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朱允炆采纳朱怀安的建议,发展宇宙外交
朱怀安在乾清宫那番“高屋建瓴”、“格局宏大”的演讲,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大明朝廷,乃至正在艰难磨合的边疆归化区。
朱允炆皇帝是头号“粉丝”,听完太叔的“天下一家,和合共荣长远策”后,简直惊为天人,热血沸腾,觉得太叔简直是孔圣人重生、诸葛武侯再世,不,比他们还厉害!孔圣人和诸葛武侯也就想想“修文德以来之”、“和抚夷狄”,太叔这可是直接提出了系统性的理论纲领和可操作的实践路径啊!这格局,这眼界,直接突破了“华夷之辨”的窠臼,上升到了“天命所归,万民(包括胡人)一体”的终极高度!这简直就是为他这个立志做“千古仁君”、“天下共主”的皇帝量身定做的指导思想!
于是,年轻气盛、正愁没有大展拳脚机会的朱允炆,立刻将这套理论奉为圭臬,不,是直接升级成了大明的基本国策之一。他亲自下诏,将朱怀安那番话的核心精神,提炼、润色、扩展,写成了一道洋洋洒洒数千言的《宣示中外和合共荣诏》,通令天下,晓谕百官万民,尤其是各边疆归化区的胡汉百姓。
诏书里,朱允炆充分发挥了他作为读书人的文采(以及脑补能力),将朱怀安那套“存异求同、和合共生、交流互鉴、责任共担、可持续之道”的理念,包装得更加华丽,更加具有儒家“王道”色彩,并且,在朱怀安隐晦提及的“共御天外之患”基础上,进一步放飞了想象的翅膀……
“……夫天地之德曰生,圣人之心曰仁。朕膺天命,抚有华夷,非以力制,实以德怀。胡汉虽异,同禀五行,共戴苍穹。妖星肆虐,寰宇震荡,兆民流离,此非独华夏之痛,实乃天下万族之劫也!”
看到没,在朱允炆的理解(脑补)里,“妖星”祸害的不仅仅是西方胡人,而是“天下万族”,虽然他现在知道的“族”主要就是大明境内的汉人和归化的胡人,但不妨碍他把格局打开,先这么写着。
“……今四方来归,慕义向化,朕甚悯之。当体上天好生之德,圣人无外之心,存其俗而异不害同,因其利而导以中和。使耕者有其田,牧者有其场,工者尽其巧,商者通其有无。胡汉相安,各得其所,和合共生,共臻乐土。”
“……更当互通有无,博采众长。胡人之技,若有益于民生日用者,当虚怀以纳,择善而从;华夏之文,若可启其愚蒙者,当循循以教,润物无声。他山之石,可以为错;异域之花,可艳中原。如此,则文明交融,光华日新,岂不美哉?”
然后,是升华和展望,也是朱允炆自己加戏加得最嗨的部分:
“……然,朕常夜观乾象,惕虑于心。妖星之祸,岂偶然哉?茫茫宇宙,星汉灿烂,岂无他族生于其间?彼之视我,或亦如我之视胡汉。若皆恃强凌弱,以邻为壑,则争斗无已时,祸乱靡有穷。此非上天仁爱之本意,亦非生灵繁衍之正道也!”
好家伙,直接从不靠谱的“妖星”跳跃到“茫茫宇宙,星汉灿烂,岂无他族生于其间”了!这脑洞,比起他太叔朱怀安也毫不逊色。当然,这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朱怀安那套理论(来自系统)的启发,以及“妖星”这种明显超越时代认知的威胁带来的刺激。
“……故朕愿以仁德为舟,以信义为帆,昭示我大明怀柔远人、和合万邦之至意于宇内。凡寰宇之中,有生之类,有灵之族,无论居于何方星辰,形态何异,若能慕义而来,怀仁向化,愿与我大明共遵天理,同御灾患,互通有无,永结盟好者,朕必敞国门以待之,推赤心以纳之!愿与天下万族,共遵天和,同享太平,使烽燧不举,干戈永息,星河路通,万国咸宁,共襄宇宙之盛,同享无疆之福!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这道诏书一出,朝野震动!倒不是因为其中蕴含的、超越时代的、带有初级“宇宙文明交流”雏形的思想(大部分人根本没看懂或者自动忽略了那部分),而是因为皇帝陛下这口气也太大了!以往最多也就是“抚有四夷”、“怀柔远人”,您这直接“昭示宇内”、“天下万族”、“共遵天和”、“星河路通”、“宇宙之盛”了?这格局,简直突破了大气层,直奔星辰大海啊!
不少老成持重的大臣,尤其是那些理学名臣,捧着这份诏书,手都在抖。皇上啊皇上,您被摄政王带得也忒飘了吧?咱们能把眼下这几千万汉人和几十万归化胡人治理明白,让边疆不起烽烟,让百姓吃饱饭,就已经是尧舜之君了!您这都惦记上“天下万族”、“星辰”了?还“共遵天理”?别的“族”在哪儿呢?除了那些被“妖星”撵得跟兔子似的西来胡人,还有谁啊?哦,还有北元残部,那也算“一族”?可人家现在正被徐大将军追着揍呢,也没见“慕义而来”啊!
礼部尚书第一个坐不住了,颤颤巍巍地上书,委婉地表示:“陛下仁德,泽被苍生,怀柔远人,乃至禽兽草木,皆感圣化。然‘宇宙’、‘星河’之语,似涉玄虚。不若务实,先安海内,再及四夷,步步为营,方是固本之道。”意思就是,皇上,咱别好高骛远,先搞定地球上这点事行不?
