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平定叛乱,朱怀安班师回朝
朱棣在德胜门前那屈辱的一跪,如同一个被刺破的脓包,瞬间瓦解了北平城最后一点有组织的抵抗意志。曾经“固若金汤”的燕京雄城,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城门洞开,向它曾经的主人、如今被其斥为“叛逆”的朝廷军队敞开了怀抱。
朱怀安骑在马上,被狂喜的士兵簇拥着,踏入北平城。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两侧是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燕军降卒和躲在门窗后瑟瑟发抖、眼神惊恐的百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尽的刺鼻气味、尘土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茫然。胜利来得太突然,太轻易,以至于连他这个“胜利者”都有些恍惚,仿佛踩在云端,脚下软绵绵的不着力。
“王金锤!赵老四!”朱怀安定了定神,扯着嗓子喊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尽管因为激动还有些变调。
“末将在!”王金锤和赵老四立刻从人群中挤上前,两人脸上都泛着兴奋的红光,眼睛亮得吓人。尤其是王金锤,那颗光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简直像个移动的灯笼。
“立刻接管四门防务!清点降卒,收缴兵器,集中看管!记住,分开看管,军官和士兵分开,燕王府嫡系和普通士卒分开!敢有异动者,格杀勿论!”朱怀安迅速下达指令,这是接收城池最基本的操作,他在后世影视剧里看过无数遍。
“得令!”王金锤和赵老四抱拳,转身就去安排。赵老四心思细,还低声补充了一句:“侯爷,城内的粮仓、武库、银库,还有……燕王府,也得立刻派人封存、看管,以免有人趁乱浑水摸鱼,或者销毁证据。”
“对!对对对!”朱怀安一拍脑门,差点把这茬忘了,“你带人去封存府库,派可靠的人,眼睛都放亮点,少了一粒米、一文钱,老子唯你是问!王金锤,你带人,跟本侯去燕王府!还有,把朱棣和他那几个重要手下,单独、严密看押起来,别让他们串供,也别让人接近!”
“是!”两人领命,各自分头行动。
朱怀安则在一队精锐“靖安奇兵营”士卒的护卫下,策马直奔那座象征着燕地最高权柄的燕王府。一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怎么向南京报捷才能既显得自己劳苦功高又不至于太过嚣张惹老爹猜忌,一会儿想着如何处置朱棣和他的家眷、部属才合适,一会儿又担心城里会不会还有朱棣的死忠分子搞破坏或者刺杀……千头万绪,比让他去造一门不炸膛的火炮还头疼。
燕王府很快到了。朱漆大门洞开,门前的石狮子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风,耷拉着脑袋。府内一片死寂,宫女、太监、仆役们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朱怀安在马上扫了一眼,没看到女眷,想来是被集中到内宅看管起来了。他也没心思细看,径直来到银安殿前,翻身下马。
站在空旷威严的大殿前,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王座,朱怀安忽然生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几个月前,他还是金陵城里一个不受待见、整天琢磨奇技淫巧的“废物”王爷,最大的烦恼是银子不够花,工匠不好找。几个月后,他居然站在了威震北疆的燕王府里,成了这里的新主人(暂时),而曾经不可一世的燕王朱棣,正成了他的阶下囚。这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侯爷,王府各处均已控制,一应人等皆已看押。府库、账册也已封存,正在清点。”王金锤赶过来禀报。
“嗯。”朱怀安点点头,抬步走进银安殿。殿内陈设奢华而不失威严,彰显着主人曾经的权势。他走到王座前,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坐上去。倒不是讲究什么“名分未定”,主要是觉得那椅子硬邦邦的,估计硌屁股,不如他自己设计的“太师椅”舒服。
“那个谁……鲁主事呢?”朱怀安问道。
“鲁主事正在清点府库账册,侯爷可是要传他?”
“不用。你派人告诉他,清点仔细了,特别是朱棣和北元、以及其他藩王、将领往来的书信、文书,一本都不能少,全部整理好,封存起来,将来要呈送御览的。还有,王府内一应物品,没有本侯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违者军法从事!”
“是!”
