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光束如天道之剑，撕裂虚空，直斩而来。
光束未至，杨炎已感到神魂颤栗，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要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那是超越化神、超越炼虚，甚至可能超越合体层次的恐怖力量！
“天命之眼！”星玄真人脸色煞白，“这是传说中的天道显化！它要诛杀逆命者！”
逆命者？
杨炎瞬间明白——混沌道体逆天而行，不为天道所容。这天命之眼，就是天道降下的抹杀手段！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生死关头，杨炎彻底爆发。
混沌三才阵疯狂运转，心、肝、脾三大器官燃烧本源，磅礴的混沌元力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混沌——开天！”
他双掌向天，打出了凝聚毕生修为的一击。
混沌光华冲天而起，化作一柄开天巨斧，迎向灰色光束。
斧光与光束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湮灭。
以碰撞点为中心，空间如玻璃般破碎，露出漆黑的虚空。破碎的范围不断扩大，十丈、百丈、千丈……
天机台的防护大阵在这等层次的冲击下，如纸糊般崩碎。台上其他九人被余波扫中，纷纷吐血倒飞，重创濒死。
五大势力的化神代表们疯狂催动法力，联手布下层层防御，才勉强护住观战者。
“这种力量……已超越化神层次！”剑无极骇然，“这杨炎，究竟隐藏了多少实力？！”
战场中央，杨炎七窍流血，身躯出现无数裂痕，仿佛随时会崩碎。
但他的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我修行一千二百三十七年，历经万般磨难，方有今日成就。你想一句话就抹杀我？做梦！”
他怒吼，混沌道体本源彻底燃烧。
心脏爆发出炽热火光，肝脏涌出磅礴生机，脾脏释放厚重土元。三者合一，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尊顶天立地的混沌法相。
法相仰天长啸，双拳捶胸，竟硬生生将灰色光束抵在半空！
“逆天而行，当诛。”
天命之眼再次开口，眼中又射出三道灰色光束。
四道光束合一，威力暴涨十倍！
混沌法相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痕，眼看就要崩碎。
杨炎咬牙，取出了刚刚得到的混沌碑碎片。
“既然你要抹杀我，那就看看，是天道厉害，还是混沌碑厉害！”
他将全部混沌元力注入碎片。
碎片骤然亮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神光。
神光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背对众生，负手而立，仿佛在眺望无尽虚空。
当人影出现的瞬间，天命之眼猛地一缩，竟露出一丝……忌惮？
“混沌……大帝……”古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你不是早已陨落了吗？！”
人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身。
虽然面容依旧模糊，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他“看”了天命之眼一眼。
仅仅一眼。
“咔嚓——！”
天命之眼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不——！这不可能！”古老声音惊恐尖叫，“混沌大道早已断绝，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人影依旧沉默，只是抬手，对着天命之眼轻轻一握。
“噗！”
天命之眼如气泡般炸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虚空中，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咆哮：“混沌大帝！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逆命者，必遭天谴！”
声音渐远，最终消失。
人影缓缓转身，看向杨炎。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杨炎能感觉到，对方在“审视”自己。
片刻后，人影点了点头，似在赞许。随即化作流光，没入混沌碑碎片中。
碎片光芒敛去，恢复古朴模样，但杨炎能感觉到，其中多了一道微弱的意识——那是混沌大帝留下的一缕神念。
“多谢前辈相救。”杨炎心中默念。
碎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似在回应。
一切尘埃落定。
但天机台已化为废墟，十位天才九人重创，观战者死伤无数。
五大势力的代表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惧。
