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斩!
此刻,萧令曦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高贵的帝王仪态,仿佛只是在倾听一个寻常的建议,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涌起了波涛!
抄家?!
针对那些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士绅豪强和朝中蛀虫?
萧令曦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这绝非寻常开源,而是直接动摇了整个统治根基的雷霆手段!
其蕴含的风险与冲击,足以让整个朝堂乃至天下震动。
但若真能成行,其带来的财富,确实能在顷刻间充盈国库。
此刻,她目光掠过眼前沙盘上扩张的疆域以及那疯涨的粮仓与兵员数字。
再想到现实中,因一次次文明失落而气运衰微、人心惶惶的大夏……
那根在绝望轮回中早已被蛀蚀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文明枯木。
或许……
唯有以这般撕裂腐朽根基的雷霆轰击,才能真正让这行将就木的王朝,轰开一条通向新生的缝隙!
萧令曦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却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流在胸中奔涌。
林默不再看女帝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目光重新聚焦回眼前庞大的文明沙盘。
沙盘上,大夏疆域正从洛阳和南阳向四周缓慢而坚定地蔓延,那是他刚派出的二十万大军正在开疆拓土。
但林默深知,光有军队征服土地是远远不够的。
地盘是打下来了,但牢牢抓住,让它们真正变成大夏的力量源泉才是重点!
林默看着在沙盘上那些刚刚点亮或即将点亮的战略节点,最后落在代表皇城洛阳的标记上。
地盘打下来之后怎么做?
当然是修路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声音清晰有力地响彻大殿:
“工部!工部的人在哪里?”
短暂的沉寂后,一位身着面容清瘦的中年官员出列,躬身行礼:“工部尚书,王谨。”
“好!”
林默毫不拖泥带水:“王尚书!立刻抽调精干人手!”
“从现在起,工部头等大事,就是给我主持修路!”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立刻勘测规划,修通从洛阳,南下经伊阙、汝州、鲁阳关,直达南阳盆地主城的宽阔官道!”
“要能跑马车,要足够坚固!”
“第二条,将那些打下来和即将打下来的战略要点、矿产区、重要渡口,也要同步开始规划路线,分批次修筑!标准一样,要快,要好!”
王尚书听得眉头皱起:
“天选者,此等工程浩大,所需民夫、物料、钱粮……”
林默打断他:“各地不是有大量流离失所的流民吗?”
“以工代赈!招募所有愿意干活的流民参与修路!告诉他们,干活有工钱拿!有饭吃!”
“这比直接发赈济粮更能救他们的命,也更能稳住新附之地的人心!”
“兵部!”
林默的目光又转向武将队列:“刚打下来的那些地盘,山匪、叛军、私兵……别让他们白吃粮食!”
“把那些俘虏,统统给我调来交给工部!让他们去干活!这是废物利用,也是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林默的目光重新落回沙盘,语气斩钉截铁:
“路,就是血脉!路通了,粮食物资才能快速流转,军队才能迅速调动,政令才能通达四方,商旅才能带来财富!”
“从现在开始,集中力量,给我把路网铺开!从腹地到边疆,一条条大道要像血管一样把新打下来的土地,和大夏的心脏紧紧连在一起!”
王谨的目光迟疑地投向龙椅旁的萧令曦,带着征询之意。
女帝面容沉静,迎着工部尚书的视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默见状,手指重重敲在沙盘边缘:
“好!既然允了,那就立刻去办!王尚书,我给你九个时辰!”
“九个时辰,在这沙盘上便是5年时间!”
他盯着工部尚书:
“5年时间,我不求看到道路四通八达,但洛阳通往南阳的主干道,还有通往新占矿点、渡口的支线,必须给我破土动工,延伸出去!这是死命令!”
“若九个时辰后,我看不到道路向前延伸……”
林默看向身旁的萧令曦,问道:“那什么,能斩了吗?”
萧令曦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林默会如此直接地询问生杀予夺的权力。
她没有立刻回答林默,而是缓缓地从龙椅上站起了身。
她那绝美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带着决绝与疯狂意味的笑容。
这笑容在压抑绝望的大殿中显得如此突兀。
她面向殿下群臣,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太和殿:
“诸卿!”
“方才天选者问朕,‘能斩了吗?’”
萧令曦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大臣的脸。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朕的答案是——能!”
“非但能斩!若此次文明模拟再败,大夏文明气运断绝,则你我君臣,连同这皇城内外,亿万子民,尽皆玉石俱焚,亡国灭种!”
“届时,朕会如那幻象所示,三尺白绫悬于这太和殿之上!而尔等——”
她的声音如同寒冰,一字一句砸在众人心头:
“尔等的头颅都将与这大夏的江山社稷一同倾覆!”
“那些外邦异族的铁蹄,会踏碎尔等的府邸,尔等的妻女会被凌辱,尔等的子嗣会被屠戮!”
“大夏文明之名,将彻底沦为历史的尘埃!”
“这便是‘可斩’之意!斩的不是一人之头,而是我等所有人的生机,是整个大夏文明的命脉!”
萧令曦深吸一口气:
“所以,王尚书,听清楚天选者的话了吗?”
“九个时辰!沙盘五年!洛阳至南阳的主干道,连同矿点、渡口的支线,必须破土动工,向前延伸!”
“这不再是寻常的工程,这是为我大夏续命的血脉!是挽狂澜于既倒的唯一生路!”
“谁敢懈怠,谁敢阻挠,便是自绝于大夏,自绝于祖宗,自绝于未来!”
“天选者之令,即朕之旨意!更是大夏存亡之令!”
“诸卿,放下无谓的争执与顾虑了。要么,倾尽所有,搏一个未来。要么,便静静等待那根白绫,与那异族的刺刀!”
萧令曦这一番话,如同九天惊雷轰击在太和殿中。
殿内群臣无不悚然变色,那文明破灭之际的幻象,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头。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臣服之中,一个身影猛地从文官队列中蹿出!
只见一位言官面色因激动而涨得赤红。
尖利的声音刺破了殿内的凝重:
“陛下!昏聩啊!陛下!您竟如此宠信此来历不明之狂徒!祖宗成法何在?圣人教诲何存?治国安邦,岂能交由一介不知礼法、不通经义的白丁学子肆意妄为?!”
言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卫道者的狂热。
所有人都看着那敢于在如此高压之下仍出言犯禁的臣子,又偷偷觑向御座旁那位刚刚下达了口谕的女帝。
萧令曦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立刻回应。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比雷霆更令人心悸。
“朕,早就烦透了你们这些只会动嘴的废物蛀虫。”
萧令曦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国难当头,不思救国,只会搬弄祖宗成法,空谈仁义道德。内不能安民富国,外不能御辱杀敌。”
她的目光扫过殿下那些噤若寒蝉的文官,最后落回那个言官身上,仿佛在看一件垃圾:
“拖下去。斩了。”
“陛下——!!”
言官目眦欲裂,还想再喊。
然而,早已侍立殿侧的宫廷甲士如虎狼般扑上。
两双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扣住了言官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