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装晕
谢尔盖看着她。
他的妹妹,二十六岁,人生还没真正开始,就要被死亡阴影笼罩。
因为没钱。
这个世界上,每天有多少人因为没钱而死?
不是因为绝症,不是因为命运,仅仅是因为账户里的数字不够多。
“什么时候的事?”
他问。
“半年前确诊的。医生说...如果不手术,可能活不过一年。如果手术,成功率有七成,但之后还要终身服药,定期检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谢尔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安娜的手很小,冰凉,皮肤很薄,能感觉到下面的骨头。
“我会想办法。”
他说。
安娜抬头,眼睛里有希望,但更多的是不相信。
“你能有什么办法?那笔钱...”
“我有办法。”
谢尔盖的语气不容置疑。
三十年来,他杀过政客,杀过毒枭,杀过军火商。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有些问题,用钱解决。
有些钱,用命去赚。
“别担心。”
他重复。
“我会解决。”
安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谢谢。”
“不用谢。”
谢尔盖说。
“我是你哥哥。”
当晚,安娜睡下后,谢尔盖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
米沙趴在他脚边。
他打开安娜的旧笔记本电脑,是台IBM ThinkPad,型号至少是五年前的,运行起来嗡嗡作响,像要散架。
他连上网。
拨号,尖利的连接音,然后是缓慢的网速。
他打开浏览器,输入一个网址。
页面是全黑的,只有一行白字:
“请输入访问密钥。”
谢尔盖输入一串三十六位的字母数字组合。
页面刷新。
暗网入口。
他轻车熟路地导航到任务发布区。
筛选条件:洛杉矶地区,高报酬。
列表刷新。
一个任务跳入眼帘。
标题简洁:“清除目标”。
发布者:匿名。
目标:大陆酒店王牌杀手,代号“黑寡妇”,女性,25岁。
难度:极高(注:五年来,已有三组接单者失败,确认死亡)。
报酬:$2,000,000。
预付:$200,000(接受任务后24小时内支付)。
时限:两周。
谢尔盖盯着那个数字。
两百万。
够安娜的手术,够术后康复,够她安稳生活很多年。
他点击“接受任务”。
系统弹出警告:
“确定要接受此任务?死亡率估计85%。”
他点击“确定”。
页面跳转到任务详情。
联系人会在12小时内通过加密信道联系,确认细节并安排预付金交付。
谢尔盖关闭页面,清除浏览记录。
他坐在黑暗里,只有窗外街灯透进来的一点昏黄光线。
米沙抬起头,看着他。
谢尔盖摸了摸狗的头。
“照顾好她。”
他低声说。
“如果我回不来。”
狗呜咽一声,舔他的手。
...
11月第3个周末夜晚。
马里布山区。
林中小屋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
木柴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光在房间里跳跃,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范希尔坐在餐桌旁。
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是茱莉娅带来的,她总是注重这些细节。
桌上摆着银质烛台,三根白色长蜡烛已经烧了一半,烛泪堆积在底座上。
晚餐很丰盛。
茱莉娅烤了牛排,大理石花纹的脂肪在高温下融化,渗透进肌肉纤维里,入口即化。
配菜是烤芦笋和小土豆,淋着橄榄油和海盐。
沙拉是凯撒沙拉,她自己调的酱汁,蒜味和凤尾鱼味恰到好处。
还有面包,法式长棍,外皮酥脆,内里柔软。
俩人还没开始吃。
因为茱莉娅在跳舞。
音乐从她带来的便携CD机里流出,是诺拉·琼斯的《Come Away With Me》,舒缓,爵士,带着慵懒的性感。
茱莉娅换了一身衣服。
一件很难定义的衣服。
说是睡衣,太性感。
说是情趣内衣,又太精致。
黑色的丝绸,吊带设计,长度只到大腿中部。
面料薄如蝉翼,在火光下很透明,能清晰看到下面身体的轮廓。
她没有穿内衣。
范希尔能看到她胸前的凸起,能看到腰线的弧度,能看到双腿之间隐约的阴影。
严格来说那不叫跳舞,只是随着音乐轻轻摆动身体。
茱莉娅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踝纤细,脚趾涂着猩红色的指甲油。
她的手臂抬起,划过空气,手指张开又合拢。
腰部扭动,像水蛇。
头发披散下来,金发在火光中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范希尔。
有挑逗,也有诱惑。
范希尔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欣赏的微笑。
身体也很诚实。
好在脑子里的警惕不断告知他,这里面有猫腻。
不仅仅是因为茱莉娅太刻意,主要是他前世看过的片子太多,往往这时候是最危险的。
音乐来到高潮部分。
茱莉娅旋转,丝绸裙摆飞扬,露出更多大腿。
然后她停下,走到餐桌旁,拿起桌上的一瓶崭新的红酒。
“试试这个。”
她声音有些喘,脸颊微红。
“我从酒窖里特意为你挑的。1982年的拉菲。”
她走到范希尔身边,弯腰给他倒酒。
这个角度,范希尔的视线正好落在她胸前。
丝绸垂落,缝隙敞开。
一览无余。
茱莉娅专注地倒酒,深红色的酒液注入高脚杯,在烛光下像液态的红宝石。
倒完,她直起身,拿起自己的杯子,里面还剩大半之前喝的酒,所以没给自己加。
“敬你。”
她说,眼睛在烛光中闪烁。
“敬我最勇敢的丈夫。”
范希尔举杯。
两人碰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范希尔把酒杯送到唇边。
突然。
他放下酒杯,对茱莉娅说。
“我想吃洋葱,还有吗?”
