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游戏竞技 乔丹模拟器:从野球开始征服

第15章 转变

  太阳的余晖放出最后一缕,被大地淹没。

  暮色下,穹顶也变得乌青。

  王子博来到了一栋小院门前,他看到了自己的教练在院灯下看着报纸,椅子下的蚊香袅袅飘洒着。

  空气中还发散着炒菜后的烟火气味。

  “教练……!”他喊了声,又觉得嗓子发颤,马上重新喊道:“教练!”

  宋源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爱徒,慢慢皱起了眉头。

  “门没锁,自己进来。”

  来到教练面前,王子博低着头,等待教练的问话。

  可老头却没吭声,还是低头看报纸。

  王子博等了会,颓然的蹲在了地上,哪里还有东山高中第一高手的风范,此刻的他,像个迷茫的羔羊。

  而真实情况,比这个还糟糕。

  不敢去回忆下午的过程,陈夙龙的疯狂叫嚣他一句都不在意,可却忘不了那双冷冷盯着他的眼神。

  从头到尾,对方都没有说话,半小时不到,零封自己。

  除了造犯规罚球得了6分,王子博在运动战中,一分未得。

  八岁学球,今年第九个年头,17岁的王子博从未意识到,自己会有这么菜。

  在网上看百分大战,自己总觉得不过如此,若换自己,不见得会差在哪。

  去年的基层赛,他没发挥好,整整一年他都在努力训练,满心等待九月开始的联赛,憧憬杀进市里,前往分区赛。

  可今天,所有的信心都荡然无存。

  自己为什么这么差?

  他很想知道,彷徨间,竟然回到学校,走到了教练家门口。

  宋源终于放下了报纸,他盯着沮丧的爱徒,老人的预感是准确的,他问道:“打球输了?”

  “嗯。”

  “和谁?”

  “白晓龙!”

  宋源重新戴上了老花眼镜,他意识到了什么:“他旁边是不是有个穿黑衣的。”

  王子博惊讶抬头:“教练,你知道?”

  得到确认后,宋源让王子博起来,指了下放在廊里的板凳。

  “坐下说。”

  王子博乖乖听从,把小板凳端过来,偌大的身躯蜷缩坐在那。

  “得了分没有?”

  王子博心里苦,摇了下头。

  “感觉如何?”

  “碾压,只要一接触,就要丢球,死球,别说做动作,感觉自己是个废物!”苦涩的回答,王子博声音沙哑,这不是说了太多话,而是郁火上喉导致的。

  宋源很平静,他不觉得是坏事,在联赛开打前,出现一个人敲打下王子博,挺好。

  “你打不过,很正常。”宋源轻声道。

  “他是李山的宝贝,昨天在消防那边,把对面打得稀里哗啦!”

  王子博惊讶的同时,忽然觉得心里好受起来。

  “不提其他,从对抗强度上,他要比成年人还强。”

  “即便是张元,也占不到是什么便宜,并且打到最后一节,也要吃亏!”

  教练的这句话,震住了王子博,他没料到教练会如此高评价,忽然间,他顿时明白了。

  今天他是碰到老虎了,当陈夙龙找到他,结局就注定了。

  关于柯靳烽,宋源已经想了一整天,以他的篮球认知阅历,他是越想越激动。

  此子非同凡响,现在不过雏龙在池,迟早要龙归大海,一飞冲天。

  “今天的经历,有什么感悟。”他问道。

  王子博低头想了下,抬头勇敢诚恳的看着教练:“防守才是王道!”

  赞许的颔了下头,宋源又问:“你现在什么打算?”

  “招募他,然后今年我们东山高中,一定能去省里打分区赛!”王子博的下一句却让老头僵硬了脸。

  默默的看着爱徒,宋源深深的叹了口气,目光也黯淡了。

  王子博不清楚哪里说错了,手足无措起来。

  宋源不知道从何说起,十几年前,张元,郑光,李山这群苗子,虽然没有啥东西,但那股舍我其谁的锐气,却肉眼可见。

  谁都不服,谁都敢碰!

