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铃声响起。

　　何雨柱正在清洗自己用的灶台，身边忽然凑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热络地说道：

　　“何师傅，您今儿不是有事嘛，这活俺们帮您拾掇就行。”

　　“是啊何师傅，有事您尽管去忙，这些碎活儿交给俺们就中，您平时手把手教俺们厨艺，俺们还没机会报答呢，哪能让您干这些粗活。”

　　何雨柱是真心想自己动手，但架不住厨房这帮人太热情，愣是被他们推搡着出了食堂。

　　何雨柱回头笑道：“那今儿就麻烦大伙了，往后要是还有啥不明白的，尽管来问我。”

　　“好嘞，您快去忙吧！”几人笑着冲他摆手。

　　何雨柱没打算辜负这份好意，既然已经出了食堂，干脆就往车间那边走，过去等易中海。

　　站在车间外头，没等多大一会儿，易中海就跟几个工人说说笑笑地出来了。

　　“易叔。”何雨柱主动迎上去喊了一声。

　　“柱子来了啊。”易中海回头跟身边的人交代了两句，几名工人就笑着跟何雨柱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何雨柱的名气在厂里可不小，但凡去食堂吃过饭的，几乎没人不认识他，毕竟何大厨是出了名的工人自己人，炒菜舍得放油，香味儿能飘半条街的那种。

　　“咱们走吧。”易中海抬脚往前，何雨柱赶紧跟上。

　　何雨柱奇怪的问道：“贾东旭呢？我这两天咋没瞅见他跟咱一块儿走？”

　　易中海脸上露出点无奈，叹了口气道：“那小子最近太不长进，我把他留在车间加班练手艺了。”

　　老易也不想这么狠，可架不住贾东旭脑子慢，学东西费劲，还总爱耍小聪明瞎表现，也只能用这种笨法子，让他多攒点实打实的经验。

　　瞧着易中海那副失望的模样，何雨柱看明白了，小贾算是彻底没机会跟他抢易中海的钱咯。

　　……

　　俩人坐着公交车过来的，到前门大街站点下了车。

　　这年头四九城能买到飞鸽牌自行车的地方不多，这里的公兴自行车行算一个。

　　这车行还没赶上公私合营，津门厂产的飞鸽牌自行车，大半都搁这儿卖。

　　可惜现货少得可怜，正常买得提前老久预定，想当场提车就得加价，私人买卖嘛，灵活性就是大。

　　“掌柜的！”易中海一进车行，就笑着喊了一嗓子。

　　柜台后头坐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抬眼瞧见是易中海，立马点了点头道：“你来了，昨天答应你的车子，已经备好了。”

　　“小文，过来带两位客人去提车。”瞧这掌柜的架势，应该跟易中海打过照面，不过肯定算不上啥熟人。

　　“麻烦您了。”易中海笑着冲掌柜拱了拱手。

　　掌柜摆摆手道：“不麻烦，你跟着他去拿车吧。”

　　“两位老板这边请。”伙计引着俩人往后院仓库走，铺子里摆着不少自行车，只不过牌子有好有坏，参差不齐。

　　易中海压低声音道：“你别瞅着车子多，好些早就被人预定了，还有些压根不卖，就是摆着充门面的。”

　　干自行车行的，哪能把货全卖空，总得留几辆像样的撑场面。

　　俩人跟着伙计进了仓库，伙计指着一辆组装好的崭新自行车道：“就是这辆，老板您先验验货，要是没啥毛病，我这就给您推出去。”

　　易中海也不含糊，自行车可不是仨瓜俩枣的便宜物件，指定得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他蹲下身捏了捏轮胎，转了转脚踏板，又试了试刹车灵不灵，原地推了两米，这才拍了拍手道：“行，就它了。”

　　“好嘞。您跟俺这边来结账。”伙计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三人回到柜台前，伙计喊了一声：“掌柜的，这边结账。”

　　易中海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递过去，掌柜当面点清了数目，又写了张条子递给易中海：“这个您收好了，算是购车凭证。”

　　这玩意儿就跟后来的发票差不多，拿着它，就能证明这车是自个儿实打实花钱买的。

　　“好嘞，谢谢您。”易中海冲掌柜点点头，示意何雨柱推车，俩人一前一后出了车行。

　　刚才买东西的时候，何雨柱一句话没敢多说，这会儿才逮着机会问道：

　　“易叔，这车您是托谁找的门路啊？指定没少花钱吧？要是加了价，您可得跟我说，一会儿我把钱一块儿给您。”

　　易中海摆摆手拒绝道：“没花钱，就是找厂里领导帮了个小忙，小事情。”

　　娄氏钢铁厂还是挺有含金量，毕竟这自行车行不光卖车，平时还兼做维修，偶尔也鼓捣些没牌子的自行车。

　　这么一来，跟钢铁厂就有了业务往来，娄氏钢铁厂虽说叫钢厂，其实不炼钢，专做轧钢和锻造零件，属于来料加工的营生。

　　易中海就是托相熟的厂领导，要了个购车名额，昨天下午那领导还亲自带他过来打了个招呼，所以掌柜才会认得他。

　　见何雨柱听明白了，易中海忽然笑着打趣道：“车是给你买了，可别告诉叔，你不会骑啊。”

　　摆弄了两下车把，何雨柱笑道：“那哪能啊！我以前跟着我爹跑堂的时候，好些东家屋里都有自行车，我没少偷偷骑出去耍，早练熟了。”

　　何大清就是个现成的挡箭牌，反正但凡解释不清的事儿，往他身上一推准没错，谁让老何不在这儿，他说啥就是啥。

　　何雨柱腿一抬，稳稳地跨上了自行车座，回头冲易中海道：“易叔，咱这就走！我带着您回院，正好让您瞧瞧我的水平。”

　　“行啊。”易中海也不啰嗦，干脆利落地坐上了后座。

　　何雨柱脚下一使劲，自行车就稳稳地滑了出去，谁知刚骑到公交站点，易中海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停车。

　　易中海笑着说道：“咱俩这么坐着，速度太慢了。柱子你自个儿骑回去，叔坐公交车回院。”

　　老易不想让自己费劲，何雨柱当然不会拒绝，等易中海上了公交车，他才脚下一蹬，骑着崭新的自行车，美滋滋地往家的方向去了。

　　这年头自行车还不用上牌，至于砸钢印的规矩，得等明年春天津门那边先试行，到十月份，四九城这些地方才会慢慢跟上。

　　眼下这光景，甭管公家的还是私人的自行车，压根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