茱莉娅把目光从范希尔手中的酒杯移到他的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道。
“有!我去拿。”
范希尔趁这个时候,快速的把酒杯里的酒倒掉,用之前俩人一起喝的那瓶酒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
接下来,两个人正式进餐。
茱莉娅吃的不多。
她更多的是喝酒,一杯接一杯。
她的脸颊更红了,眼神开始迷离。
“你知道吗?”
她突然说,声音有点飘。
“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不是警探。”
“哦?”
“我希望你是个普通人。老师,或者会计师,或者...开个小店。每天按时下班,周末陪我看电影,假期去旅行。”
她伸出手,握住范希尔的手。
“而不是...每天面对尸体,面对枪口,面对那些疯子。”
范希尔反握住她的手。
“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
茱莉娅叹气。
“但我害怕。医院那次...我真的以为你要死了。”
她的眼眶红了。
这次不像是装的。
范希尔能感觉到她手的颤抖,能看到她瞳孔里真实的恐惧。
是超高的演技?
还是真情流露?
他看不透。
“我不会死的。”
范希尔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我答应你。”
茱莉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带着泪的笑。
“你最好说到做到。”
晚餐逐渐进入尾声。
茱莉娅从十分钟前开始表情就有点不对。
看向范希尔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狐疑和警惕。
当范希尔吃完饭起身的时候。
脑袋传来轻微的眩晕感。
不是醉酒的那种晕,他根本没喝多少酒,而是某种化学物质作用于神经系统的晕。
内心:草!酒真的有问题!
也就喝了那么一点点杯壁里残留的酒,反应都这么大,要是不倒掉全喝了岂不是被抬走掏光脏器都不知道。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
听力变得敏锐,能听到壁炉里每一根木柴爆裂的声音,能听到窗外每一片树叶在风中的摩擦声。
但思维开始变慢。
像大脑传输信号出现了延迟。
茱莉娅在观察他。
眼神也跟着变了。
刚才的温柔和脆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职业的审视。
她在等。
等药效完全发作。
范希尔晕归晕,但还没有到不省人事的程度。
他知道该演戏了。
整个人像泥人一样无力瘫倒。
好在茱莉娅看准时机扶了他一把。
不然磕在桌椅上一定很疼。
茱莉娅的力气很大。
不过当身高一米八八、体重八十五公斤的范希尔把身体重量压在她身上,又处于像死鱼一样的状态,这对于茱莉娅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法克...”
茱莉娅低声骂了一句,但又立刻换上温柔的语气。
“没事,亲爱的,慢慢来。”
她架着他,朝卧室走。
范希尔的腿故意发软,脚步踉跄。
茱莉娅几乎是在拖着他前进。
“好重!以后不能再给他弄好吃的了...”
她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范希尔心里想笑,但脸上保持着迷茫呆滞的表情。
他们进了卧室。
茱莉娅把他甩到床上,真的是“甩”,范希尔感觉到自己像沙袋一样砸在床垫上。
然后她站在床边,喘着气,双手叉腰。
“好了。”
她自言自语。
“现在...”
她开始脱衣服。
她抓住丝绸睡裙的肩带,往下一扯。
薄薄的丝绸撕裂的声音,衣服滑落在地。
她完全赤裸地站在床边。
范希尔半眯着眼,从睫毛的缝隙里看她。
这是他第一次在充足的光线下看到茱莉娅的身体。
确实很哇塞。
肩宽腰细,标准的倒三角体型,但又有女性的曲线。
胸部不算大,但形状完美,挺翘。
腹部平坦,有隐约的腹肌线条。
双腿修长,肌肉紧实,大腿和臀部连接处有清晰的肌肉束。
皮肤很白,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暖金色的光泽。
她走到房间角落,打开自己带来的第二个黑色硬壳有密码锁的行李箱。
她输入密码,打开。
里面是一整套装备。
黑色的战术紧身衣,面料有弹性但耐磨。
同色的战术裤,膝盖和臀部有加固层。
防弹插板,III级,陶瓷复合材质。
枪套,腿挂式,可以放两把手枪。
她开始穿戴。
先穿内衣,运动背心和短裤,都是黑色。
然后是紧身衣,拉链从胸口到胯部,穿好后身体曲线被完全勾勒出来。
战术裤,裤腿塞进黑色军靴里。
防弹插板塞进紧身衣特制的夹层。
枪套绑在右大腿外侧。
整个过程花了不到三分钟。
高效,熟练。
穿戴完毕,她站在镜子前检查。
黑色的紧身作战服,金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五官在冰冷的装备衬托下显得格外锐利。
她不再是茱莉娅·康纳斯,温柔的妻子。
她是代号为“黑寡妇”的大陆酒店王牌杀手。
她转身,看向床上的范希尔。
范希尔依旧半眯着眼一动不动,呼吸放平缓,假装已经昏睡。
茱莉娅走过来,站在床边。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弯腰,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拂过。
“对不起。”
她低声说。
“有人要杀我。我只能这样选择,把那些杀我的人全部引出来一举解决,不然天天提心吊胆,万一牵扯到你身上有个好歹,我会伤心的。”
她直起身,从行李箱最底层拿出一把手枪。
西格绍尔P226,全尺寸,消音器已经拧上。
她检查弹匣,满的。
上膛。
然后她转身,走出卧室。
门轻轻关上。
范希尔立刻睁开眼睛。
药效还在,但远没到让他失去行动能力的程度。
他坐起来,晃了晃头,让思维更清晰。
然后他下床,走到窗边,小心地拉开窗帘一角。
外面,月光很亮。
他看到茱莉娅的身影从木屋后门出来,迅速消失在树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