接下来的几天,朱怀安忙得脚不沾地,感觉比打仗还辛苦。接收一座百万人口的重镇,处理数万降卒的安置,安抚惶惶不安的百姓,清点堆积如山的缴获,还要提防可能存在的叛乱余孽……千头万绪,事事都需要他拿主意。虽然他大部分时候是“一问三不知,全凭拍脑门”,但好在手下有王金锤、赵老四这两个实干派,以及朝廷派来协助的鲁主事等文官,加上朱棣投降得干脆,城内并未发生大规模骚乱,各项工作总算磕磕绊绊地开展起来。
最让朱怀安头疼的,是对朱棣及其党羽的处置。按律,谋逆是十恶不赦之首罪,主犯朱棣夷三族都不为过,从犯也难逃一死。但真要把朱棣一家老小,连同道衍、张玉、朱能这些文武重臣全砍了,朱怀安又觉得有点下不去手。倒不是他妇人之仁,而是……总觉得有点别扭。毕竟那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永乐大帝啊,虽然现在成了自己的阶下囚。而且,老爷子朱元璋那边态度不明,万一老爷子念及父子之情,不想杀朱棣,自己这边先动手了,岂不是弄巧成拙?
纠结再三,朱怀安决定采取“拖”字诀。他将朱棣及其家眷单独幽禁在王府一处偏僻院落,派重兵把守,待遇上倒没怎么亏待,只是限制自由。道衍、张玉、朱能等主要将领文臣,则分开囚禁,严加看管。其余中下层军官和士卒,经过甄别,愿意归顺的,打散编入各军(主要是当苦力),不愿归顺又没什么威胁的,发给路费遣散回乡。至于那些死硬分子和朱棣的铁杆心腹,则挑出来单独关押,等候朝廷发落。
处理完这些,朱怀安开始琢磨他那份至关重要的“报捷奏章”。这玩意可是关系到他的功劳评定、朝廷封赏,以及……在老爷子朱元璋和大哥朱标心中的形象,半点马虎不得。
他把自己关在原本属于朱棣的书房里,对着文房四宝,抓耳挠腮。吹牛吧,怕吹太大,将来被拆穿,或者惹老爹猜忌,说他“虚报战功,骄横自满”。不吹吧,又觉得亏得慌,自己千辛万苦(主要是系统给力加上运气好),平定这么大一场叛乱,怎么着也得好好表表功吧?
咬着笔杆子琢磨了半天,朱怀安终于憋出了一份在他看来“实事求是、重点突出、文采斐然”的奏章。在奏章里,他首先深切表达了对皇帝老爹的思念和忠诚,以及对太子大哥的关心(这是必须的,政治正确)。然后,他开始描述自己如何临危受命,如何在真定城下“智勇双全、浴血奋战”(略去了被追得满山跑和骂阵那一段),击退燕逆前锋;如何“运筹帷幄、奇谋迭出”(主要是系统给了图纸,工匠们玩命,他自己主要负责催和骂),制造出威力惊人的“靖安神炮”与“震天雷”;如何“亲冒矢石、身先士卒”(其实是躲在后面用铁皮喇叭喊话),指挥若定,在北平城下给予叛军沉重打击;最后,重点来了——在他的“天威感召”和“神炮威慑”下,燕逆朱棣“幡然悔悟、畏天知命”,主动开城投降,使北平百万生灵免遭兵燹,实乃“皇上洪福齐天,太子仁德感召,将士用命,神器相助”之结果。至于自己,不过是“尽人臣本分,偶有小功,不敢自矜”云云。
写完之后,朱怀安自己读了一遍,觉得有点肉麻,但想想后世那些更肉麻的官样文章,又觉得还行。反正核心思想就一个:功劳是皇上的,是太子的,是将士们的,是天佑大明的,我朱怀安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工作,顺便发明了点小玩意儿。他相信,老爷子看到“神器相助”和“朱棣畏天知命主动投降”这两点,一定会龙心大悦。
他将奏章用火漆封好,盖上自己的靖安侯大印,命令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星夜送往南京。随同奏章一起送去的,还有从燕王府查抄出的、朱棣与北元、部分藩王、将领往来的密信副本(原件封存),以及一份长长的缴获清单——包括金银财宝、粮草军械、田产地契等等。当然,清单上的数字,朱怀安“稍稍”修饰了一下,比如实际查抄白银八十万两,他报了五十万两;粮草四十万石,他报了三十万石……倒不是他贪心(好吧,也有一点),主要是他觉得,打仗消耗这么大,自己手下兄弟也得犒赏,工匠们也得发奖金,火炮炸了那么多总得补上……方方面面都要花钱,朝廷那点赏赐估计不够看,自己先“截留”一点,以备不时之需嘛。反正老爷子远在南京,也不可能来查账。这叫“灵活处理”,朱怀安给自己点了个赞。
