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宇没吭声，只是看着药液慢慢推进牛的血管。

　　系统面板上的存活率数字跳了一下。

　　【当前存活率:71%】

　　他转身收拾器械，手指还沾着草料的腥臭味。

　　王大楠凑过来，小声嘀咕。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啥都知道?“

　　孙宇瞥他一眼。

　　“你要是多看两本书，也能知道。“

　　“得了吧。“

　　王大楠撇撇嘴。

　　“我看十本也记不住你那些。“

　　杨昊脱下手套，拍了拍手上的血渍。

　　“老牛，这两天盯紧点，别让它乱吃东西。“

　　“诶诶，我肯定盯着!“

　　老汉连连点头。

　　“杨师傅，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杨昊没接话，只是看了孙宇一眼。

　　孙宇把沾满污物的器械一件件放回药箱，手指上的腥臭味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他能感觉到杨昊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怀疑，更像是在重新打量。

　　老汉从屋里端出一盆水，递过来。

　　“小伙子，洗洗手。“

　　孙宇接过，蹲在地上搓洗起来。

　　冷水冲过指缝，血污和草料渣混在一起，顺着手腕往下流。

　　他抬眼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牛，胸口起伏已经平稳了不少，眼神也不像刚才那么涣散。

　　系统面板还悬在视野边缘，那个71%的数字没再跳动。

　　这头牛，应该能活。

　　孙宇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珠，转身去拿药箱。

　　“等等。“

　　杨昊叫住他。

　　“师傅?“

　　杨昊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你刚才说的那些，哪本书上写的?“

　　孙宇手上动作顿了顿。

　　“《牛病防治手册》。“

　　“我也看过那本。“

　　杨昊吐出一口烟。

　　“没你说的那么细。“

　　孙宇沉默了两秒。

　　“可能是我记岔了。“

　　“记岔了?“

　　杨昊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你这记岔的水平，比书上写的还准。“

　　孙宇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杨昊没再追问，只是弹了弹烟灰，转身往外走。

　　“走吧，回站里。“

　　王大楠推着车跟上来，小声嘀咕。

　　“师傅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孙宇瞥他一眼，没吭声。

　　他知道杨昊在想什么。

　　小苏打溶液、葡萄糖酸钙，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不稀奇，但组合在一起，用在术前术后的精准时机上，就不是一般学徒能想到的。

　　更何况，杨昊刚才那句“我也看过那本书“，已经说明他在核实。

　　孙宇扣上药箱，提起来跨上自行车。

　　夕阳斜斜照在土路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蹬着车，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县里来了人，站里的老兽医也开始留意，他这段时间确实动静大了点。

　　但牛病了，不能不治。

　　农户求到面前，不能不管。

　　系统给了方案，用还是不用?

　　用了，就得接受被人盯上的风险。

　　不用，那穿越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三人推着自行车进兽医站的时候，院子里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派出所的吉普，另一辆是县里的桑塔纳。

　　孙宇心里咯噔一下。

　　杨昊也愣了愣，加快脚步往屋里走。

　　推开门，李为民和陈雨薇并排坐在长凳上，王庆山和张守仁站在一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杨师傅回来了。“

　　李为民站起身，目光扫过杨昊，落在孙宇身上。

　　“孙宇是吧?“

　　“是。“

　　孙宇放下药箱。

　　李为民走过来，伸出手。

　　“我得谢谢你。“

　　孙宇愣了一下，伸手握住。

　　李为民的手劲很大，用力摇了两下。

　　“你昨天提的线索，我们连夜复查了。“

　　他松开手，语气里带着点兴奋。

　　“顺着那条线摸下去，直接端了个贩毒窝点，缴获海洛因十多公斤，还抓了五个人。“

　　孙宇脑子里嗡了一声。

　　贩毒窝点?

　　他只是根据系统面板上“致幻“两个字推测了一句，没想到李为民真查出了这么大的案子。

　　“这次立功了。“

　　李为民拍了拍他肩膀。

　　“县局那边已经批了，给你记个三等功。“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红色证书，递过来。

　　“奖金两百块，证书在这儿。“

　　孙宇接过证书，手指有点僵硬。

　　陈雨薇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孙宇同志，县畜牧局也决定给你嘉奖。“

　　她从包里掏出另一个证书。

　　“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奖金五十块。“

　　孙宇看着手里的两本红色证书，一时没反应过来。

　　“愣着干嘛?“

　　王大楠冲过来，一把搂住他肩膀。

　　“你小子发财了啊!两百五十块!够咱俩吃半年肉了!“

　　“大楠，别胡闹。“

　　杨昊板着脸，但眼里藏不住笑意。

　　他走过来，看了看证书，点点头。

　　“干得不错。“

　　“谢谢师傅。“

　　孙宇声音有点干。

　　“应该的。“

　　李为民又拍了拍他肩膀。

　　“这次要不是你提醒，我们可能就把案子定性成自杀了。那个贩毒团伙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以后有什么线索，随时来找我。“

　　“好。“

　　孙宇点头。

　　李为民和陈雨薇没多待，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离开了。

　　吉普车和桑塔纳开出院子，扬起一阵土灰。

　　王大楠还搂着孙宇肩膀，乐得合不拢嘴。

　　“两百五十块!我一年工资都没这么多!“

　　“行了行了，松手。“

　　孙宇推开他。

　　王庆山靠在门框上，冷笑了一声。

　　“还真让你小子出风头了。“

　　张守仁也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

　　“一个兽医，管起破案来了。这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

　　“庆山，守仁。“

　　杨昊皱眉。

　　“少说两句。“

　　“我这不是提醒他吗?“

　　王庆山撇撇嘴。

　　“别以为立了功就能飘。兽医站是看技术的地方，不是看你会不会讨好领导。“

　　“就是。“

　　张守仁双手抱胸。

　　“县里来人，派出所来人，这阵仗搞得挺大。可牛病了你能治好吗?猪瘟了你能防住吗?“

　　孙宇看着他们，没吭声。

　　王大楠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俩说什么呢?孙宇帮警察破案，这是好事啊!“

　　“好事?“

　　王庆山冷笑。

　　“好事就该踏踏实实干。整天又是土法子又是破案的，这是想干嘛?想调走?“

　　“我看也是。“

　　张守仁点点头。

　　“年轻人心野得很，哪看得上咱这破站。“

　　“够了。“

　　杨昊沉下脸。

　　“都给我闭嘴。“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杨昊看向孙宇，语气缓了缓。

　　“别理他们，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知道了，师傅。“

　　孙宇把证书放进抽屉里，转身去洗药箱上的血渍。

　　王庆山和张守仁对视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出了门。

　　王大楠凑过来，压低声音。

　　“别听他们瞎说，这俩人就是嫉妒。“

　　“走，出去逛逛，吃顿好的。“

　　王大楠眼睛一亮。

　　“真的?“

　　“废话。“

　　孙宇把钱揣进兜里，推上自行车。

　　“发财了不请客，还留着过年?“

　　“嘿嘿，这话我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