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刚蹲在家门口刷牙，阎埠贵就从前院过来洗漱。

　　见他在这儿，阎埠贵顾不上接水，先凑过来搭话道：“柱子，你这自行车多少钱买的呀？”

　　“就正常市场价。”何雨柱没傻乎乎地说自己花了一百六十万旧币，只含糊应了一句。

　　“市场价啊。”阎埠贵又凑近两步，眼睛黏在车身上挪不开，这车是真漂亮，按市场价算，新车少说也得两百来万旧币。

　　瞅着他那入迷的模样，何雨柱笑着打趣：“怎么着阎叔，真喜欢您也买一辆啊，不用非得买牌子货，挑个价格合适的就成。”

　　阎埠贵一个劲摇头：“那可不成，你婶子眼瞅着就要生了，我哪能这会儿买车。”

　　何雨柱故意拉长语调：“这么说啊，还是我们这些没成家的年轻人自在。您别看现在院里就我一辆，昨儿个贾东旭都跟我拍胸脯了，过几天他也准备置办一辆。”

　　“真的假的？”阎埠贵是真惊着了，一个院住着，谁家是啥情况，大伙都知道，贾东旭才上班几天，哪儿来的钱买这个。

　　“那还有假。”何雨柱笃定道，“昨晚上他亲口跟我说的，听那意思，是打算先买自行车，再琢磨找媳妇的事儿。”

　　阎埠贵满脸不解：“贾东旭有钱买吗？别是吹牛吧？”

　　他才不信呢，自己都买不起的物件，贾家那光景，哪儿能拿得出这笔钱。

　　“您这就是想歪了。”何雨柱挑眉道，“贾东旭是没钱，可贾婶子手里有啊，她指定愿意帮儿子掏钱。”

　　其实何雨柱也不相信，贾东旭能买自行车。但既然这小子敢吹牛，那就得帮他把这牛皮钉死了，过两天他就是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

　　“我看悬。”阎埠贵还是摇头，他太了解贾张氏的性子了，手里有钱不假，可那就是个貔貅，只进不出，怎么可能掏这么大一笔钱出来。

　　“反正我信东旭，他不是爱吹牛的人，既然说了要买，指定不能瞎说。”

　　何雨柱帮着贾东旭把牛皮吹到底，说完漱了漱口，噗地吐掉嘴里的水。

　　阎埠贵没再揪着这事儿争论，他今儿个过来，是有正经事要商量。

　　“柱子，先甭提贾东旭了。你最近有没有空？我那边有几个老师想找人帮忙做几顿饭。”

　　何雨柱这两天确实没啥事，随口问道：“人数多吗？都是啥日子啊？”

　　“不多，就三四户人家，日子岔开的，前后也就几天工夫，最多半个月就能全部搞定。”

　　何雨柱琢磨了一下，厂里的小食堂早就停了，自己这几天确实闲得慌，干脆点头应下：

　　“那行阎叔，您瞅着日子喊我就行，咱还是老规矩。”

　　“妥，咱说定了啊。”阎埠贵又恋恋不舍地瞅了眼自行车，这才挪步去水龙头接水。

　　走着走着他忽然回过味来，贾家能不能买自行车，关自己屁事？反正吹牛的又不是他。

　　当老师的，下课没事干就爱凑办公室聊八卦，老阎干了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这毛病，这会儿听到贾东旭要买自行车的消息，哪儿还能憋得住。

　　阎埠贵见着一个邻居就念叨一遍，还煞有介事地跟人讨论，贾东旭可能会买啥型号的自行车。

　　至于消息是真是假，他才懒得管。先把话传出去再说，假的就假的呗，反正以后买不起丢人的，又不是他阎埠贵。

　　……

　　这边阎埠贵忙着散布消息，那边何雨柱已经推着新自行车出了院子。

　　他原本还想着，顺路载易中海上班，可老易是个实打实的朴素人，压根不稀罕坐自行车。没辙，何雨柱只能自己骑着走了。

　　路上偶尔能碰见几辆自行车，甚至还有瞧见马车、骡车驶过，不过大部分人，还是靠两条腿走路。

　　出了胡同街道，路就好走多了，铺着柏油呢，但因为年代久远和往来卡车太多，路面的柏油都被碾得翻了皮。

　　骑着车没多会儿，何雨柱就到了厂子，把车停进车棚，刚进厨房，就瞧见罗管事正叉着腰训斥几个年轻人。

　　“你们几个能干就干，不能干立马给我滚蛋！只是让你们打扫个卫生，居然连这点活儿都干不干净，我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挨训的是三个半大孩子，被骂得满脸通红，嘴上没敢顶嘴，眼神里却满是不服气。

　　罗管事也是真上头了，把这几个年轻人的眼神，全当成了对自己的顶撞。

　　“看什么看！你们还想找打是不是？！”

　　到底是旧社会过来的老管事，老罗没挨过批，这会儿竟犯了老毛病，撸起袖子就想动手。

　　见这架势，何雨柱哪还能看热闹，连忙上前拦住他：“罗叔，罗叔！您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可不能动手。”

　　老罗心里其实也清楚，这时候真要动了手，指定得倒霉，可他这会儿火气上来了，哪儿还顾得上这些。

　　“柱子你松开！”罗管事挣着胳膊，一门心思就想出这口气。

　　何雨柱仗着力气大，死死钳住他的手腕，扭头冲那几个呆立着的年轻人喊道：

　　“别愣着了，该干啥干啥去！记着罗管事的话，把前后卫生都处理得干净些！”

　　“哎，谢谢何师傅！”三个年轻人虽然心里不服，到底还是年少，早被罗管事的架势吓着了，应声就溜。

　　见他们要走，罗管事更急了：“你拦着我干啥？！”

　　何雨柱耐着性子劝道：“罗叔啊，现在是新社会了，您可不能再按老一套办事了，不然倒霉的还是您自个儿啊！”

　　“我又不会把他们怎么样，顶多就是教育一顿罢了。”嘴上这么说，罗管事的火气到底还是降了些，没再嚷嚷着要追上去打人。

　　事情暂时平息，何雨柱松开手，苦口婆心地叮嘱：“那不一样，您批评他们没问题，可绝对不能动手打人！”

　　罗管事冷哼一声：“就他们仨这德性，我要是不狠狠教育一顿，他们能长记性吗？！”

　　“唉。”面对这老顽固，何雨柱是真没辙了，他只能在心里叹气，希望老罗真挨了批的时候，能扛得住些。

　　说到底，还是娄振业把他护得太好了，总觉得现在看着变了天，其实跟旧社会也没啥两样。

　　按正常情况，罗管事的想法倒也没错，可架不住现在世道不一样了啊。何雨柱暗下决心，往后可得离罗管事远点，免得被溅一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