刚才那一战，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天命之眼、混沌大帝虚影、超越化神层次的力量……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杨炎身上，背负着足以颠覆整个玄黄界的因果！
“杨……杨小友。”星玄真人涩声开口，“方才那是……”
“如你们所见，天道要抹杀我。”杨炎平静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它失败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心中发寒。
天道抹杀，竟然失败了？
那这杨炎，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混沌碑碎片中的虚影……”剑无极忍不住问道。
“一位前辈留下的后手。”杨炎没有多说，“今日之事，还望诸位保密。否则，我不保证类似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威胁。
众人心中一凛，连连点头。
今日一战，杨炎展现出的实力和背景，已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别说他们，便是五大势力背后的炼虚老祖，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杨小友放心，今日之事，绝不会外传。”星玄真人郑重道，“不过……天命之眼虽然退去，但天道既已注意到你，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小友日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杨炎点头：“我明白。”
他收起混沌碑碎片和天命令，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那九位重伤的天才。
尤其是叶孤辰。
叶孤辰伤势最重，胸口被余波洞穿，神魂都出现裂痕，若非剑心坚韧，早已陨落。
杨炎走到他身前，取出一枚丹药塞入他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药力迅速修复着他的伤势。
“这枚‘生生造化丹’可保你不死，但想要恢复修为，还需你自己努力。”杨炎淡淡道，“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叶孤辰艰难睁眼，看着杨炎，眼中神色复杂。
最终，他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杨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在他身后，五大势力的代表们开始收拾残局，救治伤员，封锁消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必将改变玄黄界的格局。
……
三日后，天命池。
这是天机阁禁地中的禁地，位于天都城地下三千丈深处。
池不大，方圆十丈，池水呈淡金色，散发着玄妙的天道气息。池边立着九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
杨炎持天命令，穿过层层禁制，来到池边。
“天命池，可洗练道体、纯化灵力、感悟天道。”星玄真人亲自陪同，解释道，“不过，每个人一生只能进入一次，且最多只能在池中待三个时辰。超过时限，会被天道之力反噬，道基受损。”
杨炎点头，脱去外袍，踏入池中。
池水微凉，接触皮肤的瞬间，他感到一股精纯的天道之力涌入体内。
这股力量与混沌元力截然不同，它更加“秩序”，更加“规则”，仿佛代表着世界的本源法则。
混沌元力遇到天道之力，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反应。
两者并非排斥，而是……互补！
“原来如此。”杨炎恍然，“混沌是‘无’，是万物的初始；天道是‘有’，是万物的规则。无中生有，有归于无，这才是完整的天地大道。”
他闭上眼，全力吸收池水中的天道之力。
混沌心脏、肝脏、脾脏同时震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力量。而在吞噬过程中，三大器官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心脏跳动更加有力，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契合了某种天地韵律。
肝脏生机更加磅礴，连带着肉身恢复速度暴增。
脾脏更加厚重，提供的防御力再上一个台阶。
更让杨炎惊喜的是，他的修为瓶颈开始松动。
元婴巅峰的壁障，在天道之力的冲刷下，出现了一道裂痕。
“趁此机会，冲击化神！”
杨炎当机立断，运转《混沌真经》第四卷——元婴篇。
按照功法记载，混沌道体冲击化神，不需要凝结元婴，而是要将三大器官进化为“混沌三神”。
心为火神，肝为木神，脾为土神。
三神合一，方为化神。
而进化的关键，就在于足够的本源之力。
“天道之力，给我炼！”
杨炎疯狂吸收池水，池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一个时辰后，池水下降三尺。
两个时辰后，池水只剩一半。
三个时辰将至，池水已见底。
而杨炎体内，三大器官的进化也到了最后关头。
