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深夜剖白与暗影初现
回到苏家别墅,时间已近中午。
王淑芬不在家,据说是约了几个富太太去美容院了。偌大的别墅显得格外空旷安静。
苏雨薇一路沉默,直到走进客厅,才松开一直握着林寒的手,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面对林寒,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蕴藏着太多情绪,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林寒,”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沈墨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块那样的古玉?龙纹,环形,中间有小孔。”
林寒看着她的眼睛,知道隐瞒已无意义。沈墨既然能画出图案,还提到“天枢、瑶光、隐元”,显然掌握了不少核心信息。他点了点头:“是,师父临终前留给我的,让我贴身收好,说是师门信物。”
苏雨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了然和更深的忧虑。“他把它叫做‘钥心’,说那是关键。还有其他碎片流落在外,其中一块可能和爷爷有关。他还说……持有‘钥心’或知晓秘密的人,很可能就在我身边,暗示的就是你。林寒,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找它?天枢资本,燕京周家,还有你提到的‘影堂’……它们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会让你,让苏家,陷入这样的危险?”
她一口气问出所有盘旋在心头的疑问,语气急切。
林寒走到沙发旁坐下,示意她也坐下,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具体是什么秘密,我现在也无法完全确定。师父没有详说,只告诉我《天医古经》传承自古,这枚玉佩是信物,也可能牵扯到一些失落的传承和古老的因果。”他略去了可能涉及长生、上古医门等更玄虚的部分,怕苏雨薇一时难以接受,“至于为什么那么多人找……怀璧其罪。一些人相信这些古老之物蕴含着超乎寻常的力量或秘密,足以让他们疯狂。周秉渊痴迷长生,搜寻各种古方奇物;‘影堂’是拿钱办事的杀手组织,受雇于人;而天枢资本……”
他顿了顿,想起沈墨最后提到的三个名字:“沈墨提到了‘天枢’、‘瑶光’、‘隐元’,这听起来像是某种代号或组织架构。他们寻找古玉,声称是为了‘物归原主’或‘用于正确途径’,避免落入歹人之手。但目前来看,他们至少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恶意,反而似乎想与我们合作,甚至提供保护。他们的立场和目的,还需要观察。”
苏雨薇仔细听着,努力消化这些信息。“那爷爷……他真的可能接触过另一块碎片?”
“有可能。”林寒道,“师父当年受苏老爷子大恩,让我入赘苏家护持三年,除了报恩,或许也与这古玉的线索有关。只是师父并未明言,老爷子也从未提起过。需要找机会,再去探探老爷子的口风,或者查查他早年的经历。”
提到老爷子,苏雨薇眼中闪过痛色。爷爷身体每况愈下,如今在医院靠着仪器维持,意识时常不清,如何能问?
“现在最迫在眉睫的,不是古玉的秘密,而是眼前的危机。”林寒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周安虽死,但他背后的周秉渊和‘影堂’不会罢休。‘巡查使’已经到江城,今晚子时在老码头3号仓库有‘货物’交接。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或者是一次关键的行动。我必须去弄清楚。”
“你要去?”苏雨薇心中一紧,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太危险了!那些人都有枪,还有你说的什么‘巡查使’,听起来就很厉害!你……你虽然很能打,但双拳难敌四手,万一……”
她眼中的担忧如此真切,让林寒心中微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自有分寸。探查为主,不会轻易涉险。而且,有些事,必须主动面对,才能掌握先机。被动挨打,只会让危险不断累积,最终波及到你,波及到苏家。”
苏雨薇知道他说得对。从枫林弯的事件就能看出,对方为了逼他现身,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躲,是躲不掉的。
她松开手,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我……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帮不上,还成了你的拖累……”
“别这么说。”林寒打断她,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柔和,“这三年,苏家内外的压力,都是你一个人在扛。你很坚强,也很厉害。现在这些事,超出了普通商业竞争的范畴,涉及另一个世界的规则和血腥,本就不该让你承担。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苏雨薇微微颤动的睫毛,继续道:“而且,你不是拖累。你是我……留在这里的理由之一。”