做完这些,朱怀安终于松了口气,开始享受胜利者的闲暇。他大摇大摆地住进了燕王府最好的院子(朱棣原先住的),吃着王府厨子精心烹制的美食(虽然不如金陵精致,但别有一番北地风味),喝着窖藏的美酒,时不时在王金锤、赵老四等人的陪同下,巡视一下城防,接受一下降将降卒的跪拜,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门立下“奇功”的“靖安三式”火炮,在朱怀安下令给它“披红挂彩、刻字表彰”后,工匠们在擦拭保养时,惊恐地发现炮膛内壁布满了细微裂纹。消息传到朱怀安耳朵里,他吓出一身冷汗,赶紧下令将这门“功勋炮”好生收藏起来,严禁任何人再试图发射,并严密封锁消息。这玩意要是传出去,说差点轰开北平城门的“神器”其实是个随时会炸的“大号炮仗”,他靖安侯的脸往哪搁?朝廷的封赏还要不要了?必须烂在肚子里!至于“靖安一式”和另一门还没来得及命名的火炮,也被他下令严格检查,结果“靖安一式”也有轻微裂纹,只有那门最老实的、没赶上“立功”的火炮还算完好。朱怀安后怕之余,更加坚定了“闷声发大财、技术要保密、质量是生命”的朴素真理,下令所有参与制造火炮的工匠,一律重赏,但必须集中看管,严密封口,等回了南京再作安排。
就在朱怀安在北平城里作威作福(划掉)是妥善处理善后事宜时,他派出的八百里加急信使,一路换马不换人,风驰电掣,将那份“捷报”送到了南京城。
当那份沾满尘土、印着火漆的奏章,连同厚厚的附件,被快马加鞭送进皇宫,呈到朱元璋的御案上时,整个南京城,乃至整个大明朝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的消息,彻底震懵了。
“捷报!北平捷报!靖安侯阵前大破燕逆,燕王朱棣已开城投降,北平光复!”
通政司的官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尖锐得变了调。
端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正在与太子朱标、以及几位重臣商议南方漕运之事,闻听此言,整个人猛地一怔,几乎以为是自己年老耳背听错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太子朱标,发现儿子也是一脸的震惊和茫然。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发颤,身体微微前倾,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名官员。
“陛……陛下!北平捷报!靖安侯朱怀安,于北平城下,以新式火器大破燕军,燕逆朱棣畏惧天威,已开城纳降,北平……光复了!”官员激动地重复,将手中的奏章高高举起。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大臣,包括素以沉稳著称的太子朱标,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拢。燕王朱棣……投降了?那个骁勇善战、桀骜不驯、几乎席卷了半个北方的燕王朱棣,就这么……投降了?被那个一向被视为“不务正业”、“荒唐胡闹”的靖安侯朱怀安,给打败了?还逼得开城投降?
这消息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直到宦官从通政司官员手中接过奏章和附件,恭敬地呈到朱元璋面前,老皇帝用微微发抖的手,撕开火漆,展开那厚厚的奏章,快速浏览起来。
大殿内落针可闻,只有朱元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他时而急促、时而平缓的呼吸声。朱元璋看得很快,但也很仔细,尤其是看到“靖安神炮”、“震天雷”、“朱棣畏天知命,开城请降”等字眼时,他的眉头会微微挑动,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惊愕,有难以置信,有狂喜,也有一丝深深的疑虑和……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
良久,朱元璋放下奏章,又拿起那份缴获清单和密信副本,粗略看了看。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他的脸色有些潮红,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标儿,你来看看。”朱元璋将奏章递给身旁的太子朱标。
朱标连忙接过,快速阅读起来。越看,他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浓,看到最后,甚至忍不住低声惊呼:“这……九弟他……竟有如此本事?那‘靖安神炮’、‘震天雷’,当真如此厉害?四弟他……竟真的开城投降了?”
