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权谋:我以心物共鸣囤粮练兵

第28章 民兵

  天刚蒙亮,营地西侧校场的土坪上还泛着夜露的湿气。萧景明背着包袱从主营帐篷出来,手里拎着一根削好的木矛。他昨夜没睡多久,但脚步沉稳,眉间没有倦色。赵二虎已按吩咐在渠边敲响铜锣,三长两短,是集合信号。

  民兵们陆陆续续从各窝棚赶来,有的披着旧袄,有的靸着草鞋,站在晨光里搓手哈气。三百多人分成四队,各自站在蓝、黄、黑、白四色臂巾标识的位置上。老汉拄着拐杖站第一排,独眼老汉紧随其后,几个年轻后生挤在中间,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萧景明走到队伍前方,把木矛插在地上,拍了拍手。

  “昨天我说过,操练半个时辰,不耽误耕作。”他声音不高,却清楚传到每个人耳中,“有人问,种地比站队要紧。我只说一句:地是你自己开的,粮是你自己收的,若敌人来了,你不在,谁替你守?”

  人群静了下来。

  “今天我们不分早晚,先分组。”他说完,朝旁边一招手。

  林默然从帐后走出,手里捧着登记册和几块小木牌。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走路虽快却不急。两人并肩而立,开始逐队查看。

  他们先看身形动作。萧景明让每队列队走一圈,观察步伐是否稳健,肩膀是否能扛重物。林默然则轻声询问年龄、家中劳力情况,记在册子上。

  壮年汉子被分入前列,归为“近战组”,任务是学会持械格挡、搬障堵口;中等体力者编入“传信组”,学习旗语、哨音、接力报讯;年长或体弱者列入“警备组”,专司点火堆、敲锣鼓、聚拢妇孺。

  分组时有争议。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抢着说:“我有力气,我要上前头!”说着便要往壮年队挤。

  萧景明拦住他。“你昨晚没值夜?”

  青年一愣:“这……我没轮上。”

  “白天锄地累得直不起腰的人,夜里拿不动火把。”萧景明道,“你现在往前冲,真打起来,跑不动,拖累别人。想上前线,先把步子走稳。”

  青年低下头,不再争辩。

  分组定下后,各队队长由推举产生。南田队仍是老汉带头,北坡队选了个曾在镖局干过的庄稼汉,中渠队由独眼老汉担任副队长,西岭队则是一个嗓门大的寡妇之子。

  萧景明点头认可,将四面不同颜色的小旗交给队长。“这是令旗,训练时听旗动。旗起人动,旗落人停,不得擅自行事。”

  太阳升到半空时,分组完毕。萧景明拿起木矛,站到中央空地。

  “今天教五式基础动作。”他说,“慢一点没关系,错一遍可以重来,但阵型乱了,全队受罚。”

  他先演示扎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接着是持矛前刺,退步格挡,侧身闪避,收势回防。每一式都拆解清楚,反复做三遍。

  民兵们跟着学,动作参差不齐。有人前刺时身子前倾,差点摔倒;有人格挡太猛,木矛砸到旁边人肩膀。萧景明一一纠正,走到谁身边,就伸手扶正他的肩或脚。

  “脚跟落地,不是跺地。”他对一个用力过猛的青年说,“打仗不是锄地,力气要用在刀刃上。”

  林默然在一旁设了沙盘,用石子摆出屯田区地形。他找来几根细枝当敌我标识,召集各队队长围看。

  “假设敌骑夜里从东坡逼近。”他指着沙盘,“瞭望塔发现火光,立刻点三堆柴。你们传信组要做的,是把消息送到中渠指挥点。”他拿起一根树枝,在沙盘上画出行进路线,“不能乱跑,必须沿主渠走,避开洼地。”

  他又讲如何接力传递:“一人跑不动,交下一棒。口令统一,就说‘东坡有火’四个字,多一字少一字都不行。”

  队长们听得认真,有人蹲下用手指临摹路线,有人小声复述口令。

  正午日头高照,训练暂停。民兵们坐在地上喝水啃干粮,不少人腿酸脚软,揉着膝盖喘气。几个妇人送来茶水,站在外围张望。

  下午再训时,疲惫显现。有人动作迟缓,有人走神发愣。那个早上争位置的青年又出了问题——趁萧景明指导别组时,他抄起木棍冲向演练桩,连砸三下,木屑飞溅。

  旁边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萧景明快步走来,一把夺下木棍。“你在干什么?”

