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城暗涌
江城,晨曦初露,但城市上空的阴云却仿佛比往日更厚重了几分,预示着山雨欲来。
苏氏集团大楼的总裁办公室内,苏雨薇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早已凉透的咖啡杯,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楼下逐渐苏醒的街道。
两天了。
林寒依旧杳无音讯。
阿福那边依旧只是“少主正在处理要事,请苏小姐安心”的公式化回复。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甚至悄悄联系了爷爷在警方的一些老关系,试图探听云山那边的消息,得到的反馈要么是“无可奉告”,要么是“事件敏感,正在调查中”,语焉不详,反而更添疑虑。
这种等待,如同钝刀割肉,一点点消磨着她的冷静和坚强。
公司的事务虽然已经重回正轨,甚至因祸得福,但她却提不起太多兴致。董事会和下属们看到她连日来冰冷更甚、沉默寡言的样子,也都小心翼翼,不敢多问。
“苏总,”秘书轻轻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锦绣家园’三期重新启动的预案,还有几家新接洽的投资机构资料,您过目一下。”
苏雨薇转过身,接过文件,却只是随手放在桌上,声音有些疲惫:“先放这儿吧。今天上午还有什么安排?”
“十点,与城投公司的王总有一个视频会议,关于新区配套项目。下午两点,品牌部有一个新品发布会的策划方案汇报。另外……”秘书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天枢资本的沈墨先生,刚刚又打来电话,希望能和您约个时间,当面谈谈。”
又来了。苏雨薇眉头微蹙。这个沈墨,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要联系一次,态度看似客气,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着。
“就说我最近行程很满,暂时没时间。具体合作事宜,可以先跟我们投资部对接。”苏雨薇揉了揉眉心,“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保安部报告,最近两天,公司楼下和附近,好像多了一些生面孔,不像是记者,也不像是普通路人,似乎在观察什么。已经加强了安保巡逻,但对方很警觉,没有靠近。”秘书有些担忧地补充道。
生面孔?观察?
苏雨薇的心猛地一紧。是赵家的余孽?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立刻想到了林寒,想到了云山可能存在的危险。难道是那边的人,追到江城来了?目标是她?还是……为了引出林寒?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我知道了。让保安部继续保持警惕,必要时可以报警。另外,通知司机,今天下班我坐另一辆车,走备用路线。”苏雨薇迅速吩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
“是,苏总。”
秘书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沉寂。
苏雨薇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林寒给她的那块黑色小木牌。她将木牌握在手心,温润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奇异力量。
“你到底在哪里……”她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牌上简单的云纹,“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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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城某处不起眼的连锁酒店标准间内。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房间里烟雾缭绕,弥漫着香烟和压抑的气息。
周安坐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手里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脸色在烟雾后显得阴沉不定。他面前站着四个精悍的汉子,正是他从云山带来的心腹。
“查清楚了?”周安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嘶哑。
“查清楚了,周管事。”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低声汇报,“苏雨薇,苏氏集团现任总裁,住在城西的苏家别墅,安保等级不低,但并非无懈可击。她每天上午八点半左右从别墅出发,乘坐一辆黑色奔驰S级,车牌号XXXXX,通常由一名专职司机驾驶,路线固定。晚上下班时间不固定,但一般不超过七点。身边除了司机,没有发现明显的贴身保镖。”
“不过,”另一个眼神锐利的汉子补充道,“这两天苏氏集团大楼附近和我们观察到苏家别墅外围,似乎多了一些暗桩,很专业,不像普通保安,应该是那个林寒或者苏家另外安排的保护力量。我们尝试靠近,对方很警觉,没有打草惊蛇。”
“林寒呢?有踪迹吗?”周安最关心这个。
“暂时没有。”刀疤汉子摇头,“苏家别墅没有他出入的迹象。苏氏集团他更不可能去。我们查了江城各大医院和高端私人诊所近两天的就诊记录,也没有符合他特征的重伤者。要么他隐藏得极深,要么……他可能根本不在江城,或者,伤得没那么重,在别的地方休养。”
“不在江城?”周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随即被狠戾取代,“不可能!他费尽心思从云山逃脱,还带走了赵天雄和吴老鬼,必定是回了他的老巢江城!苏雨薇在这里,他就不可能走远!一定是藏起来了!”
