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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朱怀安收集证据,胡惟庸余党败露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0309 2026-01-28 21:53

  自那日御书房“谈心”之后,朱元璋果然暗中给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下了密旨,重启对胡惟庸余党的清查。毛骧不愧是老朱手中的利刃,行动极为迅速隐秘,一张无形的大网,在看似平静的朝野之下,悄无声息地撒开。然而,进展却并不如预期顺利。

  胡惟庸案过去已有数年,该杀的杀了,该流放的流放了,该贬斥的贬斥了。明面上的党羽,早已被扫荡一空。剩下还能隐藏下来的,要么是当初就地位不高、牵连不深、侥幸逃脱的小鱼小虾,要么就是城府极深、善于伪装、早已切断明面联系、甚至改头换面,以“清白”身份重新钻营上位的真正“硕鼠”。这些人行事愈发谨慎,轻易不露马脚,即便锦衣卫无孔不入,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确凿证据,将其揪出,也非易事。

  毛骧每隔几日,便会将一些初步的、看似可疑却又难以定性的情报,以极为隐秘的方式送到鲁王府,供朱怀安“参详”。这些情报有的是某位官员近期与故旧书信往来频繁,但内容并无出格;有的是某地税赋账目略有不清,但数额不大,难以判断是贪墨还是疏漏;有的是军中某将领与朝中某文官过从甚密,但二人本是同乡,似乎也说得过去。

  朱怀安看着这些或语焉不详、或鸡毛蒜皮的情报,头大如斗。让他打仗、搞发明、做美食,他或许能开点挂,但让他从这些碎片信息里分析出谁是隐藏的胡党余孽,这专业跨度有点大。他又不是福尔摩斯或者狄仁杰转世。

  “系统大哥,救命啊!这活儿没法干啊!毛骧送来的这都是啥?家长里短,人情往来,这让我怎么找余党?我那‘现代刑侦技术基础手册’呢?快给我,急用!”朱怀安在脑海里哀嚎。

  【宿主权限满足,发放任务阶段性辅助资料:《情报初步筛选与关联性分析要点》。同时,宿主可预先申请查阅《现代刑侦技术基础手册》部分内容,仅限于现场勘查与痕迹检验基础篇。请宿主结合当前情报,提出具体调查方向或疑点,系统将评估是否发放更详细技术支持。】

  得,系统还是那个死要积分(虽然这次是任务阶段性奖励)、按部就班的死样子。不过有总比没有强。朱怀安赶紧领取了那份《情报初步筛选与关联性分析要点》,意念沉入,快速“翻阅”。

  这份资料更像是方法论,讲述了如何从海量杂乱信息中,寻找异常点、矛盾点、关联点。比如,一个素以清廉著称的官员,突然购置了大量田产,资金来源不明;一个性格孤僻、不善交际的人,近期却频繁与某些特定人物接触;某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在时间、地点、涉及人物上存在隐秘的关联等等。

  朱怀安对照着毛骧送来的情报,开始笨拙地运用这些方法。你还别说,换了角度,真让他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有一条情报提到,礼部一位名叫周朝瑞的主事,最近为其母大肆操办寿宴,收受贺礼颇丰。这本身不算什么,人情往来嘛。但结合另一条情报,这个周朝瑞,在胡惟庸案发前,只是礼部一个不入流的小吏,案发后不久,却因其“检举有功”(检举了一个级别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同僚),得到提拔,成了主事。而他检举的那个同僚,经查确实与胡党有些牵连,但罪不至死,最终被流放。提拔周朝瑞的,是当时的礼部侍郎,后来升任尚书的陈宁。而陈宁,在胡惟庸案中,立场鲜明,大力抨击胡党,因此得到朱元璋赏识,官运亨通。

