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食堂会客厅。

　　外号娄半城的娄振业这会儿心里头正七上八下的，虽说在生意场上见惯了大风大浪，可今儿个，愣是让他找回了初出茅庐时的紧张劲儿。

　　眼前这桌酒席看着跟往常的应酬没两样，实则关系着他往后的路子，半点马虎不得。

　　娄振业朝旁边作陪的罗管事递了个眼神，这可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伙计，平日里招待宾客的差事，向来都是交给他全权打理。

　　罗管事一看东家的眼色，立马明白意思，照旧按老规矩来，端起酒杯就笑着冲客人开口：“王老板，今儿这桌菜，您还吃得顺口不？”

　　“没说的，娄哥！你们厂子这厨子的手艺可真地道，一点不比我家里请的大厨差！”王老板一口江南口音，吃起辣来却半点不输正宗川蜀人。

　　他夹起一块辣子鸡送进嘴里，咂摸着滋味儿道：“依我看啊，天底下这么多菜系，还是川菜最够味儿！”

　　旁边一位厂长听了，笑着摇头：“王哥，我可听说您以前是滴辣不沾的，自打娶了我嫂子，才慢慢跟着吃辣的吧？”

　　王老板哈哈一笑，点头应道：“可不是嘛！她是赣省人，老家那边无辣不欢，跟她待久了，我这口味也跟着变了。”

　　今儿个娄振业宴请的客人不止他一个，其余几位要么是外地厂子的厂长，要么就是采购主管。

　　先前老周带来的消息半点不假，娄振业确实盼着国资能入股钢铁厂，只可惜眼下时机不算好。

　　北方那边正有差事忙活，上面的精力都放在那边，对内的投资也多偏向民生领域，虽说钢铁刚需，但眼下还没到急着加码的份上。

　　毕竟钢铁厂这摊子太烧钱，不投则已，一投就得是大手笔，为了破这个局，娄振业只能另辟蹊径，得让上面瞧见钢铁厂的价值才行。

　　比如造出订单堆成山，产能跟不上的势头，营造出供不应求的红火景象。

　　而且这景象还不能掺半点假，必须实打实的，不然底下一查准露馅，到时候自己丢脸是小，惹来负面影响才是麻烦。

　　为了把这出戏做真，娄振业没少下功夫，不光砸了不少钱，还欠下一堆人情，这才把几位在四九城出差的外地贵客请上门来。

　　听着众人谈笑风生，娄振业悄悄松了口气，眼下这气氛还算不错，等酒足饭饱，再送上些土特产，这桩事八成就能成了。

　　他端起酒杯，脸上堆满笑：“来，王哥、张哥、宁哥，我敬大伙一杯！今儿这顿川菜，可真是让我尝到别样滋味了。”

　　王老板朗声一笑，举杯相碰：“我记得娄老板平日是极少吃辣的，打今儿起试着尝尝也不错，想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娄振业可没有赣省媳妇帮着过渡口味，今儿个要不是何雨柱贴心，另外炒了几道微辣的菜，估摸着他早扛不住了。

　　可求人办事哪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娄振业心里再不痛快，再不乐意吃辣，也只能硬着头皮陪着。

　　又陪着众人吃喝了一阵，今儿个钢铁厂的考察算是圆满收尾，在客人们说说笑笑告辞前，娄振业找了个空档，把罗管事拉到一旁问话。

　　“今儿这桌菜是谁掌的勺？”先前那个小灶大厨的手艺他也尝过，虽说也会做川菜，可跟今儿这个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罗管事赶忙回话：“是新来的大厨，名叫何雨柱，东家您放心，我已经给他涨过工钱了。”

　　听了这话，娄振业点点头，这样就妥当了，既然工钱已经涨过，他便没再多问，毕竟他手头的差事忙不完，食堂里的杂事让罗管事处理就行。

　　……

　　娄振业一行人离开后，何雨柱还留在厨房里收拾。

　　今儿个他可是火力全开，看家本事半点没藏，而得到的反馈也很好，客人满意他也高兴。

　　罗管事笑着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小酒坛：“柱子，娄老板赏的酒，你拿回去尝尝鲜。”

　　这酒可不是寻常货色，虽说只是小坛装，分量不算多，但能被娄振业拿来招待贵客，来头指定不小。

　　何雨柱笑着摆手：“罗叔，您自个儿有没有？您要是没有，我哪好意思独拿啊。”

　　罗管事咧嘴一笑：“你就甭操心我了，不瞒你说，我早给自己留了两坛呢！”

　　何雨柱点点头，又开口道：“那就好，不过罗叔，今儿剩下的菜太多了，我家里就一个妹子，肯定吃不完，不如咱俩把这些菜分了吧。”

　　干小灶的哪有不沾点光的道理，何雨柱炒菜时就故意多炒了些，这会儿果然剩下不少。

　　罗管事也不客气：“成！既然这么说，那咱俩就把这些菜全分了。”

　　罗管事这人最是会办事，没让何雨柱去外面拿自己饭盒，而是直接就用小食堂里的打包。

　　等把剩菜都装得满满当当，罗管事边用毛巾裹着饭盒，边叮嘱何雨柱：

　　“往后再遇上剩菜，你就照我这样打包就行，不过记着把饭盒还回来。”

　　等打包完，他又道：“现在工人还没下工，等会儿咱俩一块出厂。”

　　要是往常，何雨柱单独走也没事，可今儿个俩人拎的剩菜太多，罗管事怕他被人拦下盘问，干脆领着他一块儿走。

　　路上果然有人好奇打听，罗管事只笑着跟人说，这是给领导送的酒菜，旁人一听这话，立马就不敢再多问，俩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厂长。

　　等离了钢铁厂，俩人住的方向不同，临分开时，罗管事特意叮嘱道：“我先走了啊！记住了，那坛酒可不能多喝！”

　　这话听得何雨柱一头雾水，酒这东西，只要不喝醉，不就能一直喝嘛？

　　揣着这个疑问，何雨柱回了家，他把饭盒搁下，实在好奇罗管事的话，当即就打开了那坛酒，倒要瞧瞧里面到底有啥稀奇的。

　　“不对！”酒坛刚打开，一股子浓烈的药味就飘了出来，何雨柱瞬间就察觉出不对劲。

　　“这是药酒啊！”这味道实在太冲，想闻不出来都难。

　　他倒出半杯浅尝了一口，一股子热流直冲丹田，何雨柱立马就明白老罗为啥特意叮嘱了。

　　“我的乖乖！这不是虎鞭酒嘛！娄振业怪会的啊，光拿白酒招待还不够，居然连这玩意儿都备下了！”

　　至于这酒为啥没派上用场，那就不得而知了，兴许是娄振业不好意思拿出来，也可能是客人们不喜欢喝。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啥！不过哥们身子骨好得很，这玩意儿暂时还用不上。”

　　何雨柱身体真的好，所以根本没喝几口，浅尝了点就把剩下的酒重新封好，这东西啊，还是留着以后慢慢享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