他捻灭烟头,站起身,走到窗前,隔着窗帘缝隙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老爷的耐心是有限的。丹方必须拿到,林寒必须死。”周安的声音冰冷,“既然他藏得像只乌龟,那我们就把他逼出来!”
他转身,目光扫过四名手下:“苏雨薇,就是最好的鱼饵。”
“管事,您的意思是……对苏雨薇下手?”刀疤汉子眼神一凛,“会不会太冒险?惊动了警方或者林寒……”
“不是直接绑架或刺杀。”周安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那样太明显,容易留下把柄。我们要制造‘意外’,或者让她‘主动’陷入需要我们‘帮助’的境地。”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张苏雨薇从别墅出来的偷拍照,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击。
“她的车,她的路线,她的习惯……都是可以利用的。找机会,在她车上或者必经之路上,做点小小的‘手脚’。比如,刹车系统偶尔失灵?或者,遇到一点不大不小的‘交通事故’,让她受点轻伤,去个医院?再或者,让她收到一些……有趣的‘小礼物’,比如,带着林寒血迹或者物品的匿名包裹?”
周安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缓慢而阴毒:“只要她出事,只要她感到恐惧,只要她联系林寒求救……那只藏起来的乌龟,就不得不伸出头来!到时候,无论是医院,还是她惊慌失措去往的任何地方,都是我们设下天罗地网,将他连同丹方一起拿下的时候!”
四名手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色和赞同。
“管事高明!这样既避免了正面冲突,又能逼出林寒!”
“需要黑蛇帮那些地头蛇配合吗?他们对江城更熟,做这些‘小动作’也更在行。”刀疤汉子问道。
周安沉吟了一下:“可以。联系黑蛇帮现在还能主事的人,许以重利。告诉他们,这是为赵老板报仇,也是为‘影堂’的香主雪恨!让他们出人,负责具体的‘意外’安排和事后扰乱视线。你们几个,负责监控、策应,以及……最后对付林寒!”
“是!”
“记住,”周安眼神陡然变得无比严厉,“动作要干净,要像真正的意外!不要留下任何直接指向我们的痕迹!苏雨薇可以受伤,可以受惊,但暂时不能死!她的价值,在于引出林寒!明白吗?”
“明白!”
“去准备吧。最迟明天,我要看到效果。”周安挥了挥手。
四人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周安重新坐回椅子上,又点起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眼神在烟雾后闪烁不定。
林寒……不管你躲在哪里,这次,我一定要把你揪出来,碎尸万段!丹方,必须是老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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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疗养院,静室。
时间已近正午。
林寒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平静。
经过近三天的闭关,借助聚灵阵法和“益气固元汤”的辅助,他不仅成功清除了体内“幽冥蛊煞”的余毒,更将损耗的内力恢复了七成左右。虽然距离巅峰状态尚有差距,但已无大碍,行动无虞。左臂经脉的滞涩感也基本消失,力量恢复了八九成。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生死搏杀和疗伤逼毒的磨砺,他感觉自己对《天医古经》的理解和内力的掌控,似乎又精进了一分,隐隐触摸到了化劲巅峰更上一层的边缘。当然,突破需要契机,急不得。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气血畅通,精神饱满。
是时候出去了。
推开静室的门,阿福早已恭敬地候在外面,看到他气色好转,眼中露出欣喜:“少主,您出关了!感觉如何?”
“已无大碍。”林寒点点头,“外面情况如何?”
