿部受伤的战士扶下砖石堆,又是一发炮弹射向了东北炮楼,在射击孔边开了个洞。一个战士身体被生生切掉一半。

  陈明山趴在东北角炮楼附近的矮墙后,用魁梧的身体死死护住身下的重机枪手。一块锋利的弹片带着灼热的气流,“嗖”地擦着他的头发飞过,削掉了一绺头发,血珠从破皮的伤口渗了出来,蹭在机枪冰凉的枪管和瞄准镜上,模糊了远处日军炮兵阵地的轮廓。他抹了把脸,血和汗混在一起,对着机枪手吼道:“别管我!盯死后面的鬼子,别让他们步兵趁机压上来!”

  硝烟、尘土、火焰、破碎的瓦砾……陈家大院在持续不断的猛烈炮击中剧烈颤抖。每一次爆炸的闪光,都映照出战士们或坚毅、或愤怒、或痛苦的脸庞。但没有人退缩。

  捷克式、歪把子、三八大盖的枪声在爆炸的间隙顽强地响起,子弹穿过弥漫的硝烟,射向村外依托掩体射击的日军。边区造手榴弹奋力掷出,在开阔地边缘腾起象征不屈的黑烟。

  高大海趴在东北角炮楼顶层的废墟边缘,他的“水连珠”沉稳地发出致命的点射。每一次枪响,远处操纵火炮的日军炮位附近,就有一个炮手或弹药手惨叫着倒下。他左胸口袋里那颗刻着73道痕的弹壳,随着他每一次推弹上膛的动作,冰冷地贴着他的心脏。

  一队约三十人的日军精锐步兵,在大炮火力掩护下,企图悄无声息地向河滩洼地潜行抄陈家大院的后门。

  洼地边缘,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领头的日军军曹做了个手势,士兵们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摸向这片平静的区域。

  西南炮楼上,孙智民的望远镜始终没有离开过战场全局。当那队脱离主攻队列、鬼祟扑向河滩洼地的土黄色身影映入眼帘时,淡然一笑。这片河滩洼地正是为日军布置的炸弹坟场。

  日军小队已进入视线,再拐过一个弯就是雷区了,绝不能让他们堵了后门。

  突然,孙智民着急地暗叫了声,“周四川,你在做什么?!”

  望远镜里,周四川的身影突然从枯黄的芦苇丛中钻出,猫着腰飞快地跑向他们精心埋设炸药的区域,蹲下身焦急地拨弄着什么!

  “糟了!”孙智民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立刻压低声音,对旁边正用掷弹筒向正面日军还击的吴四痞子吼道:“吴忠义!快去!看看周四川那边怎么回事!要是拉线断了,马上带他撤进芦苇丛,用手榴弹引爆!快!”

  “是!”吴四痞子没有丝毫犹豫,放下掷弹筒,像只灵活的狸猫,顺着炮楼内侧的楼梯飞蹿而下,身影瞬间消失在硝烟弥漫的院子里。

  孙智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望远镜死死锁定那片洼地边缘。

  吴四痞子以惊人的速度穿过院子,从后门抄近路,很快就到了河滩地。

  他压低身子,快速接近周四川。“四川!咋回事?”

  周四川抬起头,脸上沾满泥灰,汗水混着焦急淌下来,浓重的川音带着懊恼:“引线他娘的扯断了!埋得太浅,不晓得刚才被炮震的还是啥子原因,一扯就断了!我来重新接一下。”

  这意外情况让吴四痞子心头也是一紧。他传达了孙智民的命令:“教导员说,鬼子拐过弯就到了!你马上撤进芦苇丛,用手榴弹引爆!快走!”

  两人立刻转身,准备利用芦苇丛的掩护撤离。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那队日军小队已经拐过了最后一个弯道!三十多个土黄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视野中,距离他们不过百米远。

  鬼子兵立刻发现了洼地边缘的吴四痞子和周四川。

  “八路!射击!”领头的日军军曹反应极快,嘶声下令。

  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泼洒过来,打得两人身边的芦苇断折纷飞,泥土四溅!一颗子弹擦着吴四痞子的棉袄飞过,带起一缕棉絮。

  “趴下!”两人迅速扑倒在洼地边缘的一个浅坑里。

  日军小队在军曹的指挥下停止了前进,迅速散开成战斗队形,依托河滩上的乱石和枯树墩,开始精准射击。那军曹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吴四痞子和周四川藏身的浅坑。他没有立刻命令冲锋,反而抬手阻止了跃跃欲试的士兵。他脑子飞快地转着:这两个八路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看到我们就躲?难道……前面有陷阱?地雷?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

  眼看精心布置的雷区就要被识破,前功尽弃,吴四痞子和周四川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必须把鬼子引进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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