钦天监的官员也凑热闹,从专业角度提出疑问:“陛下,臣等夜观星象,虽见繁星点点,然皆悬于九霄之上,遥不可及。古籍所载,亦无非二十八宿、分野之说。这‘他族生于其间’、‘居于何方星辰’……请恕臣等愚钝,实难稽考。或为古人臆想,或乃方士虚言。陛下以实论虚,恐为小人所乘,借机蛊惑圣听。”
就连一些原本支持朱怀安、觉得“和合共生”理念不错的年轻官员,也觉得皇上这诏书后半段有点过于“放飞自我”了。安抚胡人就安抚胡人嘛,怎么还扯到“宇宙万族”、“星河路通”上去了?这听着不像是治国诏书,倒像是道士炼丹炼迷糊了写的青词。
面对朝野的疑虑和委婉的劝谏,朱允炆却展现出了难得的固执(或者说中二)。他觉得自己悟了!太叔那番话,看似在说胡汉,实则暗指“妖星”,暗指那可能存在的、广袤无垠的“天外”!太叔是在用含蓄的方式提醒他,大明的眼光不能只局限于脚下的土地和周边的藩属,要抬头看天,要有囊括宇内、包容万族的胸怀和气魄!这才是真正的“天子”,真正的“天下共主”该有的格局!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
“卿等之意,朕已知晓。”朱允炆在朝会上,面对众臣的质疑,拿出了皇帝的威严(虽然还有点稚嫩),“然,圣人之学,岂可拘泥?天命靡常,惟德是辅。昔者,禹迹九州,周封列国,其始不过弹丸之地。及至秦汉,方有一统之象。今我大明,奄有四海,威加八方,胡汉归心,此正天命所钟,气运所向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神色各异的群臣,继续用他那带着青春热血、又有点神棍气息的语气说道:“妖星之现,岂是无因?岂是偶然?此乃上天示警,亦是赐我大明之机也!示警者,天外或有他力,不可不察;赐机者,令我大明奋起,修明文德,敦睦万邦,以仁德化及寰宇,以信义联结星辰!昔日孔子作《春秋》,存亡国,继绝世,乃王道之始。今日朕承祖宗基业,当效法先圣,其志岂可仅限中土?当思泽被天下苍生,光照万古星河!”
好嘛,直接把“妖星”的出现,解释成了“上天示警”兼“赐予大明的机遇”,并且把自己拔高到了继承孔子“存亡继绝”的王道、并且要将其推广到“万古星河”的圣王高度。这脑回路,这自我感动和自我升华的能力,让站在一旁的朱怀安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没忍住给他鼓掌——大侄子,你这阅读理解能力和发散思维,不去写网络小说真是屈才了!我就随口忽悠……啊不,是阐述了一下系统给的、关于不同文明相处之道的理念,你直接就给我整出个“大明版宇宙天命论”和“星际王道外交”了?
不过,朱怀安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坏事?虽然朱允炆这理解有点跑偏,过于理想化和中二,但至少方向是积极的,是开放的,是试图用和平、包容的方式去面对未知和外部威胁。这总比闭关锁国、盲目自大或者畏敌如虎要强。而且,有这么一个“胸怀宇宙”的皇帝在头上顶着,他以后万一真要做点“出格”的、准备应对“天外威胁”的事情,阻力也会小很多。
于是,朱怀安果断站出来,给朱允炆站台背书:“陛下圣明!高瞻远瞩,非臣等所能及!诚如陛下所言,妖星骤现,必非无因。我大明当顺天应人,既安内以攘外,亦需放眼苍穹,思患预防。陛下以仁德为念,愿与天下万族和合共荣,此乃上合天心,下顺民意之至德也!纵有愚夫愚妇一时不解,史笔如铁,必彰陛下之圣明于千秋!”
得,摄政王都这么说了,而且说得比皇上还冠冕堂皇,直接把“胸怀宇宙”和“顺天应人”、“思患预防”挂上了钩,反对的大臣们还能说什么?再说下去,就成了“愚夫愚妇”,阻碍大明“上合天心”、“下顺民意”的“至德”了。这帽子扣下来,谁受得了?