“你自己看,白纸黑字,还有缴获清单和这些逆贼往来的密信为证!”朱元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他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好!好一个朱怀安!好一个靖安侯!朕就知道!朕就知道!朕的儿子,没有孬种!哈哈哈哈!”
老皇帝放声大笑,笑声洪亮,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他太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了。自从朱棣起兵,他忧心如焚,病情加重,感觉大明江山随时可能倾覆,感觉自己一世英明就要毁于逆子之手。如今,这块压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被搬开了!虽然搬开的方式,是如此出人意料,如此……不可思议。
“天佑大明!皇上洪福!”殿中文武重臣此刻也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管内心如何翻江倒海,面上立刻换上了狂喜的表情,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不管他们之前如何看待靖安侯朱怀安,此刻,朱怀安就是平定叛乱、挽救江山社稷的最大功臣!是他们的救命稻草,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此刻不拍马屁,更待何时?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靖安侯神勇,天降神威,一举平定燕逆,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啊!”
“靖安侯忠勇无双,智计超群,更有天赐神兵相助,真乃我大明栋梁,皇上之福也!”
“燕逆授首,北疆平定,皇上从此可高枕无忧矣!”
一时间,阿谀奉承之声响彻大殿。朱元璋听着这些马屁,脸上的笑容更盛,但眼底深处,却依旧保留着一丝清明和审视。他重新坐下,等众人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后的轻松:
“传朕旨意!靖安侯朱怀安,临危受命,忠勇可嘉,更兼智勇双全,造神器以彰天威,不费朝廷多少兵马钱粮,便迫降逆首,收复北平,拯黎民于水火,挽狂澜于既倒,实乃不世之功!着即晋封为靖安郡王,加授太子太保,赏黄金万两,白银五万两,绸缎五千匹,良田万亩于江南!其麾下有功将士,着兵部、吏部从优议功封赏,阵亡者厚加抚恤!”
郡王!太子太保!黄金万两!良田万亩!这一连串的封赏,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再次将大殿众人震得头晕目眩。郡王,那可是仅次于亲王的一等王爵!太子太保,更是荣誉极高的东宫辅官!如此厚赏,可见皇上心中是何等喜悦,对靖安侯(现在是靖安郡王了)是何等看重!
“皇上圣明!”众人再次拜倒,心中滋味复杂难言。尤其是那些之前对朱怀安颇多微词,认为他不过是侥幸、胡闹的朝臣,此刻更是五味杂陈,羡慕、嫉妒、难以置信,兼而有之。这朱怀安,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不,这已经不是狗屎运了,这是天大的气运!怎么就让他造出了那劳什子“神炮”,还一炮把朱棣给轰投降了?这上哪说理去?
“此外,”朱元璋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叠密信副本,眼神骤然转冷,“逆贼朱棣,身为皇子,罔顾君恩,悖逆人伦,起兵作乱,祸国殃民,罪无可赦!着即削去宗籍,废为庶人,押解回京,交宗人府、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依律严惩!其妻妾子女,一体收押,等候发落!从逆文武,如道衍、张玉、朱能等,皆押解进京,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说到最后,朱元璋的声音已是冰冷肃杀,带着凛冽的寒意。对于这个造反的儿子,他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随着朱棣举起叛旗而消散殆尽。如今朱棣被擒,他心中只有怒火和后怕。不严惩,不足以震慑其他心怀不轨的藩王,不足以正国法,不足以安天下!