  当时技术都有缺陷,可那股自信,真是令人夺目。

  再厉害的对手,都没想过退缩,除了那个李山之外,每次打比赛,就跟打仗一样,杀气腾腾。

  现在都怎么了,让孩子变成如此慕强,爱走捷径!

  自己也许真的老了,已经看不懂年轻人在想什么了。

  宋源喝了口茶,在经历了几次失败的师徒矛盾后,宋源也明白这个时代的孩子,性格想法都不一样了。

  更特立独行,更爱耍宝炫耀,也更没有抗压的强者心态。

  他的执教风格早就变了,从以前事事把控到现在只抓训练,不管其他。

  王子博已经是这些年,他能遇到最听话懂事的孩子,对此宋源实在不想去训斥,于是他开口了。

  “你知道防守是怎么来的吗?”

  “训练吗?”王子博有些不自信的回答。

  “这是一部分,但不是起源。”

  没有让徒弟再去思考,老头自顾长话说起:“防守是从本能开始的。”

  “不喜欢对方得分,接受不了对方得分,痛恨每一次失分,如果没有这个情绪,你无法成为防守高手。”

  “占着身体的优势,打出的防守,不过是小孩持宝剑,经不起考验。”

  宋源看着爱徒,当王子博下意识躲避便喝了声:“看着我的眼睛。”

  王子博只好遵从,乖乖的注视教练苍老的脸。

  “篮球是竞技运动,是残酷的淘汰规则,你赢不了,那就去下一层玩。”

  “赢了,往上走。”

  “每一层都有无数人,他们或跟你一样,爬上来了,更多是被淘汰下来的。”

  “也有一些,本来就在这一层,这些人我取名叫天赋者。”

  “因为你天赋很好,这两年,你从未爬上去,一层都没有。”

  教练的话,如锥子一样,深深扎进了王子博的胸腔,刺破了他的心脏。

  王子博感觉心在刺痛,脸颊火辣辣的。

  “身体机能和反应是跟着意志来的,不是通过吃,也不是通过锻炼。”

  宋源竖起食指:“只有一条路,从一开始就接受自己要去吃掉对方的理念!”

  “你不要觉得,今天击败你的人,是靠力量比你大,速度比你快,反应比你好这些身体天赋,那就大错特错。”

  “这里的每一样,都是日复一日,在对抗中产生汲取的。”

  “只有怀揣这样的理念,你的身体,才能产生出防守本能。”

  王子博怔怔地听,他想起了初三那年的情景。

  一个只要100块就愿意接受向导兼背夫苦差的人,为了500块毫不犹豫的跳下崖去的人,他如此艰辛的挣钱,不就是如教练所说这样吗?

  今天,同样为了一千元的出场费,他怎么可能让自己输!

  想到这里,王子博再无沮丧,输给这样的人,不敢有怨。

  “你没吃过苦,不知道从苦难中走出的人,有多可怕!”宋源大致了解了柯靳烽的过往,他的心,更加火热。

  “回去吧,好好想想今天的事,这不是坏事。”

  “别指望别人来为你擦屁股,如果你在憧憬全国大赛,你就要踏踏实实把自己的防守练出来。”

  “从日常训练中去,从每一次对抗中去,你不仅要当球队第一得分手,同样也要成为克制对手那道铁闸!”

  王子博起身了,他深深鞠了一躬,保证道:“教练,我会努力的。”

  少年走后,老头坐在庭院,虫鸣声让他心神不宁,思来想去,他拿起了电话。

  “大光,来学校接下我。”

  ※※※

  “喝起来啊,老兄!”白晓龙端起冰镇啤酒,就去找磕瓶的机会。

  柯靳烽握着瓶子碰了下,喝了口之后,专心致志的对付刚端上来的烤串。

  白晓龙是真服了,王子博被柯靳烽防成了智障,本以为艰难的比赛,却不到半小时结束。

  虽然柯靳烽只得了两分,但谁清楚,功臣是谁。

  柯靳烽还要回去辅导作业,白晓龙送他回家路上非要坚持晚上请吃夜宵。

  柯靳烽对不花钱占便宜的事,从不推脱,9点一过,就在厂门口等。

  他空着肚子,省下了一顿饭钱。

  所幸白晓龙守约,十分钟后就过来了。

  两人寻了个没多少人的烧烤摊子,嬉笑的回顾下午这场痛快的赢球。

  夜宵摊子就在惠水河堤下,哗啦啦的水声交织着蝉的鸣叫,颇为悦耳。

  看着一排肉串迅速被解决,白晓龙昂着脖子对老板喊:“再来二十串,不,三十串!”