于是,在皇帝和摄政王一唱一和的“降维打击”下,朝堂上的反对声浪被强行压了下去。朱允炆的《宣示中外和合共荣诏》被正式颁行天下,成为继朱元璋《皇明祖训》之后,又一份被抬到“基本国策”高度的纲领性文件。虽然很多大臣私下里还是觉得皇帝和摄政王这对叔侄有点“好大喜功”、“不切实际”,但诏书的主体精神——处理好胡汉关系,促进内部和谐,加强交流融合——还是对的,也是当前急需的。至于后面那些关于“宇宙万族”、“星河路通”的内容,嗯,就当是皇帝陛下年轻气盛、富有浪漫情怀的文学修辞好了,不必较真。说不定哪天皇上自己就忘了这茬了。
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朱允炆的决心,也低估了这道诏书,在因缘际会之下,会引发怎样一连串令人啼笑皆非、却又在阴差阳错中,将大明推向一个谁也未曾预料到的、荒诞而又辉煌的“宇宙C位”的连锁反应。
诏书颁行之后,朱允炆并不满足于仅仅停留在纸面上。他觉得自己领悟了“天命”,肩负着“以仁德化及寰宇”的伟大使命,必须做点什么。于是,在他的强烈要求和朱怀安的“辅助”(主要是防止他搞出太离谱的操作)下,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脑洞大开的“宇宙外交”预备工作,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首先,朱允炆认为,既然要“与天下万族”打交道,那首先得知己知彼。他虽然坚信大明文明冠绝寰宇(这点毫无疑问),但“妖星”的存在,以及西来胡人带来的那些光怪陆离的传说,让他意识到,“天外”可能确实存在一些“奇技淫巧”或者“异域风情”。所以,他下旨扩大了“天工院”下属的“西学馆”规模,不仅搜集、翻译西来胡人带来的书籍、星图、器物,还重金招募(或者说半强制征集)那些懂天文、历法、数学、乃至奇门技巧(包括但不限于玻璃烧制、机械钟表原理、甚至一些粗浅的化学知识)的胡人学者、工匠,让他们“倾囊相授”,由大明的学者进行整理、研究、甄别,看看有没有“补益王化、利国利民”的东西。朱允炆美其名曰:“采西夷之长技,以裨补我华夏文明之未逮。”虽然很多研究最后都变成了“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不如我华夏的XXXX”,但至少这个态度和架子,是摆出来了。
其次,朱允炆觉得,展现“天朝气度”,必须要有相应的礼仪和场所。他下令礼部,参照历代招待最遥远、最陌生“藩属”(比如传说中的“昆仑奴”、“西洋国”)的礼仪,并结合他本人的“脑补”,制定了一套极其繁琐、华丽、且充满象征意义的“款待远人(特指可能来自天外的客人)仪注”。这套仪注,从对方“降临”(朱允炆想象中,天外来客应该是驾着祥云或者乘坐巨大的“星槎”从天而降)时,该如何迎接(是鸣钟鼓还是奏韶乐?),到见面时该行什么礼(是跪拜还是鞠躬?对方如果不跪怎么办?),到宴会该用什么规格(是九盏还是十二盏?要不要用“仙酿”?),到赏赐该给什么东西(丝绸瓷器是必须的,要不要再加点“祥瑞”和道教符箓?),事无巨细,规定得明明白白。礼部的官员们被折腾得够呛,很多细节完全靠猜和编,比如“若远人形貌特异,非人形,该如何称呼?该如何安排座次?”最后只好规定:“凡有生之类,有灵之族,来朝觐见,皆以‘客’礼待之,称‘远客’或‘星使’。其形貌不论,皆设锦墩,赐御酒,观天颜。”至于对方要是长得像章鱼或者石头怎么办?嗯,到时候再说,反正礼不可废!
再次,朱允炆认为,必须向“宇宙”展示大明的“仁德”和“富庶”。他下令在京师南郊,择一风水宝地,修建一座规模宏大、极尽华丽的“万国(星)来朝馆”,又称“怀远馆”。按照他的设想,这座馆驿不仅要用来安置那些“慕义而来”的“天外远客”,本身也要成为展示大明“物华天宝、文明鼎盛”的窗口。馆内不仅要亭台楼阁、奇花异草俱全,还要设立“博物品鉴厅”,陈列大明最精美的丝绸、瓷器、漆器、书画、书籍;设立“天工奇巧阁”,展示浑天仪、地动仪(仿制品)、水运仪象台(模型)以及“天工院”最新的、能拿得出手的一些“奇器”(比如改良版的“镇远大将军炮”模型,当然,是去掉了火药和炮弹的);甚至还要设立“华夏文明讲坛”,定期由翰林院的饱学之士,向“远客”们宣讲儒家经典、道家精义、华夏历史,务必要让“远客”们感受到“天朝上国,文物之盛,礼乐之华,冠绝寰宇”!工部和户部的官员看着那庞大的预算和稀奇古怪的要求,差点没哭出来,但皇帝陛下正在兴头上,摄政王也默认(朱怀安觉得修个“外星人招待所”也不错,万一真有用呢?而且能拉动内需,促进就业),只好硬着头皮去办。
最后,也是最重要、也最让朱怀安无语的一点,朱允炆为了彰显大明“与天下万族,共遵天和,同享太平”的诚意,以及对“妖星”这类“破坏宇宙和平的邪恶势力”的反对态度,他亲自起草(当然,经过翰林学士们润色)了一份用词极其华丽、态度极其诚恳、但内容在朱怀安看来简直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紫禁城的《告寰宇诸族书》。
这份文书,以大明皇帝、天子朱允炆的名义,用最典雅的骈俪文写成,先是一通“朕闻乾坤浩荡,星河渺茫,有生之伦,各禀灵秀……”的铺陈,然后表达了对“妖星”肆虐、造成“西极生灵涂炭”的深切同情与强烈谴责,接着阐述了大明“仁德治国、怀柔远人”、“存异求同、和合共生”的崇高理念,最后,向“寰宇之内,四方上下,一切有灵众生”发出热情洋溢的邀请和呼吁:
“……伏愿,光尘(代指其他文明)感应,遐迩(代指全宇宙)同心。凡我族类(广义的),有欲避妖星之祸,慕中夏之化,愿交通往来,敦睦盟好,共遵天和之道,同享太平之福者,可循星象之指引,乘虚御风(这是朱允炆想象的天外旅行方式),莅临华夏。朕必扫榻以待,倒履以迎,虚左(预留上座)以候,推赤心,置腹,与君共商抵御灾患,互通有无,永结兄弟之盟,同创万世之安!皇天后土,实所共鉴!如有违背,神明殛之!”
