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孙宇心里一喜。
有戏!
“你看,”他把手一摊,“我帮你找药,你帮我解惑,咱们这叫什么?这叫资源互换,互利共赢。”
他生怕苏媛媛不懂,还特地解释了一下:“就是我拿我的长处,换你的长处。”
苏媛媛看着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挑了一下,快得像个错觉。
“我怎么确定你真的能找到那些药?”
“这你放心。”孙宇拍了拍胸脯,“下次出诊,我顺路去那个山坳看看。要是找到了,我给你带回来。东西到你手上,你再决定信不信我。”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先把鱼饵放下去,不怕鱼不上钩。
苏媛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她从本子上撕下一页纸,写下自己的地址:“我住在畜牧局家属院三号楼。如果你找到了,可以去那里找我。”
孙宇接过纸条,感觉像是拿到了一张藏宝图。
“一言为定。”他笑道。
两人达成协议,气氛总算没那么紧绷了。
苏媛媛重新低下头看书,孙宇也继续翻他的县志。但他心思已经不在书上了,全在旁边这位“合作伙伴”身上。
他偷偷打量着苏媛媛。她看书的样子很专注,手指纤长,轻轻地捻着书页,侧脸的线条很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孙宇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姑娘,比那箱金条有意思多了。
金条是死的,她是活的。而且,她好像是一把能打开更多秘密的钥匙。
正想着,苏媛媛忽然合上书,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她冲孙宇点了下头。
“等等。”孙宇也站起来,“你不是要找资料吗?怎么就走了?”
“今天看不完了。”苏媛媛把书放回书架,“我爷爷还在家等我。”
提到她爷爷,她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孙宇心里一动。
“你爷爷的病,很严重?”
“嗯。”苏媛媛没有多说,只是把挎包背好。
孙宇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静强大的女孩,肩膀上扛着的担子,恐怕不轻。
他脱口而出:“你放心,七叶一枝花的事,包在我身上。三天之内,我肯定给你个信儿。”
苏媛媛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探究,但好像还多了点别的东西。
“谢谢。”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孙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慢慢合上,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上面是娟秀的字迹和一串地址。
他咧嘴一笑。
这趟文化站,没白来。
接下来的两天,孙宇出诊的时候都心不在焉。
给猪打针,他脑子里想的是七叶一枝花长什么样;给牛听诊,他耳朵里回响的是刘四爷讲的乌冉部传说。
王大楠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凑过来悄悄问:“宇哥,你是不是中邪了?看你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
孙宇踹了他一脚:“你才中邪了,你全家都中邪了。”
他心里想的是,你小子懂个屁,老子现在要攻略的是一座活的宝藏。
第三天下午,他终于找了个借口,跟杨昊说要去后山采点给牲口驱虫的草药,一个人溜进了山里。
他没直接去那个藏宝洞,那地方是他的底牌,不能轻易暴露。他记得上次跟野猪兄进山的时候,路过一片阴湿的峡谷,那里的环境,很适合七叶一枝花这类喜阴的药材生长。
他凭着记忆,在山里钻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找到了那片峡谷。
峡谷里雾气蒙蒙,脚下的石头上满是青苔,滑得要命。孙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草丛。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面,他发现了一小片深绿色的植物。
叶片轮生,像一把撑开的小伞,中间顶着一朵小小的黄绿色花。
七叶一枝花!
孙宇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挖了出来,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他没贪多,就挖了两株。这玩意儿是敲门砖,不是用来发大财的。
揣着“敲门砖”,孙宇哼着小曲下了山,直奔镇上的畜牧局家属院。
家属院是几栋红砖小楼,在九十年代初的文山镇,绝对算得上是“高档小区”了。
孙宇找到了三号楼,敲响了二楼的一扇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看到孙宇,一脸警惕:“你找谁?”
“我找苏媛媛。”孙宇从怀里掏出那两株七叶一枝花,“我跟她约好了。”
中年妇女看到药材,脸色缓和了些,朝屋里喊了一声:“媛媛,有人找。”
苏媛媛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穿着家居的便服,头发随意地披着,比在外面看到时多了几分柔和。
她看到孙宇手里的药材,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找到了?”
“那必须的。”孙宇把药递过去,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出马,一个顶俩。怎么样?”
苏媛媛接过药材,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她抬头看着孙宇,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
“别光说谢谢啊。”孙宇搓了搓手,厚着脸皮说,“我这跑了一下午,又累又渴,不请我进去喝口水?”
苏媛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侧身让开。
“请进。”
孙宇的脚刚踏进苏媛媛家的客厅,鼻子就被一股复杂而干净的药香给占领了。
这不是中药店里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浑浊气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干燥草木、矿石和古旧纸张的清冽气息。他环顾四周,心头一震。这哪是普通家庭的客厅,简直就是个小型医药博物馆。
墙边立着一排深色的实木书架,上面塞满了书。但不是《大众电影》或《故事会》,而是一摞摞线装的古籍,封皮上赫然是《本草纲目》、《伤寒杂病论》这些孙宇上辈子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名字。客厅角落里摆着几个贴着标签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他叫不出名字的根茎和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