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中,炽烈的火光裹挟着灼热气浪与钢铁碎片冲天而起!致命的弹片与碎刃横飞,血柱在空中划出狰狞的弧线,凄厉的惨叫瞬间被喉咙里涌出的血泡淹没。撕裂的军服棉絮、骨肉碎屑混杂着冻土块,如同地狱之花般在硝烟中肆意飞溅。三名挤作一团的伪军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如同破烂的布偶般撞在百米外的枯树上,骨骼碎裂的脆响穿透了弥漫的硝烟,比过年的礼炮还响亮。
西南炮楼上,王吉山下令:“再加码!给我往死里打!消耗他的战力!摧残他的斗志!”
孙智民盯嘱鹿东河:“命令所有火力点!不计弹药!专挑军官和重武器招呼!往死里打!”陈家大院的反击火力大爆发,强度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顶点!高大海的“水连珠”沉稳点射,精准狙杀暴露的日军炮手;姚祖德的机枪怒吼着,子弹如毒蛇般咬向挥舞指挥刀的军曹;陈明山的重机枪更是泼风般扫射,密集的弹雨狠狠泼向日军的步兵线。
日军的进攻队列瞬间陷入混乱!
指挥车上,正在往最前沿挺进的秋山小野郎脸上的傲慢被这突如其来的凌空攻击打得粉碎。他利索地跳车躲入战壕,透过望远镜,眼睁睁看着本来是要去消灭八路军的重装部队在密集的弹雨下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被打得七零八落,一名名挥舞军刀的基层军官接连倒下,重机枪阵地哑火,装甲车、坦克都成了摆设,无法为士兵们提供掩护还成阻挡他们躲子弹的障碍——有的子弹落在装甲上反弹乱窜,防不胜防。
“停止前进!”秋山小野郎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喷射出难以置信的怒火和一丝被冒犯的羞辱。他原以为书生和他的教导营已是瓮中之鳖,只待最后一击,却万万没料到对方又被书生摆了一道,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致命的怀疑。
东面壕沟里,李清广的声音激动沉稳悲壮交织:“教导员他们得手了!鬼子被咬住了!”
李清广的声音突然哽咽,“快!同志们!缺口开了!冲出去,别辜负了阻击队的兄弟!快!加快速度!”
饥寒交迫、疲惫不堪的八百多名战士,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意志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壕沟,向着那道被孙智民的智慧和战友鲜血撕开的生路缺口,汹涌撤退!
灰色的身影在硝烟尘土中急速闪动,迅速没入沟壑深处。骡马队踏碎冻土的蹄声,如同奔雷般的鼓点,重重擂在每个人的心上。
“索德斯噶!”小野郞对误判暴怒不已,“富士十号炮楼是饵!八路主力根本没撤,骡子也是圈套!书生想拖时间引我们出来,反包围!我还是低估他了!”他恼怒地一脚踢开脚边尸体。
“命令!”战刀霍然指向硝烟弥漫的陈新庄,嘶吼穿透寒风,“放弃追击东面骚扰之敌!第一、第二、第三中队,原地右转,目标陈新庄,全速合围!步兵交替掩护搜索,防诡雷!炮兵覆盖庄内可疑区域,给我轰出来!掘地三尺也要揪出孙智民和他主力,碾碎他们!”
日军的钢铁洪流与土黄色人潮,瞬间如嗅血的狼群,中队变前队向东南方向的陈新庄扑去。他们怀揣扩展占领区的狂热,扑向为他们精心布设的死亡猎场。
日军先头的坦克碾过村口进入雷区,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一枚伪装成石块的压发雷在履带下炸开,却只崩起半米高的泥柱,履带板被震得叮当响,却连划痕都没留下。
“废物!”车长满含嘲讽地骂了句,探身挥手示意后车跟上。第二辆坦克加速碾过同一片区域,饵雷像放小鞭炮一样噼哩啪啦炸了一串,连吓人一跳都失败了。青烟缭绕中,驾驶员甚至还朝路边啐了口唾沫。
秋山的指挥车在梯队中段缓缓跟进,副官举着望远镜笑道:“看来是些凑数的土造玩意儿,用来吓人。”话音刚落,整个车队已把大半身子探进这片看似安全的开阔地——三辆坦克在前,两辆装甲车居中,后面跟着五辆运兵卡车,正沿着土路成纵队推进。
就在先头坦克即将驶出这片“安全区”的刹那,地面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颤。最前辆坦克的履带猛地卡进一道被浮土掩盖的暗沟,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沟底埋设的连环雷被履带张力彻底触发,整辆坦克像被巨手托起,底盘炸开,断裂的履带缠死驱动轮,车身歪斜着横在路中央。
后车的装甲车急打方向盘,却一头撞进路边的土雷上。土雷从车底炸开,油箱被飞溅的弹片击穿,汽油顺着装甲缝隙流淌,被高温引燃,火舌顺着风势舔舐着路面。
后面的卡车想刹车,却被前涌的惯性推着冲进雷区。连环爆炸沿着车队中轴线炸开,第三辆坦克的履带被崩断,横在路中间,卡车被气浪掀翻,车厢板崩裂,士兵刚爬出就被引爆的炸药掀飞,残肢混着碎木片飞向空中。
眨眼间,土路中央已堆起一片钢铁残骸:瘫痪的坦克斜堵着去路,燃烧的装甲车堵住了退路,后续车辆进退不得,只能在雷区边缘疯狂鸣笛。步兵们刚从卡车里钻出来,就被两侧芦苇丛里引爆的定向雷扫倒一片,惨叫声混着引擎的嘶吼在晨雾里炸开。
一块带着半只军靴的断腿“哐当”砸在秋山的指挥车引擎盖上。
哒哒哒!
陈家大院炮楼的射击孔喷吐着火舌,曳光弹如赤色流矢刺破硝烟,密集弹道在陈新庄村织成死亡罗网,日军队列被瘫痪的坦克、装甲挡在村口,尸骸层层堆叠。
“联队炮!八嘎!轰平那炮楼!立刻!”秋山嘶哑狂吼,跳开脚边半截焦黑的尸体。沾着泥浆与脑浆的军靴,在冻砖碎片上踩出扭曲血印。但他的咆哮瞬间被新一轮巨响吞没——日军速射炮校准完毕,数门火炮齐射!炮弹尖啸着划破天际,一发精准啃噬在西北角炮楼中段!
哐——!!!
炮弹砸在寨墙上,碎石如暴雨迸溅!
硝烟从炮楼射击孔渗出,在墙根积成幽蓝雾霭。这炮楼依托双层中空寨墙,本坚如磐石。但日军炮火持续咆哮,炮弹重复砸在墙体上,青砖层层崩飞,在重击下发生了龟裂。
董一成抹开糊眼的尘土汗水,装填好一枚掷弹筒榴弹,铁筒因连续发射烧得通红,握把烫得他掌心滋滋冒烟,瞬间起了水泡,他也顾不上疼痛,拼命朝日军阵地反击。“换弹筒!”他嘶哑怒吼,回头却见负责递弹药的战友胸口被炮弹片穿成血窟窿,已经牺牲了,染血的《辛弃疾诗词集》从军装口袋露出半截,被血染透的字迹正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二楼射击孔里,战士陈二木咬着牙狠扣扳机,却只听见金属空响——步枪卡壳了。他急切拉动枪栓,指腹被滚烫枪机烫得皮开肉绽,血珠渗进机匣缝隙,来不及处理,又一发速射炮炮弹拖着螺旋状青烟直扑射击孔!他瞳孔骤缩,炮弹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