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活。”
赵天龙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绿光大盛。他不再废话,干枯的手指对着虚空连点。
嗡!嗡!嗡!
三根漆黑的透骨钉凭空浮现,钉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极致的阴毒。
三根透骨钉消失在空气中。
下一瞬,宁拙身后的魔相发出一声哀鸣。
噗!噗!噗!
三根长钉凭空出现,精准地钉在了魔相的眉心、丹田、心口三处死穴。
哗啦。
那尊刚刚还在逞凶的千机魔相,瞬间崩溃,化作漫天黑雾消散。
宁拙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广场的废墟中。
差距太大了。
哪怕他铸就了天道魔基,哪怕他有古修传承,但在真正的金丹老怪面前,依旧如同婴儿般脆弱。
“你的身体不错,但你的魂,太弱。”
赵天龙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宁拙上空。
他没有再给宁拙喘息的机会。
“摄魂钟,落!”
他袖袍一挥,一口巴掌大小的灰色小钟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口巨钟,直接将宁拙罩在其中!
当——!!!
钟声在内部炸响。
这声音不是听觉上的,而是直接震荡灵魂。
宁拙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塞进了一万只尖叫的厉鬼,识海瞬间沸腾,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就是现在!”
赵天龙眼中狂喜。
他那具腐朽不堪的肉身突然一僵,随后天灵盖裂开。
一道金灿灿的、只有婴儿大小的元婴虚影,金丹期虽然没有元婴,但神魂已经凝练成形,称为“丹魂”,冲了出来。
这金光小人面容与赵天龙一般无---二,却充满了贪婪与渴望。
咻!
金光小人无视了摄魂钟的阻隔,直接钻进了钟内,从宁拙的眉心……一头撞了进去!
夺舍!
这是修真界最凶险的博弈。胜者获得新生,败者魂飞魄散。
赵天龙自信满满。他苦修三百年的神魂,岂是一个刚刚筑基的毛头小子能比的?
……
宁拙的识海空间。
这里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赵天龙的金魂闯入这里,看着四周那宽阔得惊人的识海,忍不住赞叹:
“好!好!好!”
“不愧是地煞魔基!这识海广度,竟然比寻常筑基后期还要大!”
“从今天起,这一切都是老夫的了!”
他狂笑着,化作一只金色的大手,抓向识海中央那团代表着宁拙本源意识的微弱光团。
“吞了你,老夫就能重活一世!”
然而。
就在他的金色大手即将触碰到那光团的瞬间。
那光团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宁拙的眼睛。
那是一只占据了半个识海天空的、冰冷无情的……黑色竖瞳。
印记!
它一直在等。
在外面,它打不过金丹期的灵力。
但在这里,在灵魂的世界里……它是主宰。
“什……什么东西?!”
赵天龙的狂笑戛然而止。他看着那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黑色眼睛,灵魂深处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
那不是修真界的力量。
那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高位格的……捕食者。
“饿……”
一个宏大而冰冷的意念,在识海中回荡。
紧接着。
那只黑色竖瞳猛地张开,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呼——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爆发。
“不!这是什么?!你的识海里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赵天龙惊恐地尖叫。他拼命想要逃离,想要退出宁拙的身体。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金丹神魂,在这股吸力面前,就像是面对飓风的烛火,毫无抵抗之力。
“放过我!宁拙!我把残阳宗给你!我把金丹给你!别杀我!!”
“啊啊啊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个不可一世的金丹老祖,那道苦修了三百年的神魂,就像是一只飞蛾,被那个黑洞……一口吞没。
嗝。
识海恢复了平静。
那只巨大的黑色竖瞳缓缓闭合,重新化作了宁拙掌心的那个印记。
只是这一次,印记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边缘甚至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金边。
大补。
前所未有的大补。
……
外界。
摄魂钟下。
宁拙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中,金光与蓝光疯狂交织,最后缓缓融合,化作了一种深邃的暗金色。
一股庞大到令他身体都快要炸裂的记忆洪流,瞬间冲刷过他的脑海。
赵天龙三百年的修道经验、功法秘术、藏宝地点、甚至是他小时候尿床的记忆……全部成了宁拙的战利品。
“呼……”
宁拙张口吐出一道金色的浊气。
他的一身伤势,在吞噬了赵天龙神魂反馈回来的庞大能量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修为更是如同坐火箭一般,直接冲破了筑基初期的壁垒,稳稳地停在了筑基中期!
而且,因为吞噬了金丹神魂,他的神识强度,已经堪比金丹初期!
“老狗。”
宁拙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谢谢你的馈赠。”
铛!
他一拳轰在罩在身上的摄魂钟上。
这件没了主人的法宝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轰飞出去。
宁拙站起身,看着前方那具还悬浮在半空、但已经失去灵魂的赵天龙肉身。
“这肉身虽然烂了点,但好歹也是金丹期。”
“别浪费。”
宁拙一挥手。
炼灵鼎飞出,将赵天龙的肉身直接吸了进去。
“炼成尸油,应该能把我的阴煞魔火再提升一个档次。”
做完这一切,宁拙转过身,看向广场上那些已经吓傻了的残阳宗幸存者。
欧阳锋还躺在坑里,虽然没死,但也只剩一口气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太上长老元婴出窍钻进宁拙体内,然后……就没然后了。
出来的,是宁拙。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太上长老……陨落了?”
一名执事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宁拙站在废墟之上,黑发狂舞,宛如魔神。
他没有再大开杀戒。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是这里的“王”。
“残阳宗,从今天起……”
宁拙的声音传遍全宗。
“除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