这份《告寰宇诸族书》,被朱允炆视为他“宇宙外交”的纲领性文件。他下令,让钦天监择选“黄道吉日,天清气朗,星象大吉”之时,在京师南郊新修的“寰宇台”(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大的、装饰着各种星象图案和祥云浮雕的祭坛)上,举行了一场规模空前、仪式隆重的“昭告寰宇大典”。
大典那天,朱允炆亲率文武百官,身着最隆重的礼服,在庄严肃穆的礼乐声中,登上“寰宇台”,焚香祷告天地日月星辰,然后亲自宣读了这份《告寰宇诸族书》。宣读完,他还命人将文书抄录了数百份,一部分用最好的丝绸誊写,装裱成卷轴;一部分刻在特制的、不易腐朽的香木板上;还有一部分,则被塞进特制的、密封的铜罐里。
然后,在朱允炆和百官、以及无数京师百姓的注视下,这些承载着大明皇帝“和平友爱、共建宇宙命运共同体”(明朝青春版)美好愿望的文书,以各种“当时条件下最有可能被天外生灵接收到”的方式,被发射或投送了出去:
丝绸卷轴和香木板,被绑在特制的、巨大的“天灯”(超级加料版孔明灯)上,在“吉时”一齐放飞,希望它们能“上达天听,飘至星河”。
密封铜罐,则被装备在最新式的、射程最远的“火龙出水”(一种大型火箭)和“神火飞鸦”(一种带翅膀的火箭)上,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漫天烟雾中,歪歪扭扭地射向高空,希望它们能“突破九霄,遨游星海”。
甚至,朱允炆还异想天开地让钦天监根据星图,选了几个“可能有生灵居住”(纯粹是瞎猜)的星辰方向,让嗓门最大的金吾卫将军,站在最高的城楼上,朝着那几个方向,用尽全力吼了三遍诏书内容(虽然谁都知道这不可能传出去多远)……
整个仪式,庄严,隆重,充满了朱允炆式的、真挚而又中二的热血。在场的文武百官,有的被皇帝的“胸怀”感动得热泪盈眶(主要是年轻官员和部分武将),有的觉得荒唐但不敢说(大部分文官),有的纯粹是看热闹(百姓),还有的(比如朱怀安),一边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大侄子啊大侄子,你这是要把‘傻狍子’行为进行到底啊?还‘乘虚御风’、‘莅临华夏’?你以为外星人是修仙的啊?还‘循星象指引’?星空导航是这么用的吗?还有,你把诏书绑在孔明灯和火箭上发射出去……先不说这玩意儿能不能飞出大气层,就算飞出去了,在近乎真空、温差极大、还有各种辐射的宇宙空间里,这丝绸、木头、铜罐能撑几天?这不等于是宇宙级的‘刻舟求剑’、‘缘木求鱼’吗?不对,这比那还离谱!这简直是人类早期星际外交行为大赏啊喂!”
然而,朱怀安没有阻止。一来,他不想打击朱允炆那难得的、主动开放的积极性(虽然方式很中二);二来,他心里也存了一丝极其渺茫、近乎荒诞的期望:万一呢?万一这宇宙中,真有其他文明,而且他们的科技水平恰好能捕捉到这些简陋的、充满地球特色的“漂流瓶”呢?虽然概率比中彩票还低无数倍,但……试试又不会怀孕,对吧?就当是给大侄子一个美好的幻想,顺便拉动一下“天工院”的火箭研发进度(虽然这些火箭除了放烟花和送“宇宙漂流瓶”,目前看来没什么实际军事用途)和京师的旅游业(来看热闹的百姓确实很多)了。
于是,这场充满了古典浪漫主义气息和令人捧腹的原始技术的“宇宙外交首秀”,就在朱允炆的自我感动、百官的复杂心情、百姓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以及朱怀安的无力吐槽中,圆满(?)落幕了。消息传到各归化区,那些归附的胡人们听说“天可汗”不仅接纳了他们,还向整个“宇宙”(虽然他们也不懂宇宙是啥,但听起来就很厉害)发出了和平共处的邀请,顿时觉得与有荣焉,对大明、对“救世主”朱怀安、对“胸怀寰宇”的朱允炆皇帝,更加死心塌地了。看看,这就是天朝上国的气度!这就是仁德之君的心胸!连对可能存在的、不知道在哪儿的“天外生灵”都这么客气,这么讲道理,对我们这些实实在在来投奔的,还能差了吗?必须紧紧抱住大明爸爸的大腿啊!
