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宇站在谷边，盯着下面黑漆漆的深渊。

　　那股强烈的灵性波动就在下面，清晰得像火焰一样。

　　木之心，就在谷底。

　　可问题是，怎么下去?

　　他环顾四周，想找点绳子之类的东西。

　　可这里除了光秃秃的岩壁，什么都没有。

　　孙宇走到谷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岩壁。

　　岩石很粗糙，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凸起和凹陷。

　　勉强能抓住。

　　他深吸一口气，把帆布包收进空间，然后转过身，双手抓住谷边的岩石，慢慢往下爬。

　　脚尖踩在凸起的石头上，身体紧贴着岩壁。

　　每往下移动一步，都要先摸索好下一个落脚点。

　　岩壁上的石头有些很结实，有些却很脆弱。

　　孙宇试探着踩上去，感觉不对劲，立刻换一个地方。

　　好几次，脚下的石头碎裂了，他差点掉下去。

　　幸好手抓得紧，才勉强稳住。

　　心跳在胸腔里狂跳，像要冲出来一样。

　　孙宇贴着岩壁，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一旦急了，就完了。

　　他继续往下爬。

　　谷很深，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爬了大概十几分钟，往上看，谷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

　　阳光从上面洒下来，到了这里已经微弱得像根丝线。

　　周围越来越暗。

　　孙宇只能靠着手的触觉，一点一点摸索着往下移动。

　　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缝里全是碎石。

　　手臂在颤抖，腿也在颤抖。

　　可他还是咬着牙继续。

　　不知道爬了多久，周围已经完全黑了。

　　孙宇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感觉摸索。

　　灵性波动还在下面，距离似乎没有拉近多少。

　　这谷到底有多深?

　　他停下来，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臂酸得发麻，手指几乎失去知觉。

　　汗水顺着脸颊滴落，掉进黑暗里，连声音都听不见。

　　休息了几分钟，孙宇继续往下爬。

　　可越往下，岩壁越光滑。

　　能抓住的地方越来越少。

　　好几次，他差点抓不住，整个人悬在空中，只靠着指尖扣住石缝。

　　手指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孙宇咬着牙，用尽全力往上一拉，终于抓住了另一块岩石。

　　他贴在岩壁上，脸色煞白。

　　手在抖，腿在抖，连呼吸都在抖。

　　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可往上看，谷口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往下看，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他被困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像一只被钉住的壁虎。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臂的酸痛已经麻木，转为一种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

　　他不敢往下看，那无尽的黑暗会吞噬掉他最后一点勇气。

　　他也不敢往上看，那遥不可及的光亮只会提醒他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放手吧，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手指在一点一点地松开，身体的重量开始往下坠。

　　就在这时，他的脚尖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突起。

　　那块石头只有半个脚掌大，但感觉异常坚实。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把全身的重量小心翼翼地移过去，双脚踩实。

　　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短暂喘息的支点。他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个破旧的风箱。

　　也就在这一刻，那股从深渊底部传来的灵性波动，忽然变得清晰了一瞬。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星火，而像是在黑暗中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它在下面。它在等他。

　　孙宇猛地睁开眼，眼里的绝望被一丝野火取代。

　　他低头，第一次主动看向那片黑暗。黑暗依旧，但不再是空洞的虚无。

　　那里有他此行的目标。

　　他重新开始移动。

　　手指在岩壁上摸索，寻找下一个可以信赖的缝隙。

　　脚尖试探着每一块凸起的石头。

　　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像个初学走路的婴儿。

　　可每移动一寸，他都离那份希望更近一寸。

　　不知过了多久，岩壁的质地变了。

　　之前粗糙的石头，变得像水洗过一样光滑，上面覆着一层湿滑的青苔。

　　手指抓上去，立刻就滑了下来。

　　他试了几次，都找不到可以着力的地方。

　　身体悬在空中，只靠着脚下那块小小的石头支撑。

　　汗水再次浸透了衣服，可这一次，是冷汗。

　　刚才燃起的那点希望，被这片光滑的岩壁无情地浇灭了。

　　绝望再次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难道这就是他的终点？

　　他的脚开始打滑。

　　身体的重量把指甲从石缝里一点点剥离，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坠落。

　　苏媛媛的脸忽然出现在他脑海里。

　　那张清冷的、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却那么清晰。

　　王大楠的脸也出现在他脑海里。

　　那张调皮又有点烦人的的脸。

　　杨昊的脸，父母的脸，妹妹的脸……

　　“我是不会放弃的。”

　　孙宇猛地睁开眼。

　　他不甘心。

　　他的人生，不能就这么结束！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指更深地插进另一道狭窄的石缝里。

　　手背的皮肤被锋利的岩石划破，鲜血和碎石混在一起。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稳住了身体。

　　他没有放弃，而是开始横向移动，寻找新的路线。

　　这片湿滑的区域可能只有几米，绕过去，下面或许就是新生。

　　他像一只壁虎，在光滑的岩壁上艰难地爬行。

　　每一次移动，都是一场与死神的赌博。

　　肌肉在哀嚎，骨骼在呻吟。

　　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一片粗糙的岩面。

　　他绕过来了。

　　孙宇停下来，大口喘气，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低头，再次看向深渊。

　　那股灵性波动，似乎又近了一点。

　　他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像被砂纸打磨过。可那是劫后余生的笑。

　　他继续往下爬。

　　黑暗，寂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他手指划过岩壁的声音。

　　他开始和自己说话，讲前世的笑话，回忆小时候的糗事。

　　他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会被这无边的孤寂吞噬。

　　疲惫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意志。

　　他甚至开始出现幻觉，看见岩壁上长出了一张张人脸，对着他无声地嘲笑。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快要到极限了。

　　可他不能停。

　　他只能往下。

　　不停地往下。

　　就在他快要麻木的时候，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从深渊底部飘了上来。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香气，混合着檀香的沉静和草木的清新。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为之一振。

　　是木之心的味道。

　　他离它越来越近了。

　　这股香气，像是黑暗中的灯塔，为他指明了方向。孙宇眼里重新燃起光亮，他不再理会身体的抗议，加快了速度。

　　指尖的疼痛，肌肉的酸胀，精神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只有一个念头。

　　下去。

　　到它身边去。

　　那股奇妙的香气，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残存的意志。

　　孙宇的精神为之一振，麻木的四肢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恐惧。

　　他加快了速度。

　　指尖的疼痛，肌肉的酸胀，精神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只有一个念头。

　　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