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他站在厨房中央,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水槽下方的柜门上。
那里是放清洁用品的地方,他刚才打开过,里面只有几瓶清洁剂和垃圾袋。
但...
范希尔蹲下,再次打开柜门。
他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搬出来:威猛先生、洗洁精、漂白剂、一盒垃圾袋。
然后他敲击柜子的内壁。
左侧,实心。
右侧,实心。
底部...
咚咚。
声音不对。
范希尔用手指摸索底部木板的接缝,找到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凹陷。
他用力按下。
咔。
一块木板弹起,露出下面的暗格。
暗格里有一个防水袋。
范希尔心跳加速,小心取出袋子,拉开拉链。
里面是:
三本护照,不同国家:美国、加拿大、英国。
名字都是茱莉娅·康纳斯,但出生日期不同,照片都是她,但发型和妆容有差异。
两把手枪:一把瓦尔特PPK,小巧,适合隐蔽携带;一把西格绍尔P226,全尺寸,专业级。
各配两个弹匣。
一叠现金:美元、欧元、加元,总额约五万。
一个小型电子设备,黑色,像老式MP3播放器,但侧面有天线。
还有一张照片。
范希尔拿起照片。
是茱莉娅和另一个女人的合影。
背景是某个热带海滩,两人都穿着比基尼,笑着搂在一起。
那个女人约三十岁,金发,身材高挑,眼神锐利,左肩有一个纹身,蜘蛛网图案。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巴塞罗那,2004。永远的好搭档——E。”
E?
代号?
名字缩写?
范希尔盯着照片里的茱莉娅。
她看起来更年轻,笑容放肆而张扬,眼神里有一种野性的光芒,与现在温柔主妇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才是真正的她?
还是说,这只是她的某一面?
范希尔把照片放回袋子,继续检查电子设备。
他按了侧面的按钮。
屏幕亮起,不是MP3界面,而是一个简单的菜单:
【联系人】
【任务记录】
【安全协议】
【自毁】
范希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点开【联系人】。
列表里只有五个条目,都是代号:
A:蜘蛛
B:裁缝
C:会计师
D:清道夫
E:(已删除)
E被删除了,但记录还在。
范希尔点开【任务记录】。
最近一条:
“10/13:监视继续。目标未察觉。等待进一步指令。”
10月13日。
那时候他已经在医院。
茱莉娅在监视谁?
范希尔想点开更早的记录,但需要密码。
正当他准备随便尝试一下时。
叮咚。
门铃响了。
范希尔浑身一僵。
他快速把电子设备放回防水袋,塞回暗格,按下木板复位。
把清洁用品搬回柜子,关上柜门。
然后站起来,深呼吸,调整表情。
门铃又响了一次,更急促。
范希尔走出厨房,朝门口走去。
快到门口时,他转了个弯,到客厅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左轮手枪。
史密斯韦森M686,.357口径,不锈钢枪身,保养得很好。
范希尔拿起枪,检查弹仓,六发全满。
他把枪藏在身后,这才走向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能模糊看到外面站着两个人。
从轮廓判断,都是男性,身高在180上下。
范希尔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来到侧面的窗户看了一眼。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雪佛兰Impala,老款,改装过,轮毂是闪亮的镀铬。
他回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外面站着两个墨西哥裔中年男人。
左边那个约四十岁,胡子拉碴,左眉骨有一道疤。
右边那个年轻些,三十出头,脖子有纹身,手指粗糙,指甲缝里有洗不干净的黑色油渍。
两人看到范希尔,表情立刻阴沉下来。
“终于开门了。”
疤脸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西班牙语口音。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们的货呢?”
范希尔的脑子飞速转动。
货?
他身后的手握紧左轮手枪,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抽出。
同时,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们家不通电的吗?还是没时间看电视?老子一周前脑门挨了一枪差点死了!接个屁的电话!”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两个男人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
他们这才下意识的看向范希尔贴着大号创口贴的脑门。
范希尔趁势继续,语气更厉:
“至于货,我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碰那东西了!而且,你们别再找上门!我不是在开玩笑!”
年轻那个男人立刻骂骂咧咧:
“你他妈说什么?你以为你能——”
话没说完。
因为范希尔的枪已经顶在了他脑门上。
“想死可以试试。”
范希尔说,声音平静。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捕食者般的冰冷。
年轻男人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枪口的压力,能闻到枪油的味道,能看到范希尔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正在缓缓收紧。
这不是虚张声势。
这个人真的会开枪。
疤脸男人也慌了,举起双手:
“嘿,嘿,冷静!康纳斯,冷静点!”
“我不冷静吗?”
范希尔反问,枪口纹丝不动。
“我很冷静。现在听清楚:滚。别再来。如果我再看到你们,或者听到任何关于‘货’的消息,我会找到你们,然后把子弹送进你们的脑袋。明白吗?”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
年轻男人脸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疤脸男人眼神闪烁,在权衡。
最后,疤脸男人点点头:
“我们走。”
范希尔缓缓收回枪,但依然举着,枪口指向地面,随时可以抬起射击。
两个男人慢慢后退,一直退到车旁,拉开车门上车。
引擎启动。
黑色雪佛兰Impala倒出车道,驶离街道。
范希尔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
他站在原地又等了一分钟,确认对方没有杀回马枪,这才转身进屋,关上门,锁好。
后背靠在门上,范希尔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但平稳。
刚才的应对几乎是本能反应,用最强硬的态度震慑对方,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让他们察觉到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货”是什么。
这招奏效了。
暂时。
但问题没有解决。
‘范希尔·康纳斯’和这些人有交易,现在对方找上门要货。
如果他拿不出来,或者拒绝继续合作,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茱莉娅这边也是问题。
监视、武器、假护照、任务记录...
范希尔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把左轮手枪放在茶几上。
金属枪身在灯光下反射冷光。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头痛又开始隐隐发作,不是伤口疼,而是那种用脑过度后的胀痛。
穿越不是谁都能玩转的。
尤其当他继承的不是什么富二代,而是一个黑警的身份,一个杀手的妻子,一堆烂摊子和无数潜在敌人。
但...
范希尔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降临,街道上的路灯渐次亮起,在窗户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来到这个世界,活了下来,抓住了连环杀手,得到了警局的认可。
他有金手指:罪业白线、超常的恢复力、敏锐的观察力。
他有这个身份带来的资源:警徽,配枪,执法权。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有一种躁动。
成为人上人,干一番事业的躁动。
机会与危险并存。
刺激与死亡同行。
范希尔拿起左轮手枪,退出弹仓,一颗颗子弹落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六发子弹,黄铜弹壳,铅芯弹头。
他重新装填,合上弹仓,转动,咔嗒一声到位。
然后他起身,把枪放回客厅柜子的抽屉。
明天,他要开始调查。
调查那两个人的底细,调查‘范希尔·康纳斯’的“生意”,调查茱莉娅的真实身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