然而,无论是沉浸在“宇宙共主”美好幻想中的朱允炆,还是觉得这事儿纯属行为艺术的朱怀安,亦或是觉得皇帝陛下有点“好高骛远”的满朝文武,甚至包括那些觉得“天可汗真乃神人”的归化胡人,都没有想到,这份充满了善意(?)、尴尬(朱怀安视角)和中二(观众视角)的《告寰宇诸族书》,以及那场声势浩大但技术原始的“发射仪式”,真的,被“人”接收到了。
而且,接收者还不止一个。
就在朱允炆的“宇宙漂流瓶”以各种奇葩方式离开地球,向着茫茫太空进发(其中大部分孔明灯在上升到一定高度后,因为空气稀薄、温度过低而相继熄灭、坠落,少部分燃料充足的,则飘向了未知的远方,最终结局大概率是在大气层中烧毁;而那些“火龙出水”和“神火飞鸦”,在耗尽燃料后,也遵循牛顿的教诲,做了自由落体运动,大部分掉进了太平洋或者荒山野岭,只有极少数几个,因为设计瑕疵(比如火药受潮导致推力不稳)或者“运气”,居然真的达到了较高的高度,甚至有一两个铜罐,在火箭箭体分离后,依靠惯性短暂地进入了近地轨道,成为了人类历史上最早的人造卫星(垃圾?)之一,虽然它们很快就会因为大气阻力而坠毁)的同时,那艘代号“幽影”的塔隆侦察舰,正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默地潜伏在地球同步轨道附近,用它那先进的传感器,一丝不苟地监视着下方星球上那个被标记为“GRS-7742-α-001”的碳基文明聚居地。
“幽影”的舰长暗瞳和他的情报分析员们,已经观察这个“低等原始文明”好几个月了。他们看到了这个文明落后的技术(化学能武器、土木建筑)、愚昧的信仰(对原始化学能投射武器的崇拜仪式)、原始的社会结构(封建君主制),也看到了他们内部复杂的社会活动(胡汉融合带来的各种混乱和努力)。暗瞳已经将无数份“该文明威胁等级:极低,建议执行‘驯猴计划’”的报告发回了母星,并且得到了长老会的批准。他和他那支精锐的渗透小队,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降临那个被他们称为“圣城”(北京)的地方,上演一出精彩的“神迹降临”,然后轻松“驯服”那些愚昧的碳基猴子,让他们乖乖地为塔隆开采资源。
然而,就在“幽影”计划开始行动的前夕,他们那高度灵敏的被动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信号。
首先,是大量低能量、低速度、但轨迹奇怪的小型物体,从那个“圣城”附近升空。经过分析,那是一些依靠燃烧化学物质(黑火药?)推进的简陋飞行器,以及一些依靠加热空气(热气球原理)升空的、更简陋的漂浮物。这些物体的技术等级低到令人发指,大部分连稳定飞行都做不到,在塔隆的标准里,连“玩具”都算不上。暗瞳最初以为,这又是那个文明某种愚昧的宗教仪式或者娱乐活动(比如放烟花?),并没有太在意。
但是,紧接着,传感器捕捉到了从那些升空的物体中,释放出的、多种频率的电磁波信号,以及一些奇怪的、有规律的声波震动(被转换成数据流)。这些信号很微弱,内容也杂乱无章,似乎包含了多种不同的信息载体(丝绸、木材、金属的微弱反射信号,以及刻录或书写其上的、无法理解的符号信息)。
暗瞳的好奇心(或者说,情报官的本能)被勾起了。他命令“幽影”的主传感器,集中功率,对那几个意外进入较高轨道的、特制的金属容器(铜罐),进行了最细致的扫描和分析。
由于铜罐的密封性很好,且内部是真空(为了减轻重量,发射前抽空了空气),先进的传感器无法直接透视内部。但通过扫描其表面的特殊纹路(大明礼部官员为了显示郑重,在铜罐表面刻了龙纹和祥云图案,以及“大明永乐皇帝诏告寰宇书”几个篆字),以及罐体在发射过程中受到的微弱应力变化和热量分布,再加上对同时捕获的、从京师“寰宇台”方向传来的、那个最大碳基生物(朱允炆)在仪式上宣读的大段复杂声波信号(被录音并分析)的破译尝试(虽然语言不通,但塔隆的中央电脑拥有强大的模式识别和逻辑推演能力,结合几个月来对地球,特别是对北京城的全方位监控,已经能够对汉语进行初步的、粗糙的语义解析),暗瞳和他的分析员们,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终于拼凑出了一个让他们全体塔隆人(如果他们有表情的话)目瞪口呆、处理器几乎要过载爆炸的、荒诞绝伦的“真相”:
这个被他们判定为“低等、原始、愚昧、威胁度极低”的碳基文明,那个被他们视为“猴子”的种群,居然……在主动地、有意识地、向整个宇宙的“潜在邻居”们,发送“和平友好、共建家园”的邀请函?!
而且,从那些被截获的、断断续续的信号碎片(主要是朱允炆宣读的诏书内容,被塔隆中央电脑艰难地解析出了一部分)来看,这个文明的最高统治者,用一种他们无法完全理解但感觉非常庄重、优美、复杂的语言,表达了以下核心意思(塔隆电脑的翻译版本):
“……(未知称谓,疑似该文明最高领袖自称)……知晓……宇宙(?)广阔……存在其他……有智慧生命(?)……我们(指该文明)……热爱和平(?)……崇尚仁德(?)……(大量无法解析的修饰词)……我们遭受过……灾难(指‘妖星’,即格拉什舰队?)……我们谴责……破坏和平者(?)……我们愿意……与所有……善良的(?)……邻居(?)……交往……贸易(?)……分享知识(?)……共同面对……威胁(?)……建立……永恒的(?)……兄弟(?)情谊……欢迎……来做客……我们准备了……礼物(?)和……宴会(?)……(更多无法解析的华丽辞藻)……”
“幽影”舰桥内,一片死寂。所有塔隆情报官,包括一向以冷静、理智著称的暗瞳,都感觉自己那精密运转的逻辑处理器,似乎出现了严重的、不可修复的故障。
这个碳基文明……在主动邀请可能存在的、包括塔隆在内的、其他宇宙文明,去他们那里“做客”、“贸易”、“分享知识”、“建立兄弟情谊”?
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弱?他们那可怜的、只能在大气层内蹦跶几下的小火箭,那需要燃烧化学物质才能推动的、慢得像蜗牛的飞行器,那原始的、连能量护盾都没有的土木城市,那可笑的对化学能武器的崇拜仪式……他们凭什么?谁给他们的勇气和自信?
而且,从截获的信号分析,他们似乎真的认为,宇宙中存在着“善良的、热爱和平的、愿意讲道理的”其他文明,并且期待与这样的文明“和平共处、互通有无”?他们难道不知道宇宙的黑暗森林法则吗?(虽然塔隆不这么称呼,但他们奉行的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掠夺扩张)他们难道没有被格拉什舰队(他们口中的“妖星”)好好上一课吗?
不,他们被上课了,而且上得很惨。但他们似乎从这场灾难中,得出了一个与塔隆认知完全相反的结论:因为“妖星”(格拉什)是“邪恶的、破坏和平的”,所以,我们要联合其他“善良的、热爱和平的”文明,一起反对“妖星”这样的邪恶势力,共同建设一个“和平、友爱、共享”的宇宙?
