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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冰山之下

  银色宾利慕尚无声地滑入苏家别墅的车道。

  驾驶座上,苏雨薇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前方熟悉的庭院,却第一次觉得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如此陌生,又如此令人窒息。

  副驾驶座上,林寒安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仿佛刚才在酒店后巷发生的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以及他展现出的非人般的身手,都只是窗外掠过的寻常风景。

  车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雨薇有很多问题想问,像沸腾的岩浆在喉间翻滚。

  他到底是谁?

  那神鬼莫测的身手是怎么回事?

  他说的“承诺”和“三年之期”究竟是什么?

  过去三年,他那副懦弱卑微的样子,难道全都是伪装?

  如果是伪装,他怎么能伪装得那么好,那么久?每天面对那些羞辱和嘲讽,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还有……他今天为什么会出现?是巧合,还是……他一直都在暗中关注?

  这些问题在她的脑海里横冲直撞,却一个也问不出口。不是不想问,而是某种更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和混乱,堵住了她的声音。

  她害怕听到答案。

  害怕那个答案会彻底颠覆她过去三年对“现实”的认知,将她拖入一个更加复杂和危险的漩涡。

  更害怕……这个答案,会让她对自己过去三年对他、对这个“婚姻”的态度,产生无法面对的反省和愧疚。

  最终,她只是僵硬地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的声音干涩,甚至不敢看他,“我……我先进去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别墅大门。

  林寒也下了车,没有立刻跟上,只是站在车旁,看着她略显仓惶的背影。阳光落在他身上,深灰色的中山装熨帖平整,丝毫看不出刚才经历过一场打斗。

  他的眼神很静,带着一丝了然,也有一丝淡淡的、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挽留。

  有些事,需要她自己消化。有些真相,也需要合适的时机才能揭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雨薇几乎是冲进了别墅。

  客厅里,王淑芬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里重播的财经新闻,一边心神不宁地摆弄着手机。听到动静,她立刻抬起头,看到是苏雨薇,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起身迎了上来。

  “雨薇回来啦!怎么样?峰会顺利吗?见到王副市长了吗?赵公子帮忙引荐了吗?”她连珠炮似地问道,目光却下意识地往苏雨薇身后瞟,似乎在期待看到赵昊的身影。

  当看到只有苏雨薇一个人,而且脸色苍白,神色恍惚时,王淑芬的笑容僵了一下。

  “赵公子呢?没送你回来?”她语气里带上了失望和一丝不安。

  苏雨薇疲惫地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我有点累,先上去休息。”

  “哎,等等!”王淑芬拉住她,压低声音,“到底怎么回事?赵公子刚才打电话给我,语气不太好,问你有没有回来,还说……还说让你回来立刻联系他。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赵昊打电话来了?

  苏雨薇心里一紧。他肯定已经知道洗手间和停车场的事情失败了。他会是什么反应?愤怒?还是会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

  “妈,我真的很累。”她挣脱母亲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你这孩子!”王淑芬有些急了,“是不是又给赵公子脸色看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现在是我们苏家求着人家!你要懂事一点!赵公子那样的人物,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

  “福气?”苏雨薇猛地回头,打断了母亲的话。

  她的眼神不再恍惚,而是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带着从未有过的锐利和悲哀。

  “妈,你知道赵昊今天在峰会做了什么吗?”

  王淑芬被她眼中的寒意吓了一跳,下意识道:“做、做了什么?不就是带你认识人,谈合作吗?”

  “谈合作?”苏雨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让人在我的酒里下药,想把我带到酒店房间,用摄像头拍下‘证据’,然后彻底掌控我,掌控苏氏,掌控城东项目!这就是你口中的‘福气’?这就是你把我往火坑里推的‘好姻缘’?!”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得王淑芬目瞪口呆,脸色瞬间惨白。

  “什……什么?下药?摄像头?”王淑芬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不……不可能!赵公子他……他怎么会……”

  “怎么不会?”苏雨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他的人,差点就在洗手间把我迷晕带走!要不是……要不是……”

  她顿住了。

  要不是林寒突然出现。

  那个她一直以为的“废物”,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光,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救了她。

  王淑芬也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停顿和异样:“要不是什么?谁救了你?”

  苏雨薇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滚,却最终没有吐出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林寒。也不知道母亲知道林寒的真实面目后,会是怎样的反应。震惊?恐惧?还是……更加变本加厉的利用和索取?