  “好嘞!”老板欢快的应道。

  自己猛喝了口,白晓龙有些醉意了,他随口问道:“你这身体,怎么练出来的,我也想!”

  “不知道!”柯靳烽含糊的回了句。

  “别秘密啊,以后赚钱的机会还多,我们一起捞起来!”

  柯靳烽嘿嘿一声,他必须得认这份人情,没白晓龙,这三千拿不到,这比得上他在厂里一个月的收入了。

  就用了半小时,眨眼间就赚到,这种快感,都过去四个小时,还愉悦着他。

  算是敞开了下心扉,柯靳烽不忘左右看了眼,这才低声道:“我是山里的娃,自然是吃山长大的。”

  “吃山?”白晓龙一时没搞懂。

  于是柯靳烽说得更直白点:“山里有啥我吃啥。”

  “啊!”白晓龙震住了,犹然不信的追问:“怎么得来的?”

  “自己抓!”柯靳烽言简意赅。

  “你是猎手?”白晓龙稍微懂了些。

  “纠正下,猎户,大部分是卖了换钱,有些没及时卖出去,或者不好卖,就自己吃了。”

  “这样啊!”白晓龙终于明白为什么柯靳烽有野兽的气息,感情这么一回事。

  “所以你身体这么强?”

  柯靳烽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应付的点头:“也许吧。”

  白晓龙瞪大眼睛,夸张的张大嘴:“老人的话果然是对的,吃啥补啥,你肯定吃过老鹰,老虎,鹿这类的。”

  柯靳烽差点没把手里的串弄掉,他赶紧摇头:“你在乱说什么!”

  “我没有啊!你篮下原地灌篮啊,垂直弹跳至少一米出头了啊,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弹跳!”

  “你这样算好像不对,我身高加手臂,哪里需要一米!”柯靳烽却立刻指出问题。

  “额,我算算!”白晓龙翻着眼珠子在计算,很快他就自信道:“没错啊!就是要一米!”

  “一米啊!我冲起来,也就抓个框,过手掌才能扣,你不知道自己弹跳很夸张吗?”白晓龙觉得柯靳烽在凡尔赛。

  “换个话题!”柯靳烽见状无语,只好道。

  “那你会做野味?”

  “不会!”柯靳烽回答很快。

  “不是说又骚又噪么?”

  “嗯,是这样。”

  “那怎么吃?”白晓龙纳闷。

  “剥了皮,放生姜和料酒,红烧着吃。”

  “好吃吗?”

  柯靳烽摇头,白晓龙见状就奇怪:“那还吃?”

  柯靳烽觉得白晓龙的问题很低智,埋头对着肉串猛攻。

  白晓龙等了会,看着狼吞虎咽的柯靳烽,忽然就明白了。

  他是不想浪费,相比难吃,没得吃更可怕!

  白晓龙没过过苦日子,但不妨碍他见过,想了想,很认真的道:“有赚钱的机会,我一定喊你。”

  听出这份认真,柯靳烽抬头盯了会白晓龙,后者都有些害怕的时候才道:“谢谢。”

  “不需要,哈哈,互相帮助,一起发财。”白晓龙心里发毛,连忙用大笑来掩饰慌张。

  柯靳烽主动举瓶子碰杯:“一起发财!”

  “叮!”青岛绿瓶碰在了一起。

  两个少年也一起喊道:“发财!”

  就当两人感情变深,迈出合作第一步,在县城某老旧小区,李山和宋源,开启了十几年第一次面对面谈话。

  “柯靳烽不是我个人财产,如果宋叔能说服他,我没意见。”李山直言不讳。

  他有这个信心,因为宋源给不了他柯靳烽想要的,这一点他很确信。

  宋源似乎还在揣摩李山大开绿灯的用意,他以退为进的道:“我们可以一起培养他。”

  李山摇头:“我哪有这个空闲。”

  宋源被呛住了,今天他放下矛盾,拉下老脸,已经做好了被嘲讽的心理准备,可到头来还是难以接受。

  “他真不想念书吗?”