荒谬!不可思议!难以理喻!这个碳基文明的思考方式,是碳基化合物特有的混乱和愚蠢吗?
暗瞳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让自己的逻辑处理器恢复平静。他将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发现,连同截获的信号碎片和分析报告,加密后发回了塔隆母星。他相信,长老会和情报部的那些大人物们,看到这份报告,表情(如果有的话)一定很精彩。
果然,母星的回讯很快传来,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充满了极致的荒谬感和一种被低等生物“冒犯”了的恼怒:“继续观察,评估其真实意图。‘驯猴计划’暂缓执行,等待进一步指令。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奇怪的文明。”
暗瞳明白长老会的意思。这个碳基文明的行为,完全不符合一个“正常”低等文明在遭遇高等文明打击后的反应。他们要么应该陷入绝望和恐惧,要么应该疯狂地发展军备企图复仇,要么应该彻底屈服。但主动向未知的宇宙发送“和平邀请函”?这简直是……不可理喻!要么,是这个文明的首领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可救药的理想主义白痴(在塔隆看来);要么,就是这个文明隐藏了极其深刻的、他们尚未发现的秘密或力量,以至于他们有恃无恐,甚至敢向全宇宙发出如此“天真”的邀请。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塔隆暂时停下“驯猴计划”,重新进行更深入、更谨慎的评估。毕竟,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哪怕看起来再弱,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然而,塔隆人(包括暗瞳)不知道的是,他们眼中这个“不按常理出牌”、“愚蠢天真”的文明发出的“和平邀请”,就像一块被无意中扔进平静(?)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就在“幽影”捕获并尝试破译大明“宇宙漂流瓶”信息的同时,在太阳系的另一边,遥远的柯伊伯带附近,一片被星际尘埃和冰晶云团笼罩的、极其隐蔽的宙域,一艘外形如同水滴、通体流线型、泛着柔和珍珠母贝光泽的小型飞船,正以亚光速巡航。
这艘飞船,隶属于一个被称为“星灵联合体”的文明。星灵联合体是一个松散的、由多个智慧生命形式(包括能量生命、硅基生命、气态生命等)组成的联邦式文明集合,他们崇尚知识、探索、和平与生命的多样性,是宇宙中少数几个对“黑暗森林”理论持保留态度、并致力于“有限度、有原则”的星际交流的文明之一。当然,他们的“有限度、有原则”,指的是只与那些被评估为“具有足够智慧、道德水平达到一定标准、且不会对联合体构成威胁”的文明进行接触和交流。
这艘名为“静谧之思”的探索船,正在进行一次例行的、对偏远星系的文明发展水平评估考察。他们的目标,是银河系猎户座旋臂上一个不起眼的恒星系——太阳系,特别是其第三颗行星,地球。之前几次远距离扫描显示,这颗行星上存在着一个初步进入工业文明早期、但内部纷争不断、对自身星球生态造成初步破坏的碳基文明(指西方文艺复兴到工业革命前夕的欧洲)。按照星灵联合体的标准,这个文明虽然展现出了一定的智慧萌芽,但其内部的暴力倾向、对自然资源的掠夺性开发、以及社会结构的压迫性,使其“道德水平”和“发展可持续性”评分较低,尚不具备正式接触的条件。因此,“静谧之思”此行的任务,是进行一次更近距离的、但保持隐蔽的观察,更新评估数据。
然而,就在“静谧之思”即将进入太阳系时,其先进、敏感的星际传感器,捕获到了一组来自太阳系内部、极其微弱、但特征鲜明的信号。
“舰长,检测到来自目标星系内第三行星方向的、非自然、规律性电磁波及物质抛射信号。信号源技术特征……原始,非常原始,初步判断为化学能推进阶段。但信号内容……很有意思。”一个由柔和光晕构成的、不断变换形态的能量生命体——星灵探索员“流光”,向它的舰长,一个外形类似直立海豚、但皮肤覆盖着细密银色鳞片、拥有三只眼睛的“波瑟芬”人汇报。
“分析信号内容。”舰长的声音直接在“流光”的意识中响起,温和而充满理性。
“正在解析……信号载体包括原始电磁波、特定频率声波、以及附着在简单物理载体(丝绸、木材、金属)上的符号信息。符号系统复杂,具有高度逻辑性和艺术美感,疑似成熟语言。初步语义重建……嗯?”流光的能量体波动了一下,显示出疑惑的情绪,“信号核心内容,似乎是……一份公告?或者说……邀请函?”
“邀请函?”舰长的三只眼睛同时闪烁起好奇的光芒。
“是的。用一种……非常优美、繁复、充满比喻和修饰的语言,以该文明最高统治者的名义发出。主要内容包括:自我介绍(自称‘大明’,其统治者自称‘天子’?),对某种‘破坏和平的灾难’(可能指内部战争或自然灾害?)的谴责,阐述其‘仁德、和平、包容、共生’的治理理念,然后……向‘寰宇之内、四方上下、一切有灵众生’发出邀请,邀请任何‘善良的、热爱和平的、愿意交流’的‘邻居’,前往他们的星球‘做客’,进行‘友好往来、互通有无、共同抵御灾患、永结兄弟之盟’……”
“流光”一边解读,能量体的波动越来越明显,那是一种混合了惊奇、困惑、以及一丝……好笑的情绪。
“舰长,这……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刚刚摸到化学能推进门槛、内部还充满纷争的原始文明,在主动向全宇宙发送……和平共处、共建家园的邀请?他们知道宇宙有多大吗?知道可能存在多少种生命形式吗?知道其他文明可能抱有怎样的意图吗?他们……他们怎么敢?又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舰长的三只眼睛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这种行为,完全超出了星灵联合体对“原始文明”行为模式的认知范畴。一个原始文明,在初步意识到自身并非宇宙唯一、甚至可能刚刚遭受过某种挫折(信号中提到的“灾难”)后,产生的正常反应应该是恐惧、封闭、偏执,或者急功近利地发展武力。主动发出和平邀请?这需要何等天真、或者说何等强大的自信和理想主义?
