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宇抬头，语气冷得像冰。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个年轻人跑进屋里，抱出一捆干辣椒秆。

　　火星溅起，呛人的烟雾很快就冒了出来。

　　孙宇抓起那捆冒烟的辣椒秆，直接塞到母猪鼻子底下。

　　“疯了！“

　　“这是要把猪熏死啊！“

　　“你这是要熏死它？！“

　　“怀着崽呢你点烟？！“

　　“这要是出事了，算谁的？！“

　　孙宇语气低沉却冷静：“它现在所有力气，都用在疼上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得让它急。“

　　烟很快点起，一股刺鼻呛辣的味道钻进猪圈。

　　孙宇在赌最后一把

　　他在赌母猪的求生本能会压过所有其他的反应。

　　母猪猛地一挣，发出近乎嘶吼的嚎叫，四肢乱蹬，腹部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就在这一刻

　　“啪嗒！“

　　一声闷响。

　　第一只猪仔，顺着重力直接滑落出来，砸进了稻草堆里。

　　全场瞬间死寂。

　　“出……出来了？“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

　　“啪！“

　　第二只紧跟着被挤了出来。

　　母猪剧烈颤抖，喘息声粗重得吓人。

　　孙宇心里那根绷紧的弦还没松，他猛地吼道：“别停！敲！继续敲！“

　　铁盆声再起。烟还在呛。腹压被逼到了极限

　　他知道最难的一只还卡在里面。

　　“哧啦！“

　　“啪叽…”

　　“哗…啪叽…啪叽…啪叽…“

　　“真神了，全出来了“

　　直到最后一只卡得最死的猪仔，终于被完整推出。

　　绳子解开，烟被扑灭。

　　母猪前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稻草堆里，一窝猪仔拱成一团，吱哇乱叫。

　　猪圈外，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孙宇站在原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手指还在发抖。

　　不是怕，是紧绷太久了。

　　他低头数了数稻草堆里的小猪

　　八只，一只没少。

　　母猪侧躺在地上，眼睛半闭，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它的腹部还在微微起伏，但那种濒死的挣扎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孙宇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母猪的鼻子。

　　湿润，温热。

　　活过来了。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老张。

　　老张还站在猪圈边上，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老张。“

　　孙宇开口。

　　老张猛地一激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孙大夫！你这是……你这是把我家猪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啊！“

　　孙宇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别跪。“

　　“我得跪！“

　　老张红着眼眶，声音都劈了：“要不是你，我这一年就白干了！“

　　围观的村民终于回过神来，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这……这真成了？“

　　“八只崽全活着！“

　　“我的妈呀，这是啥法子？“

　　孙宇站起身的时候，腿有点软。他没想到这套法子真的管用

　　或者说，信系统得永生。

　　王大楠愣了好一会儿，才哆嗦着开口：“这……你这法子……“

　　他停顿了，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惊恐、庆幸，还有对眼前这个同学加同事的重新认识。

　　说出去，会被人当疯子吧？

　　昨天是木棍捅牛嘴，今天是生姜醋辣椒烟加敲锣打鼓催产。

　　这人到底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孙宇啊?