阿福脸色立刻变得严肃,一边引着林寒走向准备好的房间用餐,一边快速汇报:
“少主,情况有些不妙。周安带着四个手下,于昨日深夜秘密潜入江城,落脚在XX酒店。他们一到,就立刻开始调查苏小姐的行踪和安保情况,动作很隐秘,但被我们的人发现了。”
林寒眼神一冷:“周安?他果然来了。想对雨薇下手?”
“极有可能。”阿福沉声道,“他们今天上午与黑蛇帮的一个残余头目秘密接触过。黑蛇帮虽然因为赵家倒台而树倒猢狲散,但还有些亡命之徒在暗中活动。我们监听到部分片段,他们似乎在策划对苏小姐的车辆或日常行动制造‘意外’,意图逼您现身。”
逼我现身?林寒心中怒意升腾,眼神如寒冰般凛冽。周安这是找死!竟敢将主意打到苏雨薇头上!
“苏小姐那边怎么样?”林寒压下怒火,问。
“苏小姐这两天情绪似乎不太好,但工作如常。安保方面,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暗中增加了人手,苏氏集团和别墅外围都有我们的人盯着。今天早上,我们也发现了周安派出的眼线在苏氏集团附近徘徊,但没有采取行动,以免打草惊蛇。”阿福答道,“另外,天枢资本的沈墨,这几天一直在试图约见苏小姐,似乎很急切。”
林寒迅速思考着。周安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阴毒。利用黑蛇帮制造“意外”,确实比直接动手更麻烦,也更难防范。
“阿福,立刻调整部署。”林寒果断下令,“第一,我们的人从暗处转为半明处,加强对雨薇的贴身保护,尤其是出行途中,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可以伪装成苏家新聘请的安保人员。”
“第二,查清楚黑蛇帮参与此事的具体人员、车辆、可能动手的地点和方式。先不要惊动他们,拿到确凿证据。”
“第三,”林寒眼中寒光一闪,“盯死周安和他那四个手下。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落脚点,通讯记录。另外,准备一下,我今晚要去‘拜访’一下这位周管事。”
“少主,您刚刚恢复,周安身边那四人都是好手,而且他们可能也有防备……”阿福担忧道。
“无妨。”林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他们想用雨薇引我出去,我偏要主动找上门。敲山震虎,让他们知道,江城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有些警告,需要当面给。”
阿福知道林寒心意已决,不再劝阻,只是郑重道:“是!老奴立刻去安排!人手和车辆随时待命!”
林寒快速吃完阿福准备的营养餐,补充体力。
然后,他拿起那个老旧的直板手机,迟疑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苏雨薇办公室的座机。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苏雨薇那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声音:“喂,哪位?”
听到她的声音,林寒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似乎落地了一半。至少,她现在还是安全的。
“是我。”林寒开口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了些许。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
只有略微加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过了好几秒,苏雨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和……如释重负:“林寒?你……你在哪里?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寒心中微软,“刚处理完事情,回了江城。你怎么样?”
“我……我很好。”苏雨薇的声音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但依旧紧绷,“公司没事,家里也没事。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林寒没有给出具体时间,因为他晚上还有事要做,“最近江城可能不太平,你出入小心,我已经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你。如果遇到任何异常,或者收到任何奇怪的东西,立刻联系阿福,或者……捏碎我给你的木牌。”
他严肃的语气让苏雨薇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有麻烦?云山那边的人……”
“一些跳梁小丑,我会处理。”林寒打断她,不想让她过多担心,“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好。”苏雨薇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应道,“我等你。你……一定要小心。”
“嗯。”
挂断电话,林寒握着手机,站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了几分。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这一次,他将不再隐忍,不再等待。
主动出击,清除隐患。
为了守护,这片他承诺过要护持的土地,和那个……不知不觉中,已悄然占据了他心中重要位置的人。
夜幕,即将降临。
而暗夜中的猎手,已然锁定了他的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