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宇没动，只是看着赵明，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你爸的职位，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

　　赵明脸色一变。

　　“我说，你爸是局长，不代表你有本事。“

　　孙宇往前走了一步。

　　“靠着家里的关系混日子，还好意思瞧不起别人?“

　　“你……“

　　赵明抬起手，想推孙宇。

　　孙宇侧身避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赵明吃痛，整个人被迫弯下腰。

　　“放手!“

　　“别碰我朋友。“

　　孙宇松开手，退后一步。

　　“这是第一次警告。“

　　赵明捂着手腕，脸涨得通红。

　　“你敢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孙宇转身坐回座位，端起酒杯。

　　“出去吧，别影响我们吃饭。“

　　赵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孙宇，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陈雨薇走过来，挡在赵明面前。

　　“赵明，你走。“

　　“雨薇，你……“

　　“我让你走。“

　　陈雨薇声音冷下来。

　　“以后别再来找我。“

　　赵明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不甘和怨毒。

　　“好，你给我等着。“

　　他甩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饭店里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几声低笑。

　　“这小子，真不是东西。“

　　有个老汉端着酒碗，冲孙宇竖起大拇指。

　　“小伙子干得好。“

　　孙宇点点头，没说话。

　　陈雨薇重新坐下，脸上还带着点红。

　　“对不起，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事。“

　　王大楠摆摆手。

　　“那种人就该收拾。“

　　陈雨薇低头看着碗里的菜，筷子拿起又放下。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不善罢甘休。“

　　孙宇夹了口菜。

　　“反正我也不怕他。“

　　陈雨薇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意外，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就不怕得罪人?“

　　“怕。“

　　孙宇放下筷子，看着她。

　　“但有些事，不能因为怕就不做。“

　　陈雨薇怔了怔，嘴角微微扬起。

　　“那……谢谢你。“

　　“客气。“

　　孙宇端起酒杯。

　　“来，喝一杯。“

　　陈雨薇也端起杯子，轻轻碰了碰。

　　三人出了饭店，推着自行车，暮色已经沉下来，街灯刚亮起，把影子拉得斜斜长长。

　　王大楠拍拍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陈干事，您住哪儿?我们送您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陈雨薇摆摆手。

　　“这么晚了，一个姑娘骑车不安全。“

　　孙宇跨上车。

　　“走吧，反正顺路。“

　　陈雨薇犹豫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们了。“

　　三人并排骑在街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孙宇，你说咱们兽医站以后会不会扩大?“

　　王大楠突然开口。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啊，现在养殖户越来越多，光咱们几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王大楠扭头看向陈雨薇。

　　“陈干事，县里有这方面的规划吗?“

　　“有在讨论。“

　　陈雨薇点点头。

　　“但具体什么时候实施，还不确定。“

　　“那要是真扩大了，咱们是不是还能往上升升?“

　　王大楠眼睛发亮。

　　“想什么呢你。“

　　孙宇笑了笑。

　　“先把手头的活干好再说。“

　　“我这不是畅想一下嘛。“

　　王大楠不服气。

　　“人总得有点奔头吧?“

　　“有奔头是好事。“

　　陈雨薇接话。

　　“但更重要的是，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可多了。“

　　王大楠掰着指头数。

　　“升职，涨工资，娶媳妇，盖房子……“

　　“那你得先把媳妇找着。“

　　孙宇打趣。

　　“去去去，我这不是还没遇到合适的嘛。“

　　王大楠挠挠头。

　　“不像你，桃花运这么好。“

　　“胡说什么呢。“

　　孙宇瞥他一眼。

　　陈雨薇低着头，嘴角微微扬起，没接话。

　　县畜牧局的家属院到了，红砖平房整整齐齐排成两排，院子里晾着衣服，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

　　“到了。“

　　陈雨薇停下车。

　　“谢谢你们。“

　　“不客气。“

　　孙宇点点头。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

　　陈雨薇推着车往院里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孙宇。“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

　　“赵明那个人，你以后还是躲着点。“

　　“知道了。“

　　孙宇摆摆手。

　　“快回去吧，天都黑了。“

　　陈雨薇笑了笑，转身进了院子。

　　王大楠凑过来，挤眉弄眼。

　　“我说什么来着?人家肯定对你有意思。“

　　“少瞎说。“

　　孙宇推上车，蹬了一脚。

　　“走了。“

　　两人骑上自行车，往兽医站的方向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路上行人渐少，只有偶尔几辆车从身边驶过，车灯晃得人眼睛发酸。

　　拐进一条窄巷子时，前面突然站出几个人影。

　　孙宇捏住刹车，车轮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王大楠也停下来，警惕地看着前面。

　　路灯下，赵明双手插兜，身后站着七八个混混，手里拎着木棍，脸上带着狞笑。

　　“孙宇，我说过，让你等着。“

　　赵明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样，现在怕了?“

　　孙宇没说话，只是放下自行车，站直了身子。

　　王大楠也跳下车，捋起袖子。

　　“赵明，你这是想干什么?“

　　“干什么?“

　　赵明冷笑。

　　“当然是给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乡巴佬上一课。“

　　“就凭他们?“

　　孙宇扫了一眼那群混混。

　　“你觉得够吗?“

　　“够不够，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明抬起手。

　　“上，给我打!“

　　几个混混提着木棍冲上来。

　　孙宇侧身避开第一根棍子，抬腿踹在那人小腿上。

　　对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王大楠一拳砸在另一个混混脸上，鼻血瞬间喷出来。

　　孙宇抓住一根挥过来的木棍，用力一拽，混混没站稳，整个人扑倒在地。

　　他抬脚踩在对方背上，夺过木棍，反手一挥，砸在另一个人肩膀上。

　　“啊“

　　混混捂着肩膀，木棍掉在地上。

　　王大楠也不含糊，抓住一个人的衣领，膝盖顶在对方肚子上，那人立刻弯成虾米。

　　不到三分钟，七八个混混全倒在地上，捂着胳膊或者腿哀嚎。

　　赵明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两步。

　　孙宇扔掉手里的木棍，走到他面前。

　　“还想上课?“

　　赵明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宇盯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不管你爸是谁，也不管你家有什么背景。“

　　他往前逼近一步。

　　“但你要是再敢找麻烦，我就不是警告了。“

　　赵明浑身一抖，连连点头。

　　“我、我知道了……“

　　“滚。“

　　孙宇转身扶起自行车。

　　赵明带着那群混混狼狈地跑了。

　　王大楠揉着手腕，咧嘴笑。

　　“过瘾!好久没打这么痛快了!“

　　孙宇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看着地上那几根木棍，脑子里突然闪过些模糊的片段。

　　原主的记忆。

　　学校的操场，两个少年扭打成一团，围观的同学起哄叫好。

　　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王大楠。

　　那会儿两人看对方都不顺眼，王大楠嫌他太闷，他烦王大楠话多，碰上点小事就动手，拳头招呼脸上，谁也不服谁。

　　打到后来，两人反而打出感情来了。

　　有次王大楠被高年级的学生堵在厕所，孙宇路过，二话没说冲进去帮他。那一架打得挺惨，两人鼻青脸肿地被老师拎到办公室，肩并肩站着挨训。

　　从那之后，王大楠就跟他形影不离。

　　“想啥呢?“

　　王大楠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

　　孙宇回过神，跨上车。

　　“走吧，回去了。“

　　孙宇跨上车，蹬了一脚。

　　“明天还得早起出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