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来教
“师夷长技以自强!”
萧令曦深吸一口气。
这七个字,更是如同撕裂厚重乌云的闪电,在她近乎黑暗的认知里劈开了一道前所未有的缝隙!
掠夺敌人的智慧,化为己用!
这念头在当初大夏的观念中,是如此的离经叛道。
天国上朝,何须学习这蛮夷之术?
但此刻,在萧令曦内心深处激荡起一股久违的的渴望!
过去的天选者和朝臣们,要么沉溺于农耕的虚假繁荣,要么困囿于经义的桎梏,要么在异族强横的武力面前只剩下无力的咒骂和绝望的哀鸣。
而眼前这个“黄口小儿”、“白丁学子”,却用最直白也最接近真相的话语,点破了那层窗户纸。
敌人强大?
学过来!
学不会?
我大夏万万子民的智慧,凭什么学不会?凭什么不能超越?!
萧令曦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那单薄的身躯里,竟蕴含着如此颠覆乾坤、撕裂腐朽的狂放力量!
这力量并非来自帝王的权柄,也非源自圣贤的教诲,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扎根于现实的实用智慧!
这个天选者,当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认知。
或许……
或许这一次,这看似离经叛道的天选者,真能带领大夏文明这艘行将沉没的巨轮,驶向一条截然不同的的航路?
哪怕前路依然荆棘密布,强敌环伺,但至少,他指出的方向,不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死寂!
就在这时,林默从龙椅上站起。
他出声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沉默:
“话已说尽!现在,谁赞成,谁反对?”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应答。
谁也不愿意做那个出头鸟。
突然,文官队列中,一位身着紫金蟒袍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身形挺拔,虽年迈却步履沉稳,正是大夏丞相赵文渊。
赵文渊历经三朝,德高望重,此刻他神色肃穆,目光复杂地望向林默。
赵文渊声音苍老却清晰:“天选者一席话,振聋发聩!老臣认可!”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连萧令曦也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赵文渊素以持重守成著称,竟在此时表态支持林默这离经叛道的革新!
但赵文渊话锋一转,抬头直视林默,眼中带着深沉的忧虑:“然而,天选者所言师夷长技以自强,老臣亦知是救国良方。”
“可有一事,如鲠在喉。外邦异族那些坚船利炮之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我大夏纵有万万子民,若无人能教,学堂纵立,也不过是空壳一具!敢问天选者,这夷技,由谁来教?”
问题抛回林默,殿内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是啊,技术从何而来?
大夏如今谁通晓那些异族奇技?
林默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
“我来教!”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
“某虽不才,但对外邦异族那点这数理化还是懂点的。”
林默抬手:“你们只需把学堂给我搭好!选址、建屋、招生,这些,是你们的差事!”
“至于那些外邦的学识,我会通过这文明模拟的力量输送到沙盘上,虽然我的学识也只是些许皮毛。”
“但我相信,我大夏万万子民之中,定有比我更加出色之人,定有人能将我所传授的知识发扬光大,学以致用。”
赵文渊闻言,缓缓点头:“这便可以了。”
随即,他转向殿下群臣:“工部、礼部听令!即刻着手于沙盘之上,操办学堂事宜。选址、建屋、招生,一切按天选者所言办理,不得有误!”
殿中官员齐声应诺,再无一人敢有异议。
女帝萧令曦的目光却转向林默,凤眸中带着一丝探究与好奇。
她朱唇轻启:“天选者,你方才所言懂点外邦学识……朕倒是好奇,你从何处学得这般奇技?”
林默脸上堆起一个随意的笑容,打了个哈哈:“那什么,不过是以前闲暇时学过一段时间,杂七杂八的,不值一提。”
萧令曦凝视他片刻,终究未再追问。
沙盘上的大夏文明,在林默的引导下开始塑造全新的景象。
在由工部和礼部官员精心选址之处,一座座传统私塾官学的建筑拔地而起。
它们如同镶嵌在版图上的明珠,闪烁着文明未来的微光。
与此同时,林默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文明模拟的控制核心。
下一刻,前世记忆中那些被无数人视为基础,却恰恰是这个世界所缺失的小学中学的数学、物理、化学基础知识被他灌入了沙盘世界,汇聚于每一座新学堂的知识库之中。
林默的目光扫过沙盘上刚刚点亮的新学堂的光点。
它们如同初生的星火,散落在大夏新生的疆土上。
他知道自己记得住的知识并不多,不过是前世基础教育中数理化的些许皮毛。
相较于外邦异族那已经发展起来的工业技术体系,这些知识显得如此基础。
“但至少,”林默在心中默念,“这是一个开始,一个正确的方向。”
这些最基础的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化学原理,是构建起更高科技殿堂的基石。
它们会通过学堂传递下去。
大夏文明不缺智慧的子民,缺的是通向正确道路的指引和开启智慧的钥匙。
他灌入沙盘的知识,就是那把钥匙。
“有了这些基础,哪怕只是小学、初中的水平,也足以让大夏的工匠、学者们少走无数弯路。”
“他们会举一反三,会质疑,会改进。”
他已经看到,沙盘的时间加速中,这些知识如同投入沃土的种子,正在大夏万万子民智慧的浇灌下生根发芽。
他不再犹豫,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划过,一道新的政令伴随着他的声音响彻太和殿:
“传令!即刻征召治下技艺最为精湛之铁匠、木匠、石匠、制器匠……凡百工之佼佼者。限三十日内赶赴洛阳新设学堂报到!”
“命他们入学堂,修习新传入之数、理、化诸科!同时准备着手研究……”
林默话音未落,一声急促而尖利的呼喊直接打断了他。
“万万不可啊!”
只见一名礼部官员从队列中冲出,他面色涨红:
“此令断不可行!百工者,贱业也!岂可登学堂大雅之堂?此乃亵渎圣贤教化之地!祖宗之法……”
“拖出去!”
林默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长篇大论,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在拂去一粒碍眼的尘埃。
孙敬德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写满了错愕:“你……”
殿侧的宫廷甲士早在萧令曦的默许下走上前。
甲士像拖一袋破麻布般将那人迅速拖离了大殿。
林默面向文武百官。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或隐含愤懑的脸,最后停留在工部尚书王谨身上。
林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且问你们,若有一物,无需牲畜牵引,无需人力推动,只需燃烧煤石木材,将水烧开,产生的巨大汽力,便能驱动厚重的铁轮旋转,带动沉重的机械运转,日行千里不知疲倦……此物,尔等能做出来吗?”
“这便是外邦异族那些铁甲巨舰的力量之源!”
“其雏形,便是一个可以密封的铜铁容器,内盛清水,下燃烈火。”
“水沸化汽,汽力膨胀,推动容器内一个叫做活塞的铁柱往复运动。”
“活塞再带动连杆、曲轴、飞轮……将这股力量传递出去,便可驱动万物!”
林默的描述虽然简化,但已经勾勒出了蒸汽机的工作原理。
“王尚书!此物之原理,我已言明!”
“现在,你们谁能告诉我,依我大夏现有之能工巧匠,依我大夏现有之精铁铜矿,能不能给我做出这样一个锅炉来?”
“你们做得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