  孤立地看,周朝瑞的升迁似乎合情合理。但若把他“检举有功”的时机、提拔他的人(陈宁)、以及他后来为人处世(并非特别清廉,这次寿宴收礼就有些扎眼)联系起来,就有点耐人寻味了。是巧合,还是周朝瑞当初的“检举”,本身就是一种投名状或者交易?陈宁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又比如,五军都督府下,一个负责军械库管理的中级武官,名叫赵德胜,最近其小舅子经营的绸缎庄,生意突然火爆,接了好几笔来自北方边镇的大单。而这几笔生意的中间人,是一个常年往来于边镇和京城的皮货商人。这个皮货商人,锦衣卫备注是“背景复杂,疑似与北元残余有隐秘往来,但无实据”。赵德胜本人并无异常,但其小舅子的生意,是否利用了赵德胜的职权或人脉?那个皮货商人,在其中又起了什么作用?是正常的商业往来,还是另有图谋?

  还有一条不起眼的情报,应天府下辖江宁县,去年有一桩灭门惨案,一家五口被杀,财物被劫,案子至今未破。案发前后,有人看见几个行踪诡秘的外地人在附近出没,但捕快追查无果。而据线报,死者生前,曾与人在酒肆争执,争执对象,疑似是某位致仕官员的管家。那位致仕官员,当年在都察院任职,与胡惟庸有过数面之缘,但并无深交,因此在胡案中未受牵连,安然致仕。

  这些信息,单看起来,或许只是无数日常事件中的寻常一粟。但被朱怀安用那种“关联性”眼光一看,总觉得有些地方透着蹊跷。周朝瑞的“幸运”升迁,赵德胜小舅子生意的“巧合”红火,江宁悬案中那位致仕官员管家模糊的身影……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人与事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联系?是否都指向了那隐藏在水面之下的胡党余孽网络?

  朱怀安将自己的这些“胡思乱想”(他是这么对毛骧说的)和疑问,整理了一下,写在纸上,然后通过秘密渠道,送给了毛骧。他写得很谨慎,多用“或许”、“可能”、“是否巧合”等不确定词语,强调这只是自己“无聊时的瞎琢磨”、“仅供毛指挥使参考”、“切莫当真”。

  然而,毛骧拿到这份“瞎琢磨”的纸条后,盯着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凝重和惊异之色。他是老刑名,是搞情报的专家,朱怀安提出的这些关联点和疑问,看似天马行空,甚至有些牵强,但细细一想,却恰好点中了一些他之前觉得有些“别扭”,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的细节!

  周朝瑞的升迁,他调查过,表面看没问题。但经朱怀安这么一点,他立刻意识到,周朝瑞当初检举的那个同僚,罪行其实很轻,最多贬官,绝不到流放的程度。是陈宁在背后使了力?陈宁为什么要帮周朝瑞?仅仅因为周朝瑞“大义灭亲”?

  赵德胜小舅子的生意,锦衣卫也有留意,但只当是普通的官商勾结,捞点油水。可如果牵扯到那个可疑的皮货商人,性质就不同了。军械库官员的亲属,通过一个可能与北元有勾连的商人,和边镇做大生意?这里面的水,恐怕不浅!

  至于江宁县的灭门案,毛骧之前根本没注意,这种地方上的刑案,一般到不了他这里。但朱怀安特意点出,还关联到一位致仕的御史官员……这让他警觉起来。胡党余孽如果要隐藏,最好的身份是什么?就是这种“清白”的致仕官员,有身份,有人脉,又不引人注目。他们的管家,或许就是处理一些见不得光事情的“白手套”?

  “鲁王殿下……果真只是‘瞎琢磨’?”毛骧看着纸条上那略显稚嫩但条理清晰的笔迹,眼神深邃。这位年轻亲王,要么是天赋异禀,直觉敏锐得可怕;要么就是……深藏不露,拥有远超其年龄和阅历的洞察力!无论是哪种,都绝不能等闲视之。朱元璋让他“听听鲁王的意见”,果然有深意。

  毛骧不再犹豫,立刻调动精干人手,按照朱怀安提出的这几个方向,进行更加隐秘、更加深入的调查。这一次,不再是大海捞针,而是有了明确的怀疑对象和调查切入点,效率顿时大大提升。