  她不敢赌。

  “是一个……路过的人,帮了我。”她含糊其辞,移开了目光。

  王淑芬显然不信,狐疑地看着她:“路过的人?那么巧?是不是你认识的人?雨薇,你可别骗妈!到底怎么回事?赵公子他……他真的敢这么做?他就不怕我们苏家……”

  “苏家?”苏雨薇打断她,语气充满了自嘲和绝望,“妈,我们苏家现在还有什么?一个快破产的空壳子,一个躺在医院里无能为力的爷爷,还有……一个被所有人都当成笑话、恨不得立刻甩掉的废物女婿。赵昊有什么好怕的?他吃定了我们不敢反抗,也反抗不了!”

  王淑芬被女儿的话噎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其实并非完全想不到赵昊可能心怀不轨,只是被巨大的利益和恐惧蒙蔽了双眼,选择性地不去深想。此刻被女儿血淋淋地撕开遮羞布,她又惊又怒,更多的是后怕和茫然。

  “那……那现在怎么办?”王淑芬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尖利,显得有些虚弱,“赵公子肯定恼了……城东项目的钱……还有那几笔借款……”

  又是钱。

  永远都是钱。

  苏雨薇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疲惫涌上来。她摆了摆手,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需要静一静。”她转过身,逃也似的快步走向楼梯。

  王淑芬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喊住她。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沙发,看着茶几上赵昊早上送来的、已经有些蔫了的红玫瑰,眼神空洞。

  难道……她真的错了?

  ---

  二楼,卧室。

  苏雨薇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强撑了一路的冷静和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眼泪无声地滑落,起初是几滴,随后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恐惧,后怕,屈辱,绝望……还有对林寒那巨大反差带来的强烈冲击和困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知哭了多久,眼泪渐渐干涸。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梳妆台上。

  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檀木小盒子。盒子很旧了,边角都有些磨损,是爷爷在她出嫁前,悄悄塞给她的。

  “雨薇啊,爷爷知道,让你嫁给林寒,委屈你了。”记忆中,爷爷躺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眼神复杂,“林寒这孩子……来历有些特别。爷爷欠他师父一条命。这三年,无论发生什么,你……尽量护着他点。或许……或许将来,他能护着你,护着咱们苏家。”

  当时她只以为爷爷是老糊涂了,病重说胡话。一个需要入赘、看起来一无是处的男人,凭什么护着她?护着苏家?

  她甚至因此对爷爷,对这场荒唐的婚姻,心生怨怼。

  可今天……

  爷爷说的“来历特别”,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爷爷让她“护着他点”……难道爷爷早就知道林寒不是普通人?那过去三年,她对他的冷淡、忽视,甚至默许家人的欺辱,在爷爷眼中,又算什么?

  一种尖锐的愧疚感,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她的心脏。

  她忽然想起很多被她忽略的细节。

  林寒刚入赘时,有次苏家旁系的一个纨绔子弟喝醉了,当众把酒泼在他脸上,骂得极其难听。她当时虽然觉得过分,但碍于家族压力和心中的别扭,没有出面制止。事后,她似乎看到林寒默默擦脸时,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但很快又恢复了麻木。她当时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还有一次,母亲逼他去给一个难缠的客户道歉,那客户故意刁难,让他跪着敬酒。他去了,回来时膝盖有淤青,却什么也没说。她当时心里有些异样,却也只是让佣人送了瓶药油过去,自己并未露面。

  类似的事情,三年间,似乎不少。

  她一直以为,他是真的懦弱,真的逆来顺受。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麻木的眼神下,是否一直隐藏着如同今日这般、深不可测的平静和力量?他默默承受这一切时,心里又在想什么?

  是为了那个“承诺”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承诺,能让一个人甘愿忍受这样的屈辱,伪装整整三年?

  苏雨薇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她拿起那个檀木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只有一把黄铜的老式钥匙,和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便签纸。

  便签纸上,是爷爷有些颤抖的字迹:

  “雨薇,若遇绝境,或林寒不再隐忍时,持此钥,至城西‘济世堂’旧铺,寻孙老瘸。或可相助。切记,慎用。”

  济世堂?孙老瘸?

  苏雨薇依稀记得,城西老街那边,好像是有个很老很破的中药铺子叫这个名字,早就没什么生意了。孙老瘸……是那个铺子的老板?一个瘸腿的古怪老头?

  爷爷留下这个,是什么意思?这个孙老瘸,和林寒……或者和林寒的师父,有什么关系?

