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在找什么呢？是不是一件青花瓷瓶啊？”

　　陈峰顺着声音望去，视线越过深深的芦苇丛，看见岸上站着个人，身材中等，正背负双手，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别误会，不是我拿的，但我看见你那件青花瓷瓶往哪去了。”

　　尽管四周一片漆黑，陈峰依旧能感受到对方那幸灾乐祸的笑容，这让他有些不快，但还是耐着性子请教道：“还请前辈告诉我，该去何处寻回。”

　　“你先上岸来吧，我再慢慢告诉你。”

　　陈峰游上岸后，趁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模样，一张国字脸方方正正，脸上皱纹纵横交错，显然年纪不小。

　　这人身穿黑底锦纹的长衫，头戴一顶瓜皮帽，帽子边缘镶着一圈金边，玳瑁珠子点缀金边之上，右手大拇指上套着白玉扳指，在黑暗中散发莹莹幽光，露出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西洋手表，看这衣着打扮就知道此人非富即贵，不知道大半夜跑过来有何目的。

　　陈峰拱手行礼，客气问道：“敢问前辈贵姓。”

　　“老朽免贵姓沈名玉川，在城南有一些许薄产，做那典当生意，你如果找回那件青花瓷瓶，可以到城南的沈记当铺来找我。”

　　沈玉川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忘记介绍自己的生意，然后才开始讲陈峰关心的事情。

　　他看向幽暗的江面，指着东海的方向说：“四海五湖、八河四渎、三江九派皆有龙王，这黄浦江中自然也有龙王，昨天江龙王就睁开一只眼，江面上就死了一百零七人啊。”

　　陈峰皱眉道：“江龙王醒来和我的瓷瓶不见有什么关系？”

　　沈玉川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下说：“江龙王快醒来前，水中鳞物就纷纷出动，为的就是给龙王献上各种宝物，你的青花瓷瓶，就是被某只鳞物给偷走了。”

　　得知真相后的陈峰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憋屈，就因为这江龙王睁眼，害得自己昨晚差点遭了水猴子毒手，损失十块大洋不说，指望着回本的青花瓷瓶也被想要献宝的鳞物给偷走了。

　　“咳咳，不过你不是没有机会找回瓷瓶，甚至还能发笔小财。”

　　沈玉川神秘一笑，见引起陈峰的兴趣后闭口不言，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罗盘，借着皎洁的月光仔细看了会儿后才重新说：“只要找到鳞物的藏宝之处，就能找到你的瓷瓶，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收获。”

　　“鳞物的藏宝之处是在江底吗？”

　　陈峰或许明白沈玉川为何会出现在江岸上了，对方也许就是为了寻找鳞物收集的那些宝贝。

　　沈玉川点头承认道：“没错，鳞物之间也有高贵低劣之分，寻常鳞物如鱼虾蟹蚌之流，不识好坏，给龙王献宝也只是些许鳞片贝壳而已，但有一类开智的鳞物，被称之为鳞宝，它们就会寻找金银财宝、奇珍异石等物献给龙王，并且鳞宝自身同样价值不菲，比如宝鱼就是鳞宝的一种，所以要找到鳞宝才行。”

　　“那你现在找到鳞宝了没有？”

　　面对陈峰的疑问，沈玉川摇头苦笑道：“还没有，虽然我能找到鳞宝所在的大致方向，但我水性不好，下不去那么深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后，沈玉川的目光落在陈峰的身上，开始仔细打量，最后却发出一声叹息，“可惜，你也不行，尽管你的水性不错，但离我的要求还是相差甚远。”

　　陈峰想起水鬼职业的两道天赋，一是【龟息】，二是【龙骨】，两道天赋都和潜水相关，于是主动开口询问“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去到鳞宝所在的位置？”

　　“做到气息绵长似龟，骨骼坚韧如龙，做到似龙似龟，这江河湖海，就没有人去不得的地方了。你若是想潜入江底，至少要达到第一个要求，否则啊，会死在江底，变成真的水鬼呢！”

　　沈玉川又指了指远处的小船说：“然后就被这些捞尸人捞走啦！”

　　见陈峰陷入沉默，沈玉川今天心情好，不介意再次提点一下他，“等你什么时候能在江底憋气两刻钟了，你就可以来找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鳞宝。”

　　憋气两刻钟，也就是半个小时，陈峰依稀记得前世的水下憋气世界记录已经接近这个时间了，不过那人在挑战前吸了很多纯氧，将自身血氧水平提升数倍才做到的，正常人不依靠外物的力量，单纯靠自身在水下憋气半个小时显然不现实。

　　眼见沈玉川就要离开，陈峰心中还有一个问题，连忙追上去喊：“沈老板，请留步！”

　　“这江龙王会在什么时候彻底醒来，这段时间江里安全吗？”

　　沈玉川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背对着陈峰答道：“还早着呢，至少两个月的时间，你要是想发财，那就得趁早。”

　　说完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陈峰看了一眼芦苇荡，不由得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找到的青花瓷就这么没了，原本以为自己发财了，结果反倒赔进去十块大洋。

　　但陈峰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拍向大腿，“我怎么就忘记了呢，青花瓷那个货箱里还有啊，再找一件完好的不就行了！”

　　陈峰眼中精光一闪，“而且，说不定还能用瓷器把那只鳞宝给钓出来，将它老巢里的宝贝全部捞出来……”

　　瞬间想通一切后，陈峰连忙摸着岸边来到白天的位置，跳入一片漆黑的水中，根据礁石的轮廓往下摸索，每当坚持不住后又重新浮出水面换气，在尝试数次之后，终于找到了青花瓷所在的那个货箱。

　　货箱只有半人高，如果换做陆地上，陈峰一人就能将其抬起，但在水中，货箱灌满了水，垫在里面的棉花和稻草也吸满了水，陈峰能做的只有掀开箱盖，伸手进去，摸到些许碎片，碎片自然没用。

　　按照记忆中的位置，陈峰终于摸到一件似乎完好的瓷器，果断将其取出，然后将货箱的盖子重新盖好。

　　等带着瓷器浮出水面，陈峰就迫不及待跑向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