“信号中提到的‘灾难’,能分析出更多细节吗?”舰长问。
“信号中描述很模糊,称之为‘妖星’,带来‘肆虐’和‘生灵涂炭’。但结合我们之前对该星系的扫描,其第四行星(火星)轨道附近,近期有异常的、非自然的能量残留痕迹,技术特征显示,属于一个名为‘塔隆掠夺者’的文明的初级曲率引擎。这个文明风评……很糟糕,以掠夺低等文明资源著称,行为模式粗暴,符合‘破坏和平’的描述。”流光回答道。
“塔隆掠夺者?他们来过这个星系?并对这个‘大明’文明造成了威胁?”舰长若有所思,“但信号显示,这个‘大明’文明并未屈服或毁灭,反而在发出和平邀请。是塔隆人没有发现他们?还是……这个文明以某种方式,让塔隆人知难而退了?”
“不可能。”流光断然否定,“以这个‘大明’文明展现的技术水平,面对塔隆掠夺者,即使是最小型的侦察舰,也毫无还手之力。他们那些原始的化学能武器,甚至无法突破塔隆飞船最外层的基本防御场。唯一的解释是,塔隆人可能因为其他原因,暂时离开了,或者根本没有发现这个文明的价值(可能性较低,这个星球资源评级不低),或者……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意外。”
“意外……”舰长沉吟着,“那么,对这个‘大明’文明的主动邀请,你怎么看?是陷阱?是无知者的狂妄?还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独特的文明特质?”
“无法确定。”流光的光芒闪烁,“但从信号的语言风格、逻辑结构、以及其中蕴含的情感倾向(我们的情感分析模块显示,信号中充满了真诚的、理想化的、甚至有些……幼稚的和平期盼)来看,是陷阱的可能性较低。更可能是一种基于其独特文化背景和认知水平的、真诚的、但极其天真和不切实际的外交尝试。他们似乎真的相信,宇宙中存在着普遍的、可以沟通的‘善良’与‘和平’,并且愿意第一个伸出友谊之手,哪怕这双手在宇宙尺度上显得如此脆弱。”
舰长沉默了许久。星灵联合体的核心原则之一,就是尊重文明的多样性,不干涉其自然发展,但在评估确认其具备“可接触性”后,可以进行有限度的、非强制性的交流,分享知识,促进共同进步。眼前这个“大明”文明,其技术水平和内部社会形态,原本是远远达不到“可接触”标准的。但是,他们这种主动的、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甚至带着一丝悲壮(在星灵看来)的“和平呼唤”,却触动了舰长心中某些柔软的部分。
一个如此年轻、如此脆弱、甚至可能刚刚经历过外星掠夺者威胁的文明,没有选择恐惧和封闭,反而向未知的、可能充满危险的宇宙,发出了充满善意和期待的邀请。这种行为本身,或许就代表着一种难能可贵的、超越其当前技术水平的文明特质。
“改变航向,隐匿模式,进入该恒星系,对该‘大明’文明进行近距离、高隐蔽性观察。重点评估其社会结构、文化内核、道德水平,以及……他们发出这份邀请的真实动机和潜在风险。同时,密切监视该星系内塔隆掠夺者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或重返迹象。”舰长最终做出了决定,“另外,尝试用最基础、最通用的数学和物理规律编码,向信号源方向发送一份简短的、友好的回应,表明我们收到了信息,并正在进行评估。注意,务必隐蔽,不可暴露我方位置和技术特征。”
“遵命,舰长。”流光应道,能量体流转,开始执行命令。它也对那个敢于向宇宙发出稚嫩呼唤的文明,产生了一丝好奇。
于是,在太阳系外围的幽暗深空中,一艘代表着和平、探索与理性的星灵飞船“静谧之思”,悄然调整方向,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隐形力场,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悄无声息地驶向地球。而它的到来,将给大明,给朱允炆和朱怀安,带来怎样的冲击和“惊喜”,犹未可知。
然而,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
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在更加遥远的、远离银河系主要旋臂的某个荒凉星域,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小行星和星际尘埃构成的、缓缓旋转的“云团”内部,隐藏着一个极其特殊、也极其封闭的文明——“晶簇共生体”。
晶簇文明并非传统的碳基或硅基生命,而是一种奇特的、以特殊能量结晶为基本单元、通过复杂的共鸣网络共享意识和记忆的集体智慧生命形式。他们极端内向,几乎不与其他文明接触,整个文明的存在意义似乎就是不断吸收宇宙中的游离能量,壮大自身,并守护着某个古老的、关于宇宙起源的奥秘。他们对其他形式的生命,既不友好,也不敌对,基本采取无视态度,除非对方主动闯入他们的领地,或者威胁到他们的“核心晶簇”。
这一天,负责监控领地外围能量扰动的晶簇节点“回响-743”,检测到了一组极其微弱、但携带着明确“符号化信息”的能量波动,穿过了晶簇领地的边缘。这波动太微弱了,以至于最初被当成了宇宙背景辐射的杂波。但“回响-743”恪尽职守,对其进行了深度分析。
波动来自极其遥远的方向,似乎穿过了一个天然的空间褶皱(虫洞?),偶然飘荡到了这里。波动中携带的信息,以一种从未见过的、但结构严谨的符号系统编码,附着在一种原始的电磁波载体上。