苏雨薇猛地抬头,撞进林寒深邃的目光中。那目光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而真诚的情绪。留在这里的理由之一……除了报恩,除了责任,还有其他吗?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微微发热,慌忙移开视线,却又不知道该看哪里。
客厅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空气仿佛都粘稠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是阿福。
他带来了午餐,以及初步的调查结果。
三人移步餐厅,简单用餐。阿福边吃边低声汇报:
“少主,老码头3号仓库查清了。现在的名义承租方是一个叫‘鑫顺渔业’的空壳公司,注册资金很小,平时几乎没有业务往来。仓库位置偏僻,靠近废弃的旧船坞,周围监控稀少。根据周边一些夜间活动的人反映,最近一周,偶尔有不明车辆在深夜出入,但都很低调。”
“‘灰隼’的追踪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信号加密等级很高,且经常跳跃,反追踪能力极强。但结合周安供词和‘巡查使’抵达的信息,基本可以断定,‘灰隼’就是‘巡查使’的联络人或副手。”
“另外,我们监听到赵家那边一些动静。”阿福看了苏雨薇一眼,继续道,“赵昊今天上午去了他父亲赵志雄的公司,密谈了将近一个小时。随后,赵氏集团的法务部和几个与苏氏有业务往来的主要供应商通了电话,具体内容不详,但应该不是好事。下午,苏氏集团可能还会面临新一轮的压力。”
苏雨薇握紧了筷子,脸色沉了下来。赵家果然不肯罢休。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林寒淡淡道,“先解决主要的威胁。阿福,晚上你带人外围策应,重点布控老码头仓库周边所有通道,尤其是水路。如果‘货物’交接是真,他们很可能会利用水路转运。发现‘巡查使’或可疑人物,不要打草惊蛇,先盯住,等我信号。”
“是!”
“还有,”林寒看向苏雨薇,“下午我陪你去公司。有些事,需要当面和赵家,还有那些摇摆的供应商,说清楚。”
苏雨薇一怔:“你去公司?以什么身份?”她难以想象林寒出现在苏氏集团,会引发怎样的议论和波澜。过去三年,他从未踏足过她的公司。
林寒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当然是以你丈夫的身份。也是时候,让一些人认清楚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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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苏氏集团总部大厦。
当苏雨薇和林寒并肩走入一楼大厅时,原本有些嘈杂的前台区域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寒身上。
惊讶、好奇、鄙夷、难以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员工们脸上闪过。谁不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苏家上门女婿,江城出了名的“废物”?他怎么会来公司?还是和苏总一起?看苏总的表情,似乎并无不悦?
苏雨薇目不斜视,保持着总裁的冷峻气场,径直走向专用电梯。林寒落后半步,神色平静,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仿佛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眼神都不存在。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你确定要这样?”苏雨薇低声问,指尖有些发凉。她不怕非议,但担心林寒面对那些难堪。
“确定。”林寒语气淡然,“有时候,越是藏拙,越是让人以为可欺。今天,我就是来帮你立威的。”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
秘书小陈看到林寒,也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镇定:“苏总,林……林先生。赵氏集团的赵总,还有宏达建材的李总、鑫源设备的王总,不请自来,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快半小时了,说……有急事必须见您。”小陈的语气有些紧张,显然来者不善。
苏雨薇眼神一冷:“知道了。请他们再等五分钟。小陈,泡几杯茶送到会议室。”
“是。”
苏雨薇先回了自己办公室,林寒则随意地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翻看,气定神闲。
五分钟后,苏雨薇整理好情绪,看向林寒。林寒放下杂志,起身,走到她身边。
两人再次并肩,走向会议室。
推开厚重的会议室大门,里面坐着三个人。
主位空着,左侧坐着赵昊,他今天穿着骚包的粉色衬衫,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右侧坐着两个中年男人,分别是宏达建材的李总和鑫源设备的王总,两人面色有些尴尬,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苏雨薇。
看到苏雨薇进来,赵昊刚要开口,目光随即落到她身旁的林寒身上,笑容顿时僵住,眉头拧起:“苏雨薇,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谈正事,你带这个废物来干什么?嫌不够丢人吗?”
