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始涌
清晨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切出几道苍白的条纹。
苏雨薇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底有淡淡的青影,是昨夜几乎未眠的痕迹。她拿起粉底,轻轻在眼下按压,试图掩盖那份疲惫。手指在触碰到肌肤时,微微停顿——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林寒握住她时的温度。
干燥,温热,坚定。
那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三年来总是微低着头、沉默得像影子一样的林寒会有的触感。
她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个念头。
一定是错觉。是昨夜太混乱、情绪太紧绷产生的错觉。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月白色的职业套装剪裁得体,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冷艳,干练,无懈可击——这是江城商界熟悉的“冰蔷薇”苏雨薇。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冰冷盔甲下,那颗心是如何在重压下艰难跳动。
手机在桌上震动。
是母亲王淑芬发来的语音消息,点开,尖利的声音即便压低了也透着兴奋和急切:“雨薇,打扮好了没?赵公子马上就到了!今天可是关键,你得好好表现!城东项目的生死,还有咱们家那几笔借款,可全看今天了!别板着个脸,对赵公子热情点!”
苏雨薇闭了闭眼,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热情?
她看着镜中自己冰冷的面孔,嘴角试图扯出一个弧度,却只显露出更深的疲惫和讥诮。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微微撩开窗帘一角。
别墅前院的雕花铁门外,停着一辆崭新的银色宾利慕尚。赵昊从驾驶座下来,今天换了身浅灰色休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手里还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他抬头,精准地看向她卧室的窗口,露出一个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容,挥了挥手。
苏雨薇放下窗帘,指尖冰凉。
该来的,总是会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拿起手包,转身下楼。
客厅里,王淑芬早已穿戴整齐,满脸堆笑地迎在门口,隔着门就对赵昊热情招呼:“赵公子来啦!快请进快请进!雨薇马上就下来!”
林寒坐在餐厅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碗清粥,一碟咸菜。他吃得很慢,很安静,仿佛客厅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王淑芬眼角瞥见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对刚好走进门的赵昊道:“赵公子别介意,这废物……我这就让他滚回房间去!”
赵昊却摆了摆手,笑容意味深长:“不必。让他看着也好。”他的目光扫过安静喝粥的林寒,又看向正从楼梯上下来的苏雨薇,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
苏雨薇走下最后一阶楼梯,目光与赵昊相遇,又淡淡移开,落在林寒身上。
他还是那副样子,安静,沉默,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碗里的粥。
昨夜那双清澈锐利的眼睛,那个握住她手腕的坚定力道,那句平静却石破天惊的“不呢”,仿佛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果然,是错觉。
苏雨薇心里那点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悄然熄灭。也好,就这样吧。他继续做他的影子,而她,去面对她不得不面对的战场。
“雨薇,早上好。”赵昊迎上前,将玫瑰递过来,“送你的。希望你喜欢。”
玫瑰开得正盛,香气浓郁。
苏雨薇没有接,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赵公子费心了。我们出发吧,峰会十点开始,路上可能会堵车。”
赵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他收回花,随手递给旁边的王淑芬:“阿姨,麻烦您插起来。雨薇大概是怕拿着不方便。”
王淑芬连忙接过,连声道:“哎哟,真漂亮!赵公子真有眼光!雨薇这孩子就是害羞,我帮她收着,收着!”
苏雨薇不再说话,径直走向门口。
赵昊跟在她身后,在越过餐厅时,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依旧坐在那里的林寒,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嘲弄,轻笑一声:
“好好看家,废物。有些地方,有些人,你这辈子都去不了,也配不上。”
林寒放下勺子,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情绪。就像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赵昊心头莫名一堵,仿佛自己全力挥出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隐隐有被反弹回来的错觉。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林寒,快步追上已走到门外的苏雨薇。
引擎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别墅里恢复了安静。
王淑芬抱着那束玫瑰,脸上兴奋的笑容还没散去,转头看见林寒还坐在那里,立刻拉下脸:“还吃?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赶紧把碗洗了,然后把楼上楼下地板都拖一遍!别在这儿碍眼!”
林寒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有些过于细致。碗沿的每一粒米都被轻轻拨进垃圾桶,筷子对齐放好,抹布擦拭桌面的轨迹一丝不苟。
王淑芬看着他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心头那点因为赵昊到来而升起的畅快感又涌了上来,忍不住继续发泄:“哼,算你识相!我告诉你林寒,雨薇今天跟赵公子去参加峰会,那可是江城顶尖的场合!到场的都是大人物!赵公子说了,会在会上帮我们苏家引荐几个关键人物,只要资金一到位,城东项目就能起死回生!”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家东山再起、自己扬眉吐气的情景:“到时候,雨薇和赵公子的事也就水到渠成了!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早点把离婚协议签了,还能体面点滚蛋!要是再敢像昨晚那样……”
她话没说完,因为林寒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拿着抹布,转过身,面对着王淑芬。
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王淑芬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让她心里发毛。
“你看什么看?”王淑芬强撑着气势。
林寒开口,声音平稳:“妈,您说,雨薇和赵公子的事,水到渠成?”
