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清算时刻
晨光透过窗棂,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冰冷和绝望。
赵天雄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喉咙被林寒扣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他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凸出,血丝密布,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林寒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这张脸,在过去三年里,他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可以随意羞辱、践踏。
而此刻,这张脸却成了他噩梦的源头,死神的化身。
林寒松开了扣住他喉咙的手,但那股冰冷的内力依旧封着他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
“东西,拿出来。”林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天雄浑身一颤,眼神挣扎。
林寒没有给他任何犹豫的时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赵天雄胸前“膻中穴”旁半寸的位置。
一股尖锐、冰冷、如同冰锥刺入骨髓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赵天雄的全身!那不是寻常的疼痛,而是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他经脉里乱窜,切割着他的神经!
“啊——!”赵天雄终于发出了嘶哑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仅仅三秒。
林寒收回了手指。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但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惧和余悸,却让赵天雄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着粗气,看向林寒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我耐心有限。”林寒淡淡道,“下一次,时间翻倍。”
“给……我给!!”赵天雄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一万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他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手,伸进自己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油布包很小,只有半个巴掌大,看起来很陈旧,边角都磨损了。
林寒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不像是普通纸张。
他当着赵天雄的面,一层层打开油布。
里面露出的,是几块非金非玉、颜色暗沉、触手温润的黑色薄片,大约有三四片,每片只有火柴盒大小,厚度如硬币。薄片上用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蚀刻手法,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如虫蚁的古老文字和图案,那些线条在晨光下似乎有微光流转,带着一种沧桑神秘的气息。
林寒目光一凝。
这材质……似乎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兽骨或龟甲?上面的文字,他也只能勉强辨认出少数几个与《天医古经》中记载的某些上古篆文相似的符号,大部分都晦涩难懂。但其中几个图案,隐约与丹药、炉火、经脉有关。
确实是古物,而且年代极其久远。上面记载的内容,即便只是残卷,也绝对价值连城,难怪周秉渊那种人物会心动。
他将骨片重新包好,放入自己怀中。这东西不能落入周秉渊之手,也不能留在赵天雄这里。或许,师父会认识上面的文字。
“周秉渊要的,就是这个?”林寒看向赵天雄。
赵天雄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地点了点头:“是……是……我二十年前在西南边境收一批走私古董时,从一个快要死的土夫子手里抢来的……当时看不懂,只觉得是古物,就藏了起来。直到去年,偶然请一个懂古文字的老学究看过一点,他说可能跟古代方士炼丹求长生有关……我才知道可能是宝贝……周老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风声,主动找上了我……”
“他答应你什么条件?”林寒追问。
“他……他说只要我把东西完整交给他,他就帮我压下江城的事,至少……至少保住我的命,让我有机会东山再起……”赵天雄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不甘,“他还答应,会帮我……除掉你,还有苏雨薇那个贱人!让苏家彻底垮掉!”
“所以,你就同意了?用我妻子的命,来换你的苟延残喘?”林寒的声音陡然转冷,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赵天雄吓得一哆嗦,连忙辩解:“不……不是!是周老!是他暗示可以这么做!还有吴老鬼!是他出的主意!我……我只是……”
“只是顺水推舟,乐见其成?”林寒打断他,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赵天雄,你该死。”
赵天雄浑身冰凉,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忽然挣扎着,用尽力气嘶喊道:“不!你不能杀我!周老不会放过你的!他答应保我!你杀了我,就是和他彻底撕破脸!他背后的势力,不是你能想象的!”
“周秉渊?”林寒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能顾得上你?燕京那边,他的麻烦可不小。至于他背后的势力……”
林寒俯视着赵天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林寒行事,何须看他人脸色?他若识趣,就此罢手,或许还能安度晚年。他若执迷不悟……”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让赵天雄和一旁瑟瑟发抖的吴大师,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个年轻人,连燕京的周秉渊都不放在眼里!他到底有什么依仗?!