  锦衣卫的可怕之处,在于其无孔不入的渗透能力和不计手段的调查方式。当他们盯上一个人,一件事,往往能挖出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针对周朝瑞,毛骧派出了最擅长乔装侦查和套话的探子,接近周家的仆役、周朝瑞的同僚、甚至当年被他“检举”的那位流放犯人的亲属。同时,秘密调阅了数年前礼部的人员考评、升迁记录,特别是陈宁担任侍郎期间经手的所有文书。

  针对赵德胜及其小舅子,毛骧一方面派人暗中监视那个皮货商人的一举一动,查清其来往货物、接触人员;另一方面,从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内部着手,秘密核查赵德胜所管辖军械库近年来的出入库记录,尤其是与边镇相关的调拨、损毁、报废记录,寻找可能的漏洞和异常。

  至于江宁县灭门案,毛骧则亲自挑选了几个精于刑案、经验丰富的锦衣卫老手,拿着他的令牌,直接去了江宁县衙,调阅了全部卷宗,重新勘验了早已被破坏的案发现场(虽然已时隔一年,但锦衣卫有他们的办法),并秘密提审了当年涉案的所有人员,包括最初接案的捕快、报案人、以及死者的邻居、生前有过接触的人等。重点追查那位致仕官员管家在案发前后的行踪。

  就在毛骧紧锣密鼓展开秘密调查的同时,朱怀安也没闲着。他深知,光靠“瞎琢磨”和毛骧的调查,要揪出那些狡猾的余孽,尤其是拿到铁证,恐怕还不够。关键时刻,得靠点“硬核”技术。于是,他再次“闭关”,美其名曰“研究新式火器改进”,实则躲在王府后院新建的、被他称为“格物轩”的工坊兼实验室里,开始“钻研”系统允许他提前查阅的《现代刑侦技术基础手册》之现场勘查与痕迹检验篇。

  这一“钻研”,可真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指纹识别!足迹分析!血迹形态!微量物证(毛发、纤维、泥土等)!还有现场保护的重要性,勘查的规范性流程,各种痕迹的提取、固定、分析方法……虽然只是基础篇,很多高精尖的技术和设备(比如DNA检测、光谱分析)没有,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颠覆性的知识了!

  朱怀安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同时开始琢磨,如何利用这个时代已有的材料,制作一些简易的替代工具。没有磁性粉和刷子显现指纹?试试用极其细腻的墨粉(用上等松烟墨精心研磨)和柔软的鹅毛刷?没有硝酸银溶液显影汗潜指纹?这个暂时搞不定,但可以试试碘熏法?碘在这个时代是药材,应该能找到。没有多波段光源?嗯,这个有点难,但或许可以尝试用不同颜色的丝绸罩住蜡烛或油灯,制造不同色温的光线,观察某些痕迹?

  他还根据手册里的描述,画出了一套简易的现场勘查工具草图:大小不同的毛刷,镊子,油纸袋(用于封装物证),棉线(用于标记),皮尺,还有奇形怪状的、用于提取不同痕迹的“刮勺”、“挑针”等。他甚至设计了一个简易的“便携式勘察箱”,让王府工匠用结实轻便的木料打造。

  就在朱怀安沉迷于“古代版CSI”不可自拔时,毛骧那边的调查,开始取得突破性进展。

  首先是周朝瑞这条线。锦衣卫探子从周家一个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的马夫嘴里,套出了一个关键信息:大约在胡惟庸案发后半年,周朝瑞曾深夜秘密接待过一位客人。那位客人穿着斗篷,遮着面容,但马夫因为躲在马厩里偷酒喝,无意中瞥见客人上马车离开时,被风吹起的斗篷下摆,露出了一角官袍,看样式和颜色,至少是四品以上的大员!而当时周朝瑞还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怎么可能有四品大员深夜秘密来访?更可疑的是,就在那次会面后不久,周朝瑞就“检举”了他的同僚,并很快得到提拔。

  与此同时,从礼部秘密档案中,也发现了蹊跷。陈宁在提拔周朝瑞的公文上,用语有些过于急切和肯定,似乎生怕别人不同意。而当时吏部对周朝瑞的考评只是中平,按理说不足以破格提拔。陈宁力排众议,坚持提拔,理由就是“检举有功,忠直可用”。这本身也说得通,但结合那神秘的深夜访客,就值得玩味了。那个访客,会不会就是陈宁?或者,是陈宁派去的人?