  她握着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指尖微微颤抖。

  爷爷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什么,留下了这条看似不起眼的线索。

  而“林寒不再隐忍时”……

  今天,他不再隐忍了。

  这意味着什么?

  苏雨薇站起身,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别墅侧后方,那个属于林寒的、角落房间的窗户。

  窗帘拉着,里面没有灯光。

  他回来了吗?现在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她发现自己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其实一无所知。

  而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恐怕才刚刚开始。

  赵昊绝不会善罢甘休。

  黑蛇帮吃了这么大的亏,也不会轻易算了。

  还有苏家摇摇欲坠的危机……

  而林寒……他展现出的力量,是解决问题的希望,还是引来更大风暴的源头?

  苏雨薇感到一阵深深的茫然和疲惫。

  但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亮。

  那光亮,来自今天在昏暗洗手间门口,向她伸来的那只手。

  来自他平静说出“走吧”时的眼神。

  来自他挡在她身前,轻易瓦解危机的背影。

  也许……事情并没有糟糕到完全无法挽回的地步?

  也许……这个隐藏了三年的“丈夫”,真的能带来转机?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不,不能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她必须冷静,必须弄清楚真相,必须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需要了解更多。

  关于林寒。

  关于爷爷留下的线索。

  关于赵昊和黑蛇帮接下来的动作。

  还有……城东项目,到底还有没有挽救的可能。

  苏雨薇擦干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却依旧慈祥的声音:“喂,雨薇啊?”

  “爷爷……”听到爷爷声音的瞬间,苏雨薇的鼻子又是一酸,但她强忍住了,“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不用担心。”苏振山的声音带着笑意,“峰会结束了?还顺利吗?”

  苏雨薇沉默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苏振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声收敛,语气变得沉稳:“雨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爷爷……”苏雨薇的声音有些哽咽,“赵昊他……他今天……”

  她没有详细说下药和绑架的企图,只是简单说了赵昊意图不轨,合作恐怕无望,苏家危机依旧。

  苏振山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雨薇以为信号断了。

  “爷爷?”

  “唉……”苏振山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是爷爷没用,拖累了你们,拖累了苏家。”

  “不,爷爷,不是您的错……”

  “雨薇,”苏振山打断她,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而深远,“你听着。赵家的事,暂且放下。城东项目,未必就真的山穷水尽。有些关节,爷爷还没跟你说。”

  苏雨薇精神一振:“爷爷,您的意思是?”

  “当年拿那块地的时候,我就留了一手。”苏振山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被人听见,“项目最关键的技术审批和环保评估,我绕过了现在的几个主管部门,走了另一条老关系。批文其实早就下来了,只是我一直压着没公开。原本是想作为最后的底牌,或者找个合适的时机,引入更可靠的合作伙伴。”

  苏雨薇惊呆了:“爷爷,您是说……”

  “没错。资金固然重要,但有了这张真正的‘通行证’,城东项目就有了最核心的价值。那些银行和投资人,不是傻子,看到这个,态度会不一样的。”苏振山顿了顿,声音更加凝重,“但是雨薇,这张底牌,现在不能轻易打出去。赵家也好,其他觊觎苏家的人也好,一旦知道真正的障碍已经扫清,只会更加疯狂地扑上来。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可靠的盟友?镇得住场子的人?

  苏雨薇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林寒的身影。

  “爷爷,”她犹豫着,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林寒他……到底是什么人?您和他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今天……今天他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也更加沉重。

  苏雨薇甚至能听到爷爷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终于不再忍了吗?”苏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深深的感慨和一丝担忧。

  “爷爷,您知道?”苏雨薇的心提了起来。

  “我知道的……不多。”苏振山缓缓说道,语气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很多年前,我在西南边境遇到一场大难,中了极厉害的瘴毒和蛊术,几乎必死无疑。是林寒的师父救了我。那是一位……真正如同神仙般的人物。医术通神,武道通天。他救我,分文不取,只说将来或许会让他弟子来江城,了却一段尘缘,请我代为照看三年。”

  “我答应了。三年前,林寒带着他师父的信物找到我,信物上只有八个字:‘入赘苏家,隐忍三年’。我便按照约定,让他和你的名字写在了一张婚书上。我知道这对你不公,但救命之恩,不得不报。而且那位高人既然这样安排,必有深意。他只让我在林寒主动显露本事前,尽量护他周全,其他的,一概不要问,不要管。”

  苏振山叹了口气:“这三年,我知道你们母女委屈了他,家里其他人也……但我遵守承诺,不能多说,也不能过多干涉。我只能暗中留意。雨薇,爷爷不是不疼你,只是……唉。如今三年之期已过,他既然不再隐藏,说明尘缘已了,或者……遇到了他必须出手的事情。”

  “爷爷,他师父……究竟是什么人?林寒他……又有多厉害?”苏雨薇的声音微微发抖。

  “他师父的名讳,那位高人不许我提。至于林寒……”苏振山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和感叹,“我虽不知他具体本事,但能被他那样的人物收为弟子,并且放心让他独自入世历练,你觉得,他会是普通人吗?雨薇,过去三年,是苏家亏欠他。如今,或许是我们苏家,需要仰望他了。”

  需要仰望他?

