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孙宇把视线从猪圈挪开,压着嗓子:
“院门得关死,外头一个都不能进。你帮我跟村长说一声,要两三个壮点的,再找个手脚麻利的妇女,都得用得上。”
陈雨薇点了点头,转身去喊人。
村长一听要人帮忙,没说啥。
但一听要东西眉毛又竖了起来,嘴里嘟囔:“一时半会儿哪有……”
孙宇掏出一捆皱巴巴的票子,硬塞到他手里:
“待会儿用到的东西,算我的。一只活的公鸡、十斤艾草、一斤碳灰、一斤石灰、一条红绳、两个装满水的水桶。都是实打实的东西,不占村一分便宜。”
村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推了两下没推回去,闷闷地哼了一声,把钱揣进怀里,扯着嗓子往院外喊人。
一会儿功夫,院里就只剩下王家一家、村长、两个壮汉、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嫂,还有陈雨薇、孙宇。
院门“咣当”一声栓上,木闩插进门扣。
外头的嘈杂一下贴在门板上,像浪打石头。
“咋还关门了?”
“肯定要做啥见不得人的事。”
“你别瞎说,陈同志在呢,能出啥歪门邪道。”
“我听见了,刚才那小兽医说要杀鸡沾血,这是要请神还是驱鬼啊?”
有个老太太嗓门尖利,在外头压着声儿嘀咕:
“我儿他爷爷当年就会这套,先画八卦,再洒雄鸡血,保家畜平安。准得很。”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半是害怕半是兴奋:
“正经科学不行,还得靠这些老法子?要真能治就怪了。”
不一会儿,孙宇要的东西村长都给拿到院子里来了。
孙宇见东西和人都到位了,然后开始认真起来了。
丢了平时那股吊儿郎当。
他站在猪圈正前方,目光在院子里来回扫,像量地基。
猪圈在院子的西南角,门口对着正西。墙角有棵歪脖槐树,影子斜斜压在圈顶。
孙宇心里默默把这片小小的院子摊成八卦方位图。
东为震,南为离,西为兑,北为坎;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
猪圈蹲在西南,按卦位就是坤宫。
坤为地,为母,为载物,最适合承畜养兽。
问题出在圈门。
门开正西,兑为泽,为口,为金,兑宫带伤,主是非、疾疫。从门往外就是一条直冲的小巷,风口对着,风一刮,猪圈里瘟气直往外送;外面的脏东西,也顺风往里灌。
“兑泽受煞,坤宫受病。”
孙宇在心里给这个局下了个评语。
系统刚才弹出来的“风水异术方案”,第一条就写得清清楚楚:
【以坤宫圈舍为阵眼,调兑归坎,引水制泽,封死风口】
翻成大白话,就是把“西口这扇嘴”堵上,引北方之水来泄,兑金受制,疫邪无根。
“二柱,把猪圈门口这道坎挖一下,从门沿起,往院里拉三尺。”
孙宇抬手指了指。
二柱愣愣地看着那道已经被猪踩得光滑的门槛:
“挖门槛?”
“挖沟,不挖门槛。”孙宇抬脚在地上画了一条线,“浅浅就行,要能流水。往院子里引,别往外放。”
二柱咧着嘴笑:“你这治病怎么还整得神神叨叨的?”
“干好你的活,别瞎打听。”村长一瞪眼对着二柱吼了一声。
“不就是神神叨叨的嘛。”
嘴上这么说,人已经去拿铁锹。
孙宇又指了指猪圈后墙:
“再在北侧墙脚,挖个小窟窿,拳头大就够,把外面那条排水沟的水引进来,从北进,从西那道沟流走。”
他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坎水来,兑金受制;水走病走,泽干疫绝。
村长站在旁边,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嘴还是硬:
“挖得乱七八糟的,等专家来了看见……”
“等专家来了,我都恢复如初了。”孙宇没看他,“一会儿你守门,别让外头人闯进来。要真有啥不对劲,你当场喊停。”
村长下意识地绷了绷下巴,没再嚷。
“公鸡呢?”
孙宇转头问。
那个大嫂从脚边提起一只刚买回来的大公鸡,翅膀捆着,喉咙里咯咯直叫。
“挺壮。”孙宇点头,“一会儿要用鸡血破障。”
大嫂手一抖,鸡扑腾了两下:
“啥障?”
“疫障。”
孙宇没细解释,让她把公鸡放边上。
然后自己伸手去拿刚刚叫村长准备好的东西。
拿了一些刚从厨房火塘里刮出来的碳灰,还有一小袋新买的石灰粉,一段红绳,一把艾草,一只大盆,几只碗。
“行了。”孙宇把这些东西排开,“大家一会儿按我说的做就行。”
他先抓了一把碳灰,混了点石灰,在手心一搓,成了细细的灰粉。
猪圈前的地上,他俯身画了个太极图:一半黑,一半白,中间一道弯弯曲曲的分界线,像河,又像气。
“以坤为田,以兑为口。”他手指在图上划过,“太极一分,两仪生四象。”
猪圈在太极图的下半部,压在“黑鱼”的腹部,属阴。
孙宇站起身,转到猪圈四角,各撒了一小堆石灰,又用红绳把四堆石灰连起来,正好绕着猪圈画出一个歪歪斜斜的长方形。
“红绳锁四隅。”他心里默念,“四角为艮、巽、乾、坤,稳。”
外头的村民闻到了石灰味,纷纷往门边挤。
有人扒着门板缝往里瞧:
“看不清,就闻到一股子灰碱味。”
“我刚才听见铲子铛铛响,他这是在挖什么东西。”
“你们懂啥,这叫改风水。”门口那个老太太又抢了个话头。
旁边有年轻人撇嘴:
“得了吧,猪得病还能怪门朝哪儿开?”
老太太把嗓门压低:
“祖上老规矩就这么说的。‘门不当,猪不旺’。你不信,你看着。”
门内,孙宇把鸡按在凳子上,左手捏住鸡翅根,右手拔出一把小刀。
“鸡血得新鲜,一刀见血。”
大嫂看得脸色发白,村长也有点不自在。
孙宇刀尖一挑,在鸡脖子上划开一条口子,鲜血哗地涌出来,接在碗里。
鸡拼命扑腾,两条腿在空中乱蹬,血溅到他手背上,热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