“当、当然!”王淑芬梗着脖子,“赵公子年轻有为,家世显赫,对雨薇又一心一意!哪点不比你这个废物强百倍千倍?雨薇跟了他,那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苏家的造化!”
“是吗。”林寒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思考,“那如果,赵公子对雨薇,并非一心一意呢?”
王淑芬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说什么!赵公子对雨薇的心思,整个江城谁不知道?你少在这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污蔑赵公子!”
“是不是污蔑,很快就能知道。”林寒不再看她,继续擦拭桌面,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妈,您有没有想过,赵家为什么突然这么‘热心’,要帮我们苏家填十个亿的窟窿?赵昊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逼雨薇和他公开露面?”
王淑芬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道:“当、当然是因为赵公子喜欢雨薇!想帮我们苏家!”
“喜欢?”林寒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却透着一丝冰冷的讥诮,“赵昊身边从不缺女人,比雨薇年轻漂亮的也不是没有。十个亿,就算对赵家来说不是小数,也绝不是随手可以送出的礼物。商人逐利,赵家更是如此。他们想要的,恐怕不只是雨薇这个人。”
“你……你什么意思?”王淑芬心里忽然有些没底。
“我的意思是,”林寒放下抹布,看向窗外宾利离开的方向,目光悠远,“今天的峰会,恐怕不只是引荐那么简单。妈,您最好祈祷,雨薇能平安回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变幻不定的王淑芬,端着碗筷走进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水流哗哗作响。
林寒站在水槽前,却没有立刻洗碗。他闭上眼,昨夜恢复的庞大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别墅内外的一切细微动静,都被清晰地捕捉。
王淑芬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步,低声打着电话,似乎在向谁确认赵昊的“诚意”。
后院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更远处,街道上车流的嘈杂。
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呼吸声,来自别墅侧后方围墙外的绿化带。
有人在监视。
林寒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洗碗,擦干,放入消毒柜。然后解下围裙,走向通往自己房间的侧廊。
关上房门。
他拿出那个老旧的直板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信息内容很短:“少主,查清。峰会期间,赵昊计划在午宴后,以商谈合作细节为由,带苏小姐至酒店顶楼预留的套房。套房内已安装隐蔽摄像头。赵昊意图制造‘既定事实’,并以此要挟苏小姐及苏家,彻底掌控城东项目及苏氏集团。另,赵家与江城地下势力‘黑蛇帮’有染,今日会场内外,均有黑蛇帮眼线。”
林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果然。
赵昊的胃口,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还要龌龊。
不仅要人,要项目,还要彻底把苏家吃干抹净,把苏雨薇打入深渊。
好一个赵家公子。
好一个“诚意”。
林寒拨通阿福的电话。
“少主。”阿福的声音立刻传来。
“酒店位置,套房号。”林寒的声音没有温度。
“江城天际酒店,顶楼总统套房,8808。少主,需要老奴提前清理掉那些摄像头,或者安排人……”
“不用。”林寒打断他,“摄像头留着。黑蛇帮的眼线,也先别动。”
阿福迟疑:“少主,那苏小姐她……”
“我会处理。”林寒顿了顿,“阿福,再查两件事。”
“您吩咐。”
“第一,查清楚苏家城东项目卡住的关键节点究竟是什么,除了资金,还有什么阻碍。第二,”林寒的目光变得深邃,“查我妻子苏雨薇。过去三年,她为我,或者为苏家,做过什么特别的事,见过什么人,尤其是……应付过哪些麻烦。”
阿福立刻应道:“是!老奴立刻去办!少主,苏小姐那边……您亲自去会场吗?需要安排身份和车辆吗?”
林寒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运动裤。
“不用安排身份。”他淡淡道,“我自己去。有些戏,观众席上看,才清楚。”
挂断电话,林寒走到衣柜前。
衣柜里寥寥几件衣服,都是苏家“施舍”的廉价货,灰扑扑,毫无生气。
他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同样陈旧的帆布背包。背包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脏,但拉链的材质却异常坚韧。
打开背包,里面没有多少东西。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中山装,布料普通,但针脚细密。一双手工布鞋。一个巴掌大小的皮制针囊,里面插着数十枚粗细长短不一的银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冷的寒光。还有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散发着淡淡药草清香的粉末。
林寒取出那套中山装,换上。
衣服很合身,衬得他原本清瘦的身形挺拔了几分。深灰色不显眼,却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度。布鞋柔软,踏在地上悄无声息。
他对着房间里那块残缺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中的人,眉眼依旧清俊,但眼神已然完全不同。深邃,平静,深处却仿佛有暗流汹涌,蓄势待发。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卑微隐忍的林寒。
他是隐世医仙传人,是修为已至化劲巅峰的武者。
是时候,让某些人看看,被他们踩在脚下三年的“废物”,究竟是谁了。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轻轻推开房间那扇很少打开的后窗。窗外是别墅的后墙,紧邻着一条僻静的小巷。
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轻盈掠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小巷的青石板上,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他拉上帆布背包的拉链,背在肩上,像个最普通的、可能去图书馆或旧书市场的年轻人,汇入了巷外渐渐喧嚣的人流。
方向,江城天际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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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天际酒店,坐落在江城最繁华的金融区中心,高达八十八层,是这座城市的地标之一。今天的商业峰会,包下了整个三楼宴会厅以及顶部的观景平台,政商名流云集,安保森严。