“皇上圣明!逆贼当诛!”群臣齐声附和,无一人敢为朱棣求情。谋逆大罪,本就十恶不赦,何况朱棣闹出这么大动静。
圣旨很快拟定,用印,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发往北平。同时,朝廷正式昭告天下,宣布燕逆已平,褒奖有功将士,安定人心。消息传出,南京城沸腾了!百姓敲锣打鼓,张灯结彩,自发走上街头庆祝,茶馆酒肆的说书先生连夜更新了“靖安郡王三炮定北平”的段子,将朱怀安描绘得如同天神下凡,用兵如神,更兼有雷公电母相助,打得朱棣抱头鼠窜,跪地求饶。朝野上下,也是一片欢腾,毕竟,一场可能席卷全国的大祸,被消弭于无形,任谁都要松一口气,对那位“荒唐王爷”刮目相看。
当朱元璋的封赏圣旨和一系列命令传到北平时,朱怀安正在燕王府里,对着一桌丰盛酒菜,和王金锤、赵老四等心腹吹牛打屁,畅想回南京后的美好生活(主要是黄金万两和良田万亩怎么花)。
“圣旨到——!靖安郡王接旨——!”
当宣旨太监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在王府外响起时,朱怀安一个激灵,差点把嘴里的鸡腿掉地上。他连忙胡乱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衣冠(虽然还是那身皱巴巴的亲王常服),带着众人迎了出去。
跪听圣旨,听到自己被封为郡王,加太子太保,赏赐金山银山、良田万亩时,朱怀安的心脏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郡王!太子太保!万两黄金!万亩良田!发财了!彻底发财了!这下回金陵,看谁还敢说他朱怀安是“废物王爷”?他可是挽救了江山社稷的大功臣!是皇帝亲封的靖安郡王!是太子太保!虽然太子太保只是个荣誉头衔,没啥实权,但说出去好听啊!
“臣,朱怀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朱怀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飘,恭恭敬敬地接过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感觉比接过的“靖安一式”火炮还沉——这是幸福的重量啊!
宣旨太监又宣读了处置朱棣及其党羽的旨意。朱怀安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老爷子果然没打算轻饶朱棣。这样也好,省得自己为难。他立刻下令,准备囚车槛笼,挑选精锐兵马,押解朱棣一家以及道衍、张玉、朱能等一干重要人犯,即日启程,解送京师。至于其他次要人犯和数万降卒的处置,则留给后续赶来的朝廷官员和接防部队。
几天后,一切准备就绪。朱怀安将北平防务移交给朝廷新任命的北平布政使和都指挥使(这两位看到朱怀安时,那叫一个恭敬,一口一个“郡王爷”,叫得朱怀安浑身舒坦),然后率领着他那支已经扩充到近万人、装备精良(主要是“靖安奇兵营”的底子,加上收编的部分燕军降卒中挑选的精锐)、士气高昂的“得胜之师”,押解着长长的囚犯队伍,浩浩荡荡,踏上了班师回朝的旅程。
囚车中,朱棣披头散发,身着赭衣,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他面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曾经睥睨天下的燕王风采,早已荡然无存。道衍闭目诵经,仿佛外界一切已与他无关。张玉、朱能等将领,则或愤怒,或颓然,或不甘,但都改变不了身为阶下囚的命运。道路两旁,挤满了前来“观看”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唾骂的,有叹息的,也有默默不语的。朱怀安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崭新的郡王袍服(临行前赶制的),志得意满,不停地向道路两旁的百姓挥手致意,虽然大部分百姓看的都是囚车里的朱棣,但这并不影响靖安郡王殿下的好心情。
回京的路途,比起当初北上时的仓皇和忐忑,简直是天壤之别。一路之上,地方官员迎来送往,极尽巴结之能事,美酒佳肴,金银土仪,收得朱怀安手软。他倒也不客气,照单全收,反正他现在是“靖难第一大功臣”,收点“孝敬”怎么了?不过他也知道分寸,贵重礼物酌情收点,太过分的(比如送美人)就婉拒了,毕竟老爷子还在南京等着呢,不能太嚣张。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主要是押着囚犯走得慢),南京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终于遥遥在望。离城还有十里,太子朱标竟然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城相迎!这可是极高的礼遇了!朱怀安受宠若惊,连忙滚鞍下马(差点真的滚下来),小跑着上前,就要大礼参拜。
“臣朱怀安,叩见太子殿下!劳殿下亲迎,臣惶恐!”