心脏化作一团赤红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一尊盘膝而坐的火神虚影。
肝脏化作一株参天巨树，树冠上坐着一位青衣木神。
脾脏化作一座巍峨山岳，山巅站着一位黄袍土神。
三神已成，但彼此独立，尚未合一。
“还差一点……”杨炎咬牙，将最后一点池水吸干。
池底，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金色晶石。
“这是……天命池的核心，天道晶石！”星玄真人在池外惊呼，“此石蕴含最精纯的天道本源，是维持天命池运转的根基！杨小友，不可……”
话音未落，杨炎已抓起晶石，一口吞下。
“轰——！”
磅礴的天道本源在体内炸开。
三尊神祇虚影在强大的本源冲击下，终于开始融合。
火神、木神、土神，缓缓合一，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混沌神祇。
神祇睁眼，六只手臂同时结印。
“混沌化神，成！”
杨炎长啸一声，周身爆发出恐怖的气息。
这气息不再是元婴期的灵力波动，而是带着神性威压的化神之力！
而且，由于混沌道体的特殊性，他的化神之力比普通化神修士精纯十倍、浑厚十倍！
“成功了……”杨炎感受着体内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一千二百三十七年，他终于踏入了化神期。
虽然只是化神初期，但以混沌道体的底蕴，他的真实战力，已足以媲美化神后期，甚至能与化神巅峰一战！
“三个时辰已到，杨小友请出池。”星玄真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天道晶石被吞，天命池已废。这可是天机阁传承万年的至宝，就这么没了……
但他不敢说什么。
现在的杨炎，气息比三日前更加恐怖，真要动起手来，恐怕整个天机阁都拦不住。
杨炎踏出空池，穿上衣袍。
他看向星玄真人，取出一枚玉简：“天道晶石被我炼化，算我欠天机阁一个人情。这玉简中记载了一门‘混沌推演术’，虽不及天机阁的传承，但也有独到之处，算是补偿。”
星玄真人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顿时大喜。
这混沌推演术虽然残缺，但层次极高，若能参悟，对天机阁的推演之道大有裨益。
“多谢杨小友！”星玄真人郑重道，“从今往后，天机阁愿与杨小友结为盟友，共进退。”
“可以。”杨炎点头，“另外，我需要天机阁帮我查一件事。”
“何事？”
“查清楚，天命之眼背后的‘天道’，究竟是什么。”杨炎眼神深邃，“我不信所谓的天道，真的只是一个无意识的世界规则。”
星玄真人心中一凛：“小友怀疑……”
“我怀疑，这天道的背后，有‘人’在操控。”杨炎一字一句道，“而那个人，或者说那些‘人’，就是上古时期将玄黄界变成牢笼的存在。”
这个猜测，让星玄真人脸色煞白。
若真如杨炎所说，那整个玄黄界的修士，岂不都成了别人圈养的牲畜？
“此事……我会秘密调查。”星玄真人深吸一口气，“不过需要时间，而且风险极大。一旦被‘天道’察觉，天机阁恐有灭顶之灾。”
“我明白。”杨炎道，“尽力而为即可。另外，给我准备一份中域所有上古遗迹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小友要去探索遗迹？”
“嗯。”杨炎点头，“混沌碑碎片不止一块，我要收集其他碎片。另外，我也需要寻找凝聚混沌道体其他器官的材料。”
心、肝、脾三大器官已成，接下来该凝聚肺、肾、胆、胃、肠、脑六大器官。
九大器官俱全，混沌道体才算真正大成。
“好，三日内，资料送到。”星玄真人答应下来。
杨炎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他需要时间巩固修为，也要为接下来的探索做准备。
然而，就在他走出天机阁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他。
是月琉璃。
但她此刻的状态很不对。
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星光暗淡，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显然受了重伤。
“杨炎……快走……”月琉璃虚弱道，“星月阁……被灭了……”
“什么？！”杨炎瞳孔骤缩。
星月阁，中域五大势力之一，有炼虚老祖坐镇，怎么可能说灭就灭？
“是……‘天罚殿’……”月琉璃说完这句，便晕了过去。
杨炎连忙扶住她，神识探查，发现她神魂受损严重，体内更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侵蚀生机。
“天罚殿……”杨炎眼神转冷。
这个名字，他听月琉璃提过。
那是一个神秘而恐怖的组织，据说专为“天道”服务，负责清除一切逆天者。
星月阁被灭，显然是因为推演到了不该推演的东西。
而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
“既然找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杨炎抱起月琉璃，化作流光，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为月琉璃疗伤，同时也要做好应对天罚殿的准备。
风雨欲来。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