“除了周秉渊,还有谁在帮你?‘影堂’在云山具体有多少人?布局如何?你们原本打算怎么对付我?”林寒一连串问题抛出。
赵天雄此刻为了保命,再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帮我的人……主要是周老带来的人,大概有七八个,都是好手,听说是他从特殊部门退下来的老部下,现在负责山庄内部的防卫核心。‘影堂’的人……还有五个,领头的好像叫‘幽泉’,是外堂的一个香主,带着四个手下,负责外围警戒和配合行动。”
“原本的计划……是周老以我为饵,料定你会追来云山。山庄内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你能潜入山庄,触动任何一处警报,或者被暗哨发现,立刻就会陷入包围。周老的人会用特制的麻醉枪和网枪先限制你的行动,然后由‘幽泉’带人出手,配合吴老鬼的毒和蛊,务求一击必杀……”
“吴老鬼还在我身上和房间里做了手脚,说我身上有他下的‘子母追魂蛊’的子蛊,如果你杀了我,母蛊立刻会反噬,让你也中招……”赵天雄说到这里,惊恐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吴大师。
吴大师脸色更白了,连忙摆手:“没……没用的!林先生医术通神,我那点微末伎俩,根本奈何不了他!子母蛊……我……我可以解!马上解!”
林寒冷冷地瞥了吴大师一眼,后者吓得立刻闭嘴。
“你身上的蛊,还有周秉渊与你交易的所有证据,比如录音、书面协议、转账记录,在哪里?”林寒继续问赵天雄。
赵天雄眼神闪烁了一下。
林寒手指微动。
赵天雄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道:“在我手机里!有加密录音!还有和周老秘书联系的加密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转账记录在周老那边,他说事成之后,会通过海外账户转给我……”
“手机。”林寒伸出手。
赵天雄艰难地示意了一下自己裤子口袋。
林寒取出手机,强行用赵天雄的指纹解锁,快速翻找。果然在一个隐藏极深的加密文件夹里,找到了几段录音文件和一些聊天截图。他大致听了一段,是赵天雄和周秉渊一个心腹的对话,内容涉及丹方交易和针对林寒、苏家的计划,周秉渊的声音虽然没有直接出现,但心腹的态度显然代表了他的意志。
这已经是相当有力的证据了。
林寒将手机收起。
然后,他看向吴大师。
吴大师一个激灵,连忙从自己怀里又摸索出一个小本子,颤抖着双手奉上:“林……林先生,这是……是我调配那‘缠绵蛊’的完整方子和解法,还有‘子母追魂蛊’的解蛊方法……都……都在这里了!绝无虚假!”
林寒接过本子,快速翻看。上面用蝇头小楷记录着各种毒物、蛊虫的培育、使用和解法,字迹工整,但内容阴毒。他找到关于“缠绵蛊”和“子母追魂蛊”的部分,仔细看了一遍。
《天医古经》中也有关于蛊术的记载,虽然路数不同,但大道相通。林寒对照之下,确认吴大师所写解法基本无误,只是其中几味药材的配伍和用量,这家伙要了点小心眼,如果照做,不仅解不了蛊,反而可能激发蛊虫凶性。
林寒抬眼,冷冷地看着吴大师。
吴大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冷汗直流。
“看来,你并不想活。”林寒淡淡道,随手在本子上那几处做了标记,“这几位药,你写错了剂量和顺序。是想留一手,等我用了你的方子,害死我妻子,你再以此要挟?”
“不……不敢!是我记错了!是我老糊涂!!”吴大师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我改!我立刻改!求林先生饶命!”