朱标快走几步,一把扶住朱怀安,不让他拜下去,脸上带着真挚而温和的笑容,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和感慨:“九弟快快请起!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大礼!九弟此番北上平叛,力挽狂澜,立下不世之功,辛苦了!为兄在京师,日夜悬心,今日见九弟平安凯旋,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了!”
朱标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他本就仁厚,对这个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关键时刻顶了大用的九弟,是真心感激和亲近。若不是朱怀安,这“靖难”之乱还不知要闹到何时,耗费多少钱粮,死伤多少军民,甚至可能动摇国本。如今祸首被擒,叛乱平定,他这个太子,肩上的压力也顿时轻了不少。
“全靠父皇洪福,大哥运筹帷幄,将士用命,臣……臣只是尽了本分。”朱怀安被朱标扶着手臂,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却不忘谦虚。花花轿子人人抬,这个道理他懂。
“哈哈哈,九弟过谦了!你那‘靖安神炮’的威名,早已传遍朝野,为兄可是神往已久啊!”朱标笑着拍了拍朱怀安的肩膀,又看向他身后那支军容严整、杀气犹存的队伍,尤其是队伍中那几辆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里面装着“靖安一式”、“靖安三式”以及几架“震天雷”),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惊叹,“此番回朝,定要让为兄和父皇,好好见识见识九弟的神兵利器!”
“一定一定!臣正想请父皇和大哥指点呢!”朱怀安眉开眼笑。
兄弟二人把臂言欢,其乐融融。身后的文武百官也纷纷上前,向朱怀安道贺,各种赞美之词如潮水般涌来,听得朱怀安骨头都轻了三两,差点飘起来。
在太子朱标和文武百官的簇拥下,朱怀安骑着马,得意洋洋地进入南京城。街道两旁,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人们争相一睹这位“传奇王爷”的风采,欢呼声、赞叹声、议论声汇成一片,几乎要将朱怀安淹没。
“看!那就是靖安郡王!”
“好年轻!好威风!”
“听说就是他造出了能开山裂石的神炮,一炮就把燕逆吓投降了!”
“何止!我还听说郡王爷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呢!”
“郡王爷千岁!大明万胜!”
朱怀安骑在马上,挺胸抬头,努力维持着威严的形象,但微微翘起的嘴角和不断挥动的手臂,暴露了他内心的得意和兴奋。这种感觉,比在北平接受降卒跪拜爽多了!这才是人生巅峰啊!
进城之后,朱棣等重要人犯被直接押往刑部大牢,严加看管,等候审判。朱怀安则跟着太子朱标,直奔皇宫。
奉天殿内,朱元璋早已端坐在龙椅之上,虽然依旧苍老,但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眼中也多了几分神采。显然,平定朱棣叛乱这块心病一去,老爷子心情舒畅,病也去了几分。
“儿臣朱怀安,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朱怀安进入大殿,规规矩矩地行三跪九叩大礼。在金銮殿上,他可不敢有半分造次。
“平身。”朱元璋的声音平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老九,上前来,让朕好好看看。”
朱怀安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御阶之下,微微抬头。朱元璋仔细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身上逡巡,仿佛要看清这个曾经被他忽视、甚至有些嫌弃的儿子,究竟是如何创造出这般奇迹的。只见朱怀安虽然满面风尘,肤色也黑了不少,但眼神明亮,身姿挺拔,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浮躁,多了几分沉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胜利者的自信神采。嗯,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了,不像以前那样看着就让人来气。
“嗯,黑了,瘦了,但也精神了。”朱元璋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温和笑意,“这趟北上,吃了不少苦吧?”
“回父皇,为父皇分忧,为朝廷效力,是儿臣本分,不敢言苦!”朱怀安赶紧表忠心。
“好!不骄不躁,懂得谦逊,很好!”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你的捷报,还有那些缴获的逆贼书信,朕都看了。做得好!很好!大大出乎朕的意料!朕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胆略,如此智谋,更难得的是,还精通机巧,能造出那等威猛火器,实乃天佑我大明,赐朕麒麟子啊!”