  苏雨薇握着手机,呆立原地。

  爷爷的话,像最后一块拼图,将她心中混乱的疑团,勾勒出了一个模糊却令人震撼的轮廓。

  林寒的背后,站着一位神秘而强大的师父。

  他入赘苏家,忍受屈辱,是为了完成师命,了却尘缘。

  如今期限已到,潜龙出渊。

  而她,苏家,在这场莫名的因果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是负累?是跳板?还是……其他?

  “爷爷,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苏雨薇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苏振山沉吟片刻,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智慧:“雨薇,按你本心去做。过去三年,你虽冷淡,但并未真正苛待于他,反而……我知道,你暗中为他挡过一些事。这份情,他或许记得。如今,苏家危难,他既然出手救你,或许便是一线机缘。你可以试着……相信他。至少,在对付赵家和黑蛇帮这件事上,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试着相信他?

  苏雨薇看向窗外,那个角落房间的窗户,依旧没有灯光。

  “我知道了,爷爷。您好好休息,别担心。”苏雨薇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爷爷的话,让她心中的惊涛骇浪稍微平复了一些,却也带来了更多需要消化的信息。

  试着相信他……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那份王淑芬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她盯着那刺眼的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将协议书拿了出来,却没有翻开,而是走到碎纸机旁。

  “嗡——”

  轻微的机器运转声中,白色的纸张被锋利的刀片切成了无数细小的碎屑。

  如同她过去三年对林寒的认知,对这场婚姻的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新的篇章,或许该从摒弃旧的成见开始。

  不管未来是福是祸,不管林寒究竟是何方神圣。

  至少,今天,他救了她。

  至少,他名义上,还是她的丈夫。

  苏雨薇的眼神,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

  她需要和他谈一谈。

  不是以施舍者的姿态,也不是以恐惧者的心理。

  而是以苏雨薇的身份,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去弄清楚,这场因“承诺”而起的荒诞婚姻,在承诺结束后,该如何继续,或者说……该如何真正开始。

  她转身,走向房门。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却犹豫了。

  现在就去吗?他会在房间吗?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苏雨薇蹙眉,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而带着残忍笑意的声音,赫然是赵昊:

  “苏雨薇,我小看你了。也小看你那个废物老公了。”

  苏雨薇的心猛地一沉。

  “赵昊,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赵昊嗤笑一声,“你和你那个会两下子的野男人,打伤我那么多人,让我在黑蛇帮面前丢尽了脸面!你说我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沉狠厉:

  “听着,苏雨薇。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自己,亲自,到‘金鼎会所’888包房来见我。好好给我赔罪,把我伺候舒服了。或许,我还能考虑放过苏家,只打断那废物的四肢,留他一条狗命。”

  “如果你不来……”

  赵昊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一字一句,充满恶毒:

  “我不止要让苏氏集团三天内破产清算,让你那个躺在医院的爷爷立马断气,我还要让你那个能打的老公,亲眼看着你被扔进黑蛇帮最脏的场子,被无数人玩弄!我说到做到!”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挂断。

  苏雨薇拿着手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恐惧,如同最深的寒潮,瞬间将她刚刚升起的一丝勇气和暖意,彻底冻结、淹没。

  赵昊……他疯了!

  他彻底撕破了脸皮,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去找林寒?把威胁告诉他?

  可林寒再能打,他能对付得了赵家庞大的势力和黑蛇帮那些亡命之徒吗?他能护得住爷爷,护得住摇摇欲坠的苏氏集团吗?

  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再次将她吞噬。

  她背靠着房门,缓缓滑坐下去,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

  黑暗,仿佛无穷无尽。

  而就在这时——

  “咚咚。”

  极其轻微,却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就在她的房门之外。

  苏雨薇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房门。

  门外,传来林寒平静无波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低沉:

  “雨薇,开门。”

  “我有事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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