出于程序化的职责,“回响-743”将这组异常波动和初步解析出的符号碎片,上传到了晶簇的“共鸣网络”中。通常,这种来自遥远星域、技术等级低下的“噪音”,会被网络自动过滤掉,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然而,这次有所不同。共鸣网络中,一个古老、浩瀚、如同恒星般庞大的意识——晶簇文明的最高意识集合体之一“亘古沉思者”,在漫长得几乎永恒的沉寂中,微微“动”了一下。
“这种符号结构……这种信息表达方式……虽然载体原始,信息内容幼稚……但其中蕴含的……逻辑美感……对‘和平’、‘共生’、‘交流’这些抽象概念的执着追求……还有对某种‘共同威胁’(妖星)的隐晦提及……”亘古沉思者的意识涟漪,在共鸣网络中缓缓扩散,引起了其他一些强大意识的注意。
“一个年轻的、稚嫩的、但……有趣的意识集群发出的……呼唤?”另一个意识“静谧观察者”回应。
“呼唤的内容……天真得可笑。宇宙的法则,岂是‘仁德’、‘信义’可以概括?”又一个意识“冷酷解析者”评价道,带着惯常的淡漠。
“但,正是这种天真,这种与宇宙常态(黑暗、冷漠、掠夺)背道而驰的……理想主义,让它显得……独特。”亘古沉思者缓缓道,“我们的记忆库中,有多久没有接收到如此……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功利目的的、向外发出的善意信息了?即使这善意,可能源于无知。”
共鸣网络中一片沉寂。晶簇文明存在了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起与毁灭,大多数文明在意识到宇宙的浩瀚与危险后,要么走向封闭,要么走向侵略。像这样主动向未知发出和平邀请的,不能说绝无仅有,但确实极其罕见,尤其是在其技术等级如此低下的情况下。
“信息中提及的‘妖星’,能量特征分析,与数据库中的‘塔隆掠夺者’匹配度87.5%。一个令人厌恶的、缺乏美感的掠夺文明。”静谧观察者道。
“这个发出邀请的文明,能在塔隆的威胁下幸存,并发出这样的信息,或许……有我们未曾察觉的特质。”亘古沉思者沉吟,“即便没有,单凭这份在黑暗森林中点亮一根火柴的勇气,也值得……记录。”
最终,晶簇共鸣网络达成了共识:将这个来自遥远星域、名为“大明”的文明的“和平邀请”信息,以及其相关数据,存入文明记忆库的“特殊观察样本”区域。不回应,不接触,但保持……最低限度的关注。或许,在未来的某个纪元,当晶簇文明需要研究“低等文明理想主义行为模式”或者“宇宙中罕见善意信号的产生与湮灭”时,这个样本会有用。
于是,大明那稚嫩的、充满中二气息的“宇宙漂流瓶”,在经历了被塔隆视为“愚蠢的疯话”、被星灵视为“天真但有趣的尝试”之后,又被一个古老、冷漠、但偶尔会闪过一丝好奇的晶簇文明,随手丢进了“特殊样本”收藏夹,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再次翻阅。
而在地球上,大明京师,朱允炆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正沉浸在“朕之仁德,必能感召宇内,万族来朝”的美好幻想中,每天都要询问钦天监和“天工院”:“可有天外来使的消息?朕的诏书,是否已上达天听?那孔明灯与火龙,可曾引来祥瑞?”
钦天监的官员苦着脸回答:“陛下,天象……暂无异常。祥瑞……亦未显现。”内心OS:陛下,您饶了我们吧,那玩意儿能引来祥瑞才怪了,能不掉下来砸到人就不错了!
“天工院”的刘院正则更务实一些:“启禀陛下,据各观测点回报,大部分‘天灯’与‘火龙’已坠落,少数不知所踪。至于能否……呃,引来‘远客’,此乃天意,非臣等所能知也。然,陛下仁德感天,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或许……假以时日,必有响应。”反正说点好听的,哄皇帝开心就完事了,至于真假……谁在乎呢?
只有朱怀安,在偶尔仰望星空时,会忍不住想:大侄子那封尴尬到爆的“宇宙邀请函”,还有那些不靠谱的“宇宙漂流瓶”,到底飘到哪里去了?会不会真的被什么“人”捡到?如果真被捡到,对方会是什么反应?是当成垃圾无视?是当成笑话嘲讽?还是……真的会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小的可能,引来某种回应?
“唉,不想了不想了,还是先想想怎么搞定归化区那几个又打起来的部落,还有‘天工院’那帮家伙死活搞不定的燧发枪哑火问题吧……”朱怀安摇摇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到脑后,继续埋头处理他那堆积如山的政务。
他不知道的是,他和大侄子这场无心插柳(或者说,中二病发作)的“宇宙外交”首秀,虽然技术原始、方式搞笑、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但却像一颗投入寂静池塘的石子,虽然小,却真的激起了几圈微弱的、但切实存在的涟漪。而这几圈涟漪,正在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改变着某些“观察者”的计划,并将大明这个懵懂的地球文明,缓缓推向了一个更加荒诞、也更加波澜壮阔的“宇宙舞台”的边缘。
命运的齿轮,在无数误会、巧合、以及令人啼笑皆非的“跨服聊天”中,继续吱呀作响,缓缓转动,将大明,将地球,带入了一个谁也不曾预料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和无限麻烦)的星际大误会时代。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