麒麟子!这个评价可就高了!殿中文武百官闻言,心中又是一震。皇上对靖安郡王的喜爱和看重,可见一斑。
朱怀安也被这顶高帽子砸得有点晕,连忙躬身:“父皇谬赞了!儿臣惶恐!全赖父皇天威浩荡,大哥居中调度,将士用命,儿臣不过恰逢其会,偶得神器相助,实在不敢居功。”
“有功就是有功,不必过谦。”朱元璋摆摆手,随即感叹道,“老四……那逆子,朕本对他寄予厚望,指望他镇守北疆,为国藩屏。谁知他狼子野心,竟敢起兵作乱!若非我儿怀安,以奇计、神器克敌,还不知要酿成何等大祸,耗费多少国帑民力!你这次,不仅是平叛,更是救了天下百姓,救了大明江山!你是大明的功臣,是朕的……救星!”
救星!这两个字从朱元璋口中说出,分量何其之重!朱怀安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连忙再次跪下:“父皇言重了!折煞儿臣了!此乃儿臣分内之事,万不敢当‘救星’二字!”
朱元璋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心中满意,觉得这个儿子虽然立了大功,但并未得意忘形,依旧知道分寸。他捋了捋胡须,朗声道:“朕向来赏罚分明。你立此不世之功,前番封赏,乃酬你之功。今日朕见你沉稳有度,不矜不伐,心中甚慰。特再加赐你亲王衮服一袭,东海明珠十斛,御马十匹,准你在紫金山下择地建王府一座,一应规制,比照亲王!”
亲王衮服!东海明珠!紫金山下建王府,规制比照亲王!这虽然不是晋升亲王爵位(亲王非皇子不封,朱怀安是皇弟,封郡王已是极限),但给予亲王待遇,已是莫大恩荣!尤其紫金山下建府,那可是无数宗室勋贵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风水宝地!
“儿臣……谢父皇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朱怀安这次是真的激动了,声音都有些哽咽。紫金山下的王府!那可是顶级豪宅啊!以后泡温泉看风景都方便了!老爷子这次是真大方!
“至于你麾下有功将士,兵部、吏部已议定封赏,不日便会下达。阵亡将士,亦会从优抚恤,你且宽心。”朱元璋又道,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是,朕对你那‘靖安神炮’与‘震天雷’,甚是好奇。究竟是何等利器,竟能慑服朱棣那逆子,迫其开城投降?朕,想亲眼一观。”
来了!重头戏来了!朱怀安心头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老爷子这是要亲眼验货了!不过他也早有准备,那门“完好无损”的火炮和几架“震天雷”已经运到宫门外了。
“启禀父皇,那‘靖安神炮’与‘震天雷’,就在宫门外候旨。只是……宫中重地,不便施放,恐惊圣驾。儿臣已命人将其运至城外神机营校场,父皇若有兴致,可移驾前往一观。儿臣愿为父皇演示其威力。”朱怀安恭敬地回答。他可不敢在皇宫里放炮,万一走火或者炸膛,那乐子就大了。
朱元璋闻言,眼中兴趣更浓,抚掌笑道:“好!朕正有此意!今日便去神机营校场,看看我儿造出的,究竟是怎样的神兵利器!标儿,传旨百官,随朕一同前往!”
“儿臣遵旨!”太子朱标躬身领命。
于是,在朱元璋的率领下,满朝文武,浩浩荡荡,移驾出城,前往神机营校场。所有人都对那传说中“一炮定乾坤”的神器充满了好奇,想要一睹为快。
朱怀安骑在马上,跟在御辇旁边,心中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终于可以在老爷子面前装……啊不,是展示自己的“才华”了。紧张的是,那几件“神器”可千万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尤其是那门“靖安一式”,虽然检查过暂时没问题,但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耍脾气?还有那些“震天雷”,可别哑火或者提前炸了……
他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心中默默祈祷:系统大哥,各路神仙,保佑这次演示顺顺利利,千万别出幺蛾子!我朱怀安能不能彻底站稳脚跟,享受荣华富贵,就看这一哆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