李总和王总也露出诧异和不满的神色。
苏雨薇走到主位坐下,林寒则自然而然地拉过她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位置甚至比赵昊更靠近主位。
“赵昊,注意你的言辞。”苏雨薇声音冰冷,“林寒是我丈夫,苏氏集团的事,他有权在场。另外,这里是苏氏,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有正事就说,如果是来逞口舌之快的,门在那边。”
赵昊被噎了一下,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苏雨薇今天态度如此强硬,更没想到林寒这个废物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
他冷哼一声,压下火气,决定先办正事,等会儿再收拾这个废物。
“行,说正事。”赵昊身体前倾,盯着苏雨薇,“苏雨薇,城东项目的银行贷款,已经被我赵家打了招呼,彻底没戏了。你们苏氏现在资金链已经断裂,拖欠供应商货款,员工工资都快要发不出来了吧?”
李总和王总低着头,不敢吭声,显然是默认。
赵昊继续道:“我今天来,是代表赵氏集团,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答应我之前提的条件,和苏氏合并,你来做副总裁,赵家可以立刻注资十个亿,帮你渡过难关,所有债务一笔勾销。否则……”
他拖长音调,威胁之意不言而喻:“否则,不仅银行会催债,所有供应商也会同时断供、追讨货款,苏氏集团立刻就会破产清算!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还有你们苏家所有人,都将一无所有,甚至背上巨额债务!你好好想想!”
赤裸裸的威胁,图穷匕见。
李总和王总额角见汗,偷偷看向苏雨薇。
苏雨薇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拳,指甲掐进掌心。她知道赵昊说的很可能是真的,赵家有这个能量。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时,一直安静坐着的林寒,忽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却格外清晰。
赵昊怒目而视:“废物,你笑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林寒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小陈刚送进来的茶,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赵昊,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赵昊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我笑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林寒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
“你说什么?!”赵昊拍案而起。
“我说,”林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昊,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赵家,还有你赵昊,蹦跶不了多久了。你们对苏家做的,对雨薇做的,很快就会百倍奉还。”
“狂妄!你算个什么东西!”赵昊气得脸色发青,“凭你这个吃软饭的废物?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你可以试试。”林寒向前一步,眼神骤然转冷,如同出鞘的利剑,“不过在你动手之前,最好先打个电话回家,问问你老子赵志雄,他燕京那位靠山周秉渊,现在还顾不顾得上你们赵家这条摇尾乞怜的狗。”
赵昊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周秉渊!这个名字,是赵家最大的秘密和依仗!这个废物怎么会知道?!难道……
林寒不再看他,转向脸色煞白的李总和王总,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总,王总,苏氏从未亏待过合作伙伴。暂时的困难,我和雨薇会解决。请你们回去转告其他同行,愿意共度时艰的,苏氏铭记在心,来日必有厚报。若有人想落井下石,或者被某些人蛊惑……等苏氏渡过此劫,清算名单上,不会缺少他们的名字。何去何从,你们自己掂量。”
李总和王总被林寒的气势所慑,又听到“周秉渊”的名字,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点头:“是是是,林先生,苏总,我们明白!我们这就回去,绝不给苏总添乱!”
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寒、苏雨薇,以及面如死灰、呆若木鸡的赵昊。
林寒走到赵昊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僵硬的脸颊,动作带着极致的羞辱,与当初赵昊羞辱他时如出一辙。
“滚回去,告诉赵志雄,洗干净脖子等着。苏家的东西,不是你们能觊觎的。再敢伸手,伸哪只,剁哪只。”
赵昊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废物!而是一头伪装成绵羊的……洪荒猛兽!
他连滚爬爬地冲出会议室,狼狈不堪。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苏雨薇怔怔地看着林寒的背影,看着他轻描淡写地击溃了赵昊的嚣张气焰,震慑了摇摆的供应商。这一刻的他,光芒万丈,强大得令人心折。
林寒转过身,看向她,眼中的冰冷尽数褪去,恢复平和:“暂时解决了。赵家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作。接下来,集中精力应对晚上的事。”
苏雨薇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安心,有震撼,还有一种……悄然滋生的依赖和悸动。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
而城市的另一端,老码头废弃的仓库区,在阴沉的天空下,正悄然酝酿着夜幕降临后的风暴。
子时,将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