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终点站。

　　汽车慢慢减速，停稳后，司机指着前方的土路：

　　“小兄弟，你顺着这条路直走，到第二个路口左转，再一直往里走，就能瞧见秦家村了。”

　　何雨柱又递过去几支烟，“麻烦您了，老哥，你们跑这条线，每天几班车啊？”

　　这关乎到他回家的时间，可不能马虎。

　　“早晚各一趟，早上就这个点到这儿，下午那趟差不多三点半到。”

　　司机笑着提醒：“这附近虽然没啥土匪恶霸，但天黑了也不太平，你要是下午赶不上车，就近找户农家借宿，给俩钱，人家指定乐意收留你。”

　　何雨柱揣着工会的条子，真要住下，找村里的干部说一声，保准能安排妥当。

　　“好嘞！那我先走了，下回见面再给您递烟！”

　　“记牢了！第二个路口左拐，别走错道！”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下车，司机老哥的声音还在身后喊着。

　　“知道了！”

　　等汽车突突开走，何雨柱骑上车往村里赶，站点附近的路还算平整，越往深处骑，路况越差，虽然称不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也是硬土路，但质量的确看着一般。

　　“得亏这几天没下雨，不然指定得陷进泥里！”

　　何雨柱瞥了眼沿途的光景，路两旁全是庄稼地，偶尔能瞧见几个埋头干活的农人。

　　这会儿都快到饭点了，这帮人还没歇工，估摸着是等家里人送饭来。

　　按着司机的嘱咐，他骑到第二个路口才左转，继续往里头走。

　　这里的路况和外头差不多，都是实打实的硬土，上面也没啥大的坑坑洼洼。

　　骑了约莫20来分钟，何雨柱总算瞅见河对岸的村落，估摸着那就是秦家村。

　　他运气不赖，人还没过河，就瞧见对岸走来俩个从地里回来的庄稼汉。

　　何雨柱赶紧蹬车迎上去，拦住几人问道：“两位老哥，这儿就是秦家村吧？”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见何雨柱穿着体面，还骑着辆自行车，不像是歹人，其中一个点头应声：

　　“没错，我们都是秦家村的。你是来干啥的？”

　　何雨柱掏出老周开的条子，“我是城里厂子的办事员，来你们村收点山货。”

　　接过条子的汉子瞧着像不识字，扫了一眼就递给旁边年轻些的兄弟。

　　那年轻人看完条子上的内容，脸上的警惕松了不少，把条子还给他，笑着问道：“大老远跑过来收山货，你给啥价啊？”

　　收山货不过是顺带的事，何雨柱真正的目的是找秦淮茹，可压价的本事他早就练熟了，张口就道：

　　“我来收，能给货主省趟路费，价格指定比城里低些。不过只要货好，我绝不压得太狠，保准公道！”

　　俩人既问到价钱，手里指定有货。何雨柱趁热打铁：“两位大哥手里有没有山货？有的话尽管卖给我，价钱保证不吃亏！”

　　他本以为对方会讨价还价，没想到年纪稍大的汉子摇摇头：“我们就是种地的，不打猎也不进山，没啥山货。不过你问我们也算问对人了，跟我们走，我老叔是猎户，家里指定有存货。”

　　“这感情好！多谢两位老哥！”何雨柱笑着给俩人散烟，然后推着自行车跟他们往村里走。

　　碰上猎户的亲戚这种事，太正常了。

　　秦家村不算大，家家户户基本都沾亲带故，就算这俩汉子的老叔不是猎户，也会有别的亲戚是，又或者认识。

　　这种血缘没了血缘的村子，差不多都这样。

　　……

　　“村头！村头！村里来人了！”俩汉子没先把何雨柱领回家，反倒直接把他带到了村长家。

　　这会儿公社还没成立，农村还是村小组的建制，村头其实就是村长。

　　“谁啊？”一个两鬓斑白的汉子从屋里走出来。

　　年纪小些的汉子指着何雨柱：“就是他，城里厂子来收山货的。”

　　村头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年纪轻轻就出来跑生意了？”

　　何雨柱笑着摆手：“我就是帮厂里的厨房收点山货招待客人，您瞅瞅，这是我的证明。”

　　他又掏出那张条子，这东西在城里一趟没用上，出了四九城，倒是隔三差五就得拿出来亮一亮。

　　“工会开的？”村头瞧着有点见识，盯着条子上的印章皱了皱眉，“按理说，该是厂子给你开证明才对。”

　　何雨柱赶紧解释：“我们厂子还是私人老板的，所以才找工会开证明。虽说工会是群众性组织，可跟公家贴得近，老百姓都把它当成公家的一部分哩。”

　　“原来如此。”村头把条子还给他，扭头冲年纪稍大的汉子道：“去，把你老叔喊来，让他把山货带上。”

　　说完，他又转头问何雨柱：“对了，小伙子，你要的货多不？我们村有好几个猎户呢。”

　　何雨柱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车：“您瞅我这车，只要能驮得动，多少我都要。”

　　“那能收不少哩！”村头又冲那汉子道：“再去把别的猎户也喊来，让他们都把好货带上，别丢了咱村的脸面！”

　　“好，我这就去！”

　　等俩人都走了，村头对何雨柱道：“他们还得一会儿才来，先进屋喝口水，歇会儿吧。”

　　“那就打扰您了！”赶了这么久的路，何雨柱早就口干舌燥了，这会正好趁机休息休息。

　　“多大点事儿！”村头家算不上富裕，院墙也就一人来高，门板看着单薄，也就是防防君子，防不住小人。

　　一人高是普通人的身高，但这围墙顶多就到何大清的下巴位置处。

　　跟着进屋灌了几口凉水，何雨柱就陪着村头闲聊，等猎户们上门。

　　昌平离四九城不算远，这会儿却归冀省管，土改早在今年二月就全办妥了，眼前这位村头，也是新选出来大半年的村干部。

　　何雨柱自然瞧不见那些阵仗。

　　正跟村头唠着嗑，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村头笑着起身：“准是村里的人来凑热闹了，走，出去瞅瞅，我家院子小，搁不下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