苏雨薇和赵昊到达时,酒店门口已是豪车如云,衣香鬓影。
赵昊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示意苏雨薇挽住。
苏雨薇瞥了一眼那手臂,淡淡道:“我自己走。”
赵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压低声音,语气却带上了威胁:“雨薇,别忘了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城东项目的生死,还有你们苏家那几笔要命的借款,可都系在你今天的表现上。给我点面子,对你,对苏家,都有好处。”
苏雨薇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她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又仿佛透过这扇门,看到了病房里日渐憔悴的爷爷,看到了母亲焦灼期盼的脸,看到了苏氏集团上下数千员工的前途。
冰冷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微微吸了口气,终于,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虚虚地搭在了赵昊的臂弯。
触感僵硬而冰凉。
赵昊却满意地笑了,手臂故意收紧了些,带着她,在周围人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中,昂首阔步地走进酒店大厅。
闪光灯亮起。有财经记者认出赵昊,也想拍下他身边这位久未在公开场合露面、却依然美得惊人的苏家千金。
苏雨薇下意识地想侧脸避开,赵昊却笑着停下,甚至配合地摆了个姿势,低声道:“笑一笑,雨薇。这可是免费宣传苏家的好机会。”
苏雨薇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冰冷而疏离的弧度。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大堂侧面的休息区。
那里摆放着几组沙发,零星坐着几个等待的客人或工作人员。
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他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份酒店提供的财经杂志,似乎看得很专注。
侧脸的轮廓,有些熟悉。
苏雨薇的心猛地一跳。
林寒?
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又怎么进得来这种场合?
一定是看错了。只是身形有些相似而已。
她收回目光,不再去看。一定是昨夜没睡好,眼花了。
赵昊察觉她瞬间的走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穿着寒酸、低头看杂志的侧影,不屑地撇撇嘴:“看什么呢?走吧,王副市长他们已经到了,我先带你过去打个招呼。”
苏雨薇被他半强迫地带着,走向电梯厅。
她没有再回头。
因此也没看到,那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在她和赵昊进入电梯后,缓缓抬起了头。
正是林寒。
他合上杂志,目光平静地扫过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最终停在“3”楼。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走向客梯,而是转向了另一边标着“员工通道”的楼梯间。
脚步轻盈,如同灵猫,迅速向上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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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领导致辞,行业大佬演讲,圆桌论坛……气氛热烈而虚伪。
苏雨薇坐在赵昊身边的席位,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的,评估的,怜悯的,幸灾乐祸的。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脊背挺直,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赵昊倒是如鱼得水,频频与人寒暄,言谈间总不忘带上“苏氏集团的城东项目”以及“我和雨薇正在深入洽谈合作”,刻意营造出一种暧昧又紧密的联系。
午宴安排在三楼宴会厅。
长长的自助餐台摆满了珍馐美味,侍者穿梭其间。人们三五成群,举杯交谈,真正的“合作”往往在这种时候达成。
赵昊带着苏雨薇,敬了几位关键人物几杯酒。酒是上好的红酒,但苏雨薇只浅浅抿了几口,便觉得有些头晕。
她酒量本就不佳,加上心事重重,空腹饮下几口,反应来得很快。
“我有点不舒服,去下洗手间。”她放下酒杯,对赵昊道。
赵昊关切道:“没事吧?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苏雨薇拒绝得很干脆,转身走向宴会厅侧门。
赵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幽光。他抬手,对不远处一个侍者模样的男人,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侍者会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苏雨薇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有些涣散。
不对。
她的酒量再差,也不至于几口红酒就这样。那酒……
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让她瞬间手脚冰凉。
她猛地转身,想要立刻离开这里。
洗手间的门却被推开了。
不是她进来的那扇门,而是连接着后方员工通道的另一扇门。
刚才那个侍者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迅速反手锁上了门。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苏雨薇后退一步,背抵着冰冷的瓷砖墙,厉声喝道,但声音因惊惧和酒意而有些颤抖。
侍者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步步逼近。
手帕上,有刺鼻的气味隐隐传来。
是迷药!
苏雨薇的心沉到谷底。她明白了,彻底明白了。赵昊的打算,根本不是什么“商谈合作细节”!
她想喊,可喉咙发紧。想跑,可双腿发软,那酒里的药力正在迅速发作。
就在那侍者拿着手帕的手即将捂上她口鼻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
锁着的门,门锁处突然爆开一团木屑!
整扇门向内猛地弹开,狠狠撞在侍者背上,将他撞得向前一个趔趄,手里的手帕也掉了。
门口,一道深灰色的身影逆光而立。
光线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苏雨薇勉强聚焦视线,看清了来人的脸。
林寒?!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林寒的目光扫过跌倒在地、试图爬起的侍者,又落在苏雨薇苍白惊惶的脸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路过,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这里空气不好。”
他朝苏雨薇伸出手。
那只手,干燥,稳定。
和昨夜握住她手腕时,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