他抢过本子,用颤抖的手,将那几处仔细修改正确,然后再次呈上。
林寒确认无误,这才将本子收好。有了这个,苏雨薇那边的隐患才算真正解除。
至此,赵天雄和吴大师的价值,已经被榨取得差不多了。
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滞。
赵天雄和吴大师都惊恐地看着林寒,等待着他的最终发落。
林寒的目光,首先落在吴大师身上。
“你一身邪术,害人无数,本应取你性命,以儆效尤。”林寒缓缓说道,“但念在你尚有些用处,且未对苏雨薇真正造成伤害,我可以留你一命。”
吴大师如蒙大赦,正要磕头道谢。
林寒话锋一转:“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出手如电,在吴大师身上连点数下,用的手法与对付“判官”时类似,但更加精妙复杂。
“我已用独门手法,锁住你周身毒脉。从今往后,你不得再动用任何毒术、蛊术害人。一旦动用,毒气立刻反噬,让你经脉尽断,痛苦七七四十九天而死。同时,我会将你交给有关部门,你这些年助纣为虐的罪行,自有法律审判。”
吴大师脸色惨白,感受着体内被彻底禁锢的毒功,知道这辈子算是完了,但至少捡回了一条命。他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寒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赵天雄。
赵天雄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至于你,赵天雄。”林寒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逼婚我妻,屡次加害,勾结‘影堂’,意图灭我满门,更与周秉渊密谋,以阴毒手段残害无辜……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赵天雄浑身发抖,想求饶,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林寒。
“我不会杀你。”林寒的话,让赵天雄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但紧接着,林寒的话又将他打入更深的冰窟。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而且,脏了我的手。”林寒语气平淡,“你犯下的罪,应该交给法律,交给被你害过的人来审判。”
他蹲下身,看着赵天雄充满恐惧和不解的眼睛。
“我会废了你的武功,断了你作恶的根本。然后,把你,连同你所有的罪证——包括你手机里的录音,你与周秉渊的交易,你赵氏集团所有的非法勾当,以及你本人——完整地,交给江城警方,交给省纪委,交给该管这一切的部门。”
“你会活着,清醒地活着,看着你一手建立的赵氏帝国如何崩塌,看着你所有的财富、权势如何烟消云散,看着你那些‘朋友’如何离你而去,看着你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每一个日夜,为你所做的一切,忏悔,赎罪。”
“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林寒说完,不再看赵天雄那彻底绝望、空洞的眼神,抬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向他丹田、心脉、脑户等数处要害!
截脉!散功!锁神!
赵天雄身体剧烈一震,双眼翻白,口中溢出白沫,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般,彻底萎顿下去,气息变得微弱而混乱,但确实还活着。
从今往后,他将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神智也可能受到永久性损伤的废人,在铁窗中了却残生。
处理完这两人,林寒站起身,走到窗边。
山庄内依旧很安静,周秉渊带来的人似乎还没有察觉这里的变故。或许是他们对自己布下的陷阱太有信心,或许是周秉渊离开带走了部分注意力。
但林寒知道,这种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一旦巡逻人员交接,或者吴大师、赵天雄长时间不露面,必然会引起怀疑。
他需要尽快离开。
但不是就这么离开。
他拿出从吴大师那里得到的山庄简易布局图(吴大师为了保命,连这个也交了),以及赵天雄提供的防卫分布信息。
目光落在山庄深处,那个周秉渊可能存放重要物品和指挥的房间,以及“影堂”香主“幽泉”可能的位置。
来都来了,总不能只带这点“土特产”回去。
既然周秉渊想害他,那他不介意再给这位周老,留点更深刻的“纪念”。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赵天雄和吴大师,想了想,将两人拖到房间角落,用床单简单遮盖了一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发现。
然后,他推开房门,身影一闪,便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之中。
如同暗夜中的猎手,开始主动出击,狩猎这座山庄里,剩下的“猎物”。
晨光越来越亮,但听泉山庄内的暗影,却仿佛更加浓郁了。
清算,还未结束。
而远在江城的苏雨薇,以及被燕京事务牵绊的周秉渊,此刻都不知道,云山之巅的这场博弈,胜负的天平,已经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悄然倾斜。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席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