  李山面无表情:“这个需要你去问,至少我这边的反馈是这样理解。”

  轻敲扶手,老头打算开门见山:“说吧,怎么能让他来东山高中!”

  李山却摊开手:“二十万。”

  “什么!李山,你瘪孙玩我是吧!”宋源触电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满面怒容,怒视李山破口大骂起来。

  “呀!”门推开了,一直守在外面的郑光紧张的进来。

  而李山却很平静:“不是给我,是你要给柯靳烽!”

  接着对郑光道:“没事,没事。”

  郑光挤出笑容,尴尬的把光头缩了回去。

  门再次关上,老头知道误会了,压住上来的火气,又坐了回去问:“什么意思?”

  “刚才骂我这句,我既往不咎,但如果下次还这样不听完就爆粗,我看就没必要继续聊了。”李山先来一句,老头也摸了下额角,低了头下去。

  “柯靳烽的家里我去了解过,不会有假。”

  “他父母都重组了家庭,并且都在外省!家里没人,是他二大爷带他长大的。”

  “爷孙靠五百低保度日,所以靳烽很小年纪就自力更生,到处打零工填补家用。”

  “最近两年,他爷爷身体不行,药费需要三千出头,加上靳烽自己衣食住行,每个月,这个16岁的小孩子,得赚到4000块才勉强生存下去。”

  “你老希望他去念书,那高中三年的学杂费,肯定要你来想办法,包括其他的开支,每个月你至少要准备六千块才够,这还是按他爷爷没啥并发症的情况下。”

  “一年算十个月,三年就18万,加上别的零零碎碎,我说你给20万,已经是往少里算!”

  李山长长一段话,让宋源老脸煞白。

  “你要让靳烽去念书,就是要他脱产,总不可能又得便宜,还不付出吧。”李山见宋源这表情,讥笑道。

  宋源快六十的人,闻言后感觉自己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他也不敢去对视李山,握紧自己的裤脚低眉又低声:“我可以向学校要下奖学金,还可以发起捐款……。”

  “宋叔,这些话就别说了,如果你真这样想,那我们还是别谈了,真没聊的必要。”

  李山冷笑,当初张元去要钱,被老头冷脸拒绝,他记一辈子这个事,也看清楚老头的葛朗台本质。

  今天他就偏要用钱,来报复回去。

  “念了高中是有好处的,以他的天赋,大学一定会特招,苦日子就苦这三年,李山,你应该也清楚啊!”老头叹气,语调也变成哀求的味道。

  什么年代了,不提钱,只会画饼,真尼玛扯!

  厌恶的看了一眼老头,李山明白,宋源没变,还是原先的那个。

  “宋叔,这些话,你还是跟靳烽自己说吧,天也不晚了,我一身汗津津的,我得去吹空调!。”

  李山的逐客令让宋源憋屈,倔强又不容他继续有脸待下去。

  起身来到了门口,推开半扇门的他,又回过身看向李山。

  “这钱应该不是一次拿出来吧。”

  李山愣住,半晌才道:“我觉得至少一开始,就得拿出五六万来表达诚意。”

  接着他看到老头脸色肉眼轻松下来。

  “这钱,我出了!”

  声音很响亮,“哐!”郑光踉跄的栽了进来,一脸惊诧的看着师傅。

  尽管李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宋源的改变感到震惊。

  “那行,我明天探下口风。”李山只能回应道。

  “我自己来说!”老头下了决定后,身体一下轻松了,威严又回到了脸上。

  “可以,最好我先来。”李山何尝不知道,去念高中对柯靳烽是有大好处的,本来他就这样计划,让他去五中就是迂回策略。

  “好!”老头昂着头往外走,郑光还是一脸震惊的连忙跟上。

  李山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半天才苦笑起来:“张元啊,如果你知道今天老头的变化,你会不会吃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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