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敲定，何雨柱几人便返回城里，离结婚还有段日子，急不得。

　　今天照常上班，何雨柱刚到岗就被周立强喊进了办公室。

　　“周哥，您找我有啥事儿？”

　　“先坐下说。”

　　周立强坐在对面，指尖敲了敲桌面：“今儿你上班，没瞅见你们食堂的罗管事吧？”

　　何雨柱点点头：“还真没见着，后厨的活儿还是我领着大家伙儿干的呢。”

　　早上一开工，食堂众人都杵着等罗管事安排活计。虽说各自该干啥心里门儿清，可往常总得走这么个流程。

　　今儿等了老半天，也没见罗管事的人影，最后还是猜着缘由的何雨柱，站出来招呼大伙儿按老规矩干活。

　　周立强语气带着点打趣：“没成想你小子，还真有点当领导的样儿。”

　　“这算啥啊。食堂统共就这么几号人，谁拿手啥活儿大伙都知道，安排起来自然顺当。”

　　这可不是何雨柱谦虚，事实就是如此，干了这么久的食堂，里头的活计他早就摸了个遍。

　　“行，既然你能镇住后厨的场子，那我交代你的事儿，指定能办妥。”

　　罗管事突然缺位，自己又被火急火燎喊来，还专聊这事儿，何雨柱心里早有谱了。

　　果不其然，老周摸出烟点上，又把剩下的半包烟丢到他面前，示意要抽自己拿，这才缓缓开口：

　　“罗管事已经被调走了。看在娄振业的面子上，工会没深究他，就当那封举报信压根没出现过。”

　　何雨柱一点不意外，眼下五反的风头还没到，轧钢厂又是私企，娄振业手能量不小，工会犯不着跟他硬碰硬。

　　“周哥，举报信这事儿，旁人兴许不知道，但那三个年轻人知根知底。我就怕他们再往别处写信。”

　　周立强没反驳，直接道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一会儿我就去找那仨小子唠唠。罗管事已经被工会批准开除了，往后再也不会回轧钢厂。为了防着他们被人穿小鞋，工会特意安排他们调去别的厂子上班。”

　　这法子倒是周全。罗管事既已走人，三个年轻人也算出了气；再者，能调去别的厂子，估摸着是老周动用了自己的人脉。

　　何雨柱觉着这事儿算是尘埃落定，便把话转移到别的事情上：“您这是打算让我接罗管事的班？”

　　周立强重重点头：“没错！咱们工会现在能插手的地方太少，我就想着拿食堂当突破口，先让工会名正言顺地占住这块阵地。”

　　以点破面，食堂确实是最佳选择。罗管事的位置空出来了，食堂虽说不大，却是全厂工人的吃饭地儿，能牵一发动全身。

　　老周敢这么说，定然是摸准了娄振业的态度，毕竟工会卖了他一个人情，他总得有所回报；更何况国资已经入了股，他再不配合工会，可说不过去了。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钢笔和小本子，麻溜地准备记录：“您直说，我具体该干啥？”

　　周立强却没直接回答，话锋一转：“你这次不算升职，就是临时顶个缺。毕竟这是私企，没法给你正式任命职位。”

　　何雨柱当即接话：“工资也不用涨，我还拿厨师的工钱就行。”

　　他可不是私企的管理人员，只是普通工人外加工会积极分子，顶这个位置，无非是为了推动食堂改革。

　　“你能想明白这点，就比啥都强。”周立强忍不住夸了一句，心里暗叹何雨柱脑子活络。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的档案上还是工人身份，这时候要是真当上轧钢厂的食堂主任，档案可就黑了。

　　见何雨柱拎得清，周立强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吩咐：

　　“你的主要活儿，一是梳理食堂的物资和进货渠道，二是改善工人伙食。要是有机会，多给大家伙儿讲讲工会法，让大伙儿知道工会是干啥的。”

　　何雨柱忽然想起最近厂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儿，顺势问道：“周哥，关于工资谈判的事儿，娄老板配合不配合？”

　　周立强掐灭烟蒂，眉头皱了皱：“配合是配合，但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你别看他主动引进国资，心里头可不愿多给工人涨一分钱。”

　　这阵子的私企工资谈判，压根不是老板愿不愿意的事儿，而是政府牵头、工会出面，全行业都得参与的“硬任务”。

　　只要厂子还开着，就必须走“劳资协商会议→集体合同”的法定流程。无非是节奏快慢、条款松紧的区别，压根没有“不参加”的选项。

　　所以不管娄振业乐意不乐意，这场拉锯战都得打下去。

　　周立强又补充道：“这次谈判其实跟娄振业没多大关系，我们的主要对手是新来的投资公司。你就别指望我给你派人手了，不然那帮人精指定能猜到咱们的算盘。”

　　何雨柱忍不住咂舌：“这可真有意思！那投资公司里头既有公款也有私款，咱们工会这是一脚踩两家，既跟公家谈，又跟私人掰扯啊。”

　　周立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脸疲惫：“可不是嘛！新来的那帮会计，天天拿‘全国一盘棋’压我，生怕涨工资耗光了现金，死活不肯松口。”

　　这事儿还真没辙。虽说两边都沾着公家的边儿，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部门。

　　工会的天职就是替工人撑腰，而投资公司的任务是赚钱，自然不会轻易让步。

　　老周之所以让何雨柱接手食堂，估摸着就是想借着食堂扩大工会的影响力，再凭着全体工人的力量，倒逼投资公司妥协。

　　……

　　从工会办公室出来，何雨柱径直回了食堂。

　　他没说什么以后食堂归自己管的话，还是跟往常一样，该教做菜就手把手地教，该搭手干活就撸起袖子上。

　　何雨柱知道这次轧钢厂的工资谈判，其实就是日后公私合营工资谈判的一次预演。

　　娄振业打得一手好算盘：借着工会的手除掉罗管事这个隐患，还卖了工会一个人情。往后不管工资涨没涨，他都能落个“配合工作”的好名声。

　　至于工会，压根没把罗管事这点事儿放在心上，一心只想先拿下食堂这块阵地，再以此点燃工人们的热情。

　　何雨柱接下来的担子不轻，不仅要把工人的伙食搞好，还得让大家伙儿真切地感受到，跟着工会干，真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