　　孙宇收拾好药箱，拍了拍手上的稻草屑。

　　掌心的光纹又跳了一下。

　　【任务完成:母猪难产处理】

　　【治疗结果:成功】

　　【获得积分:+12】

　　他垂下眼，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12分到手。

　　加上之前剩下的2分，现在他有14分了。

　　刚好够兑换“母畜配种技术简要“

　　二话不说。

　　心中默念兑换。

　　直接兑换了。

　　孙宇蹲在猪圈边，看了眼那窝刚出生的小猪，又扫了一眼瘫在稻草堆里的母猪。

　　“老张。“

　　孙宇指着母猪:“接下来三天，你得盯紧了。“

　　“您说，您说。“

　　“第一，产后半小时内，给它喝红糖水，一大碗，温的。“孙宇竖起一根指头，“补血补体力，别省那点糖。“

　　老张连连点头:“不省，不省。“

　　“第二，猪圈里的稻草全换新的，湿的不行，脏的更不行。“孙宇又竖起第二根指头，“产后最怕感染，干净比啥都重要。“

　　“换，我这就换。“

　　“第三，小猪吃奶之前，你得先把母猪的奶头擦干净。“孙宇竖起第三根指头，“用温水，别用冷水，擦完了再让小猪吃。“

　　老张听得仔细，嘴里念叨着重复了一遍:“红糖水，换稻草，擦奶头……“

　　孙宇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这三天别喂太多，少食多餐。母猪现在虚，肠胃也虚，一下子吃太多反而不好。“

　　“好，好，我记住了。“

　　老张掏出兜里的烟，手抖得厉害，愣是划了三根火柴才点上。

　　孙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稻草屑。

　　就在这时，猪圈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嗓门。

　　“等等!“

　　孙宇抬头，看见一个裹着花头巾的老太太挤到最前面，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眼神里全是怀疑。

　　“刘婶儿，你这是……“老张愣了一下。

　　刘老太太指着孙宇，嗓门高得刺耳:“我问你，这猪现在是活了，可你这法子也太邪门了吧?“

　　孙宇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吊起来，敲肚子，熏烟……“刘老太太掰着指头数，“你这是接生还是耍把戏?万一过两天母猪大出血，或者小猪养不活，这事儿算谁的?“

　　围观的村民又骚动起来。

　　“是啊，这法子看着就吓人。“

　　“万一有后遗症呢?“

　　“现在看着好，过几天可说不准。“

　　刘老太太越说越来劲，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老张，你可得想清楚了，这要是出了事，人家拍拍屁股走了，你找谁哭去?“

　　老张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孙宇。

　　孙宇站在原地，没有任何慌乱。

　　他刚经历过这种场面。

　　他就知道又来了。

　　这是基层兽医的常态。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刘婶儿说得对，现在母猪是活了，但后续会不会有问题，谁也不敢打包票。“

　　刘老太太一听，眼睛都亮了，刚要开口，孙宇接着说道:

　　“但是，我可以承诺。“

　　他环视一圈围观的村民，声音不大，却清晰得每个人都能听见:

　　“从现在开始，这头母猪要是出了任何问题“

　　“大出血、产后瘫痪、乳房炎、子宫脱垂“

　　“只要跟今天的接生有关，我全权负责。“

　　人群安静了一瞬。

　　孙宇继续说:“药费我出，治不好，我赔猪。“

　　老张瞪大眼睛:“小孙大夫，这……“

　　“不用这那的。“孙宇打断他，“我既然敢用这法子，就得敢担这个责任。“

　　他转头看向刘老太太:“刘婶儿，您觉得这样行吗?“

　　刘老太太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这小伙子……胆子够大的。“

　　“敢担责任，这可不多见。“

　　“话说回来，母猪确实是活了，八只崽全下来了。“

　　刘老太太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我也是为老张好。“

　　孙宇点点头:“我知道，您说得没错，该考虑的风险确实得考虑。“

　　他这话说得诚恳，刘老太太反而不好再多说什么，嘟囔了两句，退回了人群里。

　　老张搓着手，眼眶又红了:“小孙大夫，你这……我……“

　　“别多想，好好照顾母猪。“孙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问题随时来兽医站找我。“

　　王大楠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凑上前，打圆场:“对对对，老张你放心，孙宇这人虽然法子怪了点，但心里有数着呢。“

　　他说着，转头看向围观的村民，嘿嘿一笑:“各位乡亲，今儿这事儿算是开了眼了吧?母猪难产能救活，还是头一回见。“

　　有人笑了起来:“是够稀奇的。“

　　“这小伙子有两下子。“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人群渐渐散开，议论声也逐渐远去。

　　孙宇正准备收拾东西，猪圈外又传来一个浑厚的嗓音: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