  青年喘着气:“我想试试力道!”

  “这不是试力的地方。”萧景明把木棍扔到一边,“你以为打仗是砍柴?敌人不会站着让你打。你这一冲,左边空门大开,右边跟不上,整个队形就断了。”

  他环视众人:“我们不是正规军,没法列阵冲锋。但我们有一样东西比刀矛还硬——纪律。谁坏了规矩,就是害所有人。”

  说完,他亲自站回原位,重新示范五式动作,这一次放得更慢,每一步都喊出口令。

  “一——扎步!

  二——前刺!

  三——退防!

  四——侧闪!

  五——收势!”

  全队跟着喊,声音渐渐整齐。那青年低头站在队尾,也跟着做,动作虽僵硬,却不再抢快。

  黄昏将近,最后一轮练习结束。萧景明宣布明日同一时间集合,各队解散归家。

  七日后,仍是傍晚。

  校场上尘土未歇,空气中有汗水与泥土混杂的气息。四队民兵列阵整齐,站姿挺拔,手中木矛平举胸前。老汉站在南田队前,腰板笔直;独眼老汉手握令旗,目光紧盯前方。

  萧景明与林默然立于临时搭起的高台之上。台子不高,仅比人高出一头,是用几块门板和夯土垒成的。

  “开始。”萧景明低声说。

  林默然吹响叶哨——三短一长,是“敌袭”信号。

  刹那间,校场东侧的瞭望塔上腾起一股浓烟,紧接着三堆篝火依次点燃。传信组两名队员立刻出发,沿着主渠奔跑,边跑边喊:“东坡有火!东坡有火!”

  第二段岗哨听到后,一人接令继续前传,另一人敲响铜锣。锣声清越,传遍整个屯区。

  与此同时,近战组迅速集结,抬着预备好的木栅栏奔向模拟缺口处,熟练地插进土坑,形成简易屏障。警备组老人点燃备用火堆,妇孺从旁侧窝棚涌出,有序退至安全区。

  全程不到一刻钟,无一人脱节,无一声错令。

  萧景明站在高台上,双手搭在木栏上,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他看着下面井然有序的人群,嘴角缓缓松开一丝弧度。

  林默然站到他身旁,轻声道:“七天前,他们连旗语都不懂。”

  萧景明点头。“火种已燃,只待风起。”

  林默然望着远处燃烧的篝火,低声道:“民心可用,根基已固。”

  台下,各队队长聚在一起核对工分簿。老汉翻着册子,用炭笔勾画今日出勤人数。独眼老汉提出要在夜间加派两班流动哨,有人附和,有人补充说该备些应急口粮。

  萧景明走下高台,朝他们走去。林默然紧随其后。

  “今晚加餐。”萧景明说,“每户半斤粟米,从公仓支取。”

  人群响起一片欢呼。

  一个少年跑过来问:“萧首领,明天还练吗?”

  “练。”萧景明答,“明日加训一组配合科目,传信与堵口同步演练。”

  少年咧嘴一笑,转身跑开去告诉同伴。

  林默然翻开册子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护田队首训圆满,全员达标,建议增设夜巡机制。”写完,他合上册子,抬头看向营地深处。

  炊烟袅袅升起,孩子在田埂上追逐,妇人在门口摆饭桌。灯火渐次点亮,映着一张张疲惫却踏实的脸。

  萧景明站在校场中央,环顾四周。他弯腰捡起一根遗落的木矛,轻轻插回兵器架。架子是新做的,四格分明,对应四队,每根木矛都刻有编号。

  林默然走过来,低声说:“陆先生若见此景,当知墨术非唯机关,亦在人心。”

  萧景明未答,只是望着西边山影。暮色沉沉压下来,最后一缕光落在他肩头,像披了件旧布衣。

  营地安静了,只有渠水流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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