  其次是赵德胜这条线。对那个皮货商人的监视有了重大发现。这个商人不仅与边镇将校有生意往来,还与朝中几位官职不高、但位置关键的官员(如户部的仓管、兵部的司务等)交往甚密,经常在一起吃喝嫖赌。锦衣卫设法弄到了他们一些私下的谈话片段,虽然隐晦,但提到了“北边来的好货”、“价钱好商量”、“要确保路上安全”等暗语。而赵德胜的小舅子,正是这几笔“大生意”的经手人之一。更关键的是,锦衣卫设法查验了其中一批“皮货”,发现表层的皮子下面,竟然夹杂着少量制式箭镞和破损的刀剑碎片!虽然做了处理,看起来像废铁,但经验丰富的锦衣卫一眼就认出,这是军械!虽然数量不大,但这意味着,一条利用边贸走私军械物资(哪怕是报废的)的隐秘渠道可能存在!而赵德胜,作为军械库官员,是否利用职权,提供了便利,甚至参与了倒卖?

  最后是江宁县灭门案。锦衣卫老手的重新勘察,虽然时过境迁,现场破坏严重,但他们还是从死者家后院的墙角,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泥地里,发现了一个模糊的、不同于死者家人和常见访客的脚印。更重要的是,他们提审那位致仕官员的管家时,起初管家矢口否认与死者相识,更不承认案发前后去过江宁。但锦衣卫是什么人?一番“细致”的“询问”(虽然朱怀安强调要证据,但锦衣卫的传统手段,必要时还是会用的)后,管家精神崩溃,承认案发前数日,受主人之命,去江宁县找那户人家“取一件旧物”,因为主人当年在都察院时,那户人家的男主人曾是他手下书吏,掌握了一些主人“不便为外人道”的私密文书。管家去时,对方不肯交出,双方发生了争执。但管家坚称自己离开时,对方一家还好好的,绝没有杀人。至于那些文书内容,管家说他不知,主人也从没告诉过他。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但毛骧敏锐地感觉到,那位致仕的御史,恐怕不干净。他当年在都察院,能有什么“不便为外人道”的私密文书,需要灭口来掩盖?会不会和胡惟庸有关?毛骧立刻下令,秘密监控那位致仕御史的府邸,同时调查他当年的关系网,特别是与胡惟庸及其党羽的交集。

  三条线索,如同三条藤蔓,看似不相干,但在毛骧的全力追查下,开始慢慢收紧,逐渐指向了几个明确的目标:礼部尚书陈宁(涉嫌包庇、提拔胡党余孽周朝瑞,自身可能不干净)、五军都督府武官赵德胜(涉嫌利用职权,参与或纵容亲属走私,可能涉及军械)、以及那位致仕的御史,名叫刘文炳(涉嫌为掩盖旧日罪行,可能与灭门案有关)。

  然而,这些都还只是线索和嫌疑,缺乏一锤定音的铁证。陈宁是朝廷二品大员,没有确凿证据,动他风险极大。赵德胜是军中武官,涉及军械,同样敏感。刘文炳虽已致仕,但门生故旧不少,没有铁证,也难以定罪。而且,他们之间是否有关联?是否同属于一个潜伏的胡党余孽网络?还是各自为政?

  毛骧将最新的调查进展,再次秘密呈报给朱元璋,同时也抄送了一份(当然是简化版、去除敏感信息的)给朱怀安。朱元璋闻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真的还有这些魑魅魍魉!陈宁是他赏识提拔的,赵德胜是军中中层,刘文炳更是安然致仕的旧臣!如果查实,这就是对他这个皇帝最大的嘲讽和挑衅!

  “查!给朕一查到底!不管涉及谁,绝不姑息!”朱元璋的旨意,冰冷而坚决。

  但怎么查?如何拿到铁证?直接抓人刑讯?那不是朱元璋现在想要的,他既要铲除余孽,也要服众,更要挖出可能的同党。而且,陈宁等人位高权重,若无铁证而贸然动手,容易引起朝局动荡。

  这时,毛骧想到了朱怀安。这位鲁王殿下,似乎总能有些“奇思妙想”?他硬着头皮,再次秘密求见朱怀安,将目前遇到的困境和盘托出(当然是有所保留的),并委婉地表示,希望听听鲁王殿下的“高见”。

  朱怀安听完毛骧的简述(省略了具体人名和官职,只说了几个关键疑点和证据困境),心里也犯了难。他知道谁是嫌疑人,但怎么拿到能钉死他们的证据?直接告诉毛骧陈宁、赵德胜、刘文炳是坏人?那怎么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系统又不能暴露。

  他把自己关在“格物轩”里,对着那些简易的刑侦工具和手册草图,苦思冥想。突然,他灵机一动。

  “毛指挥使,”朱怀安对等候在外的毛骧说道,“你刚才说,江宁县灭门案,发现了一个可疑脚印?刘文炳(他直接点出名了,反正毛骧也知道他猜到了)的管家不承认杀人,但也拿不出不在场证明,更说不清那‘旧物’到底是什么,对吧?”

  “正是。”毛骧点头。

  “那个脚印,你们提取了吗?就是把它原样保存下来,或者精确地画下来?”朱怀安问。

  毛骧一愣:“脚印?现场泥地里的痕迹,我们仔细看了,也量了尺寸,但……如何提取原样?”这个时代,哪有提取脚印的概念?能注意到并测量,已经是高手了。

  朱怀安眼睛一亮,有门儿!“毛指挥使,我最近研究……呃,琢磨一些杂学,看到古书上有些记载,或许有用。比如,对于泥地、沙地上的脚印,可以用一种特殊的石膏水(他想到用石灰和蛋清、糯米汁混合,模仿石膏)浇注,等干了之后,就能得到一个和脚印一模一样的、凹凸相反的模型!这样,脚印的大小、形状、花纹,甚至是磨损特征,都能完美保留下来!有了这个模型,我们就可以去比对嫌疑人的鞋子,看看是否吻合!”

  毛骧听得眼睛都直了!石膏水浇注,得到脚印模型?还能这样?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但仔细一想,似乎……真有道理!如果真能做到,那岂不是有了一个不会消失的物证?

  “还有,”朱怀安趁热打铁,“那个皮货商人走私的箭镞刀剑碎片,还有赵德胜可能经手的军械库记录,这些是物证。但如何证明赵德胜知情甚至参与?光靠他小舅子的生意往来,他可以推说不知情。如果能找到他们之间秘密通信的书信,或者找到藏匿赃物、赃款的地方,就好了。”

  毛骧皱眉:“我们也想找,但赵德胜为人谨慎,家中和办公之处,都已暗中搜查过,并无发现。书信可能早已销毁。赃物赃款,或许已转移,或许藏得极隐秘。”

  朱怀安想了想,又道:“那如果……有办法,让证据自己‘说话’呢?”

  “证据自己说话?”毛骧更疑惑了。

  “比如,有一种药水,写在纸上,平时看不出来,但用另一种药水涂抹,或者用火烤,字迹就会显现出来。”朱怀安开始忽悠,其实他说的是化学密写,比如用米汤写字,干了看不见,用碘酒涂抹就会显色。或者用柠檬汁写字,火烤显色。虽然简单,但这个时代的人未必知道。“如果赵德胜他们用了这种方法传递密信,或许有遗漏的。我们可以去他常去的地方,或者他小舅子、那个皮货商人的地方,找找看有没有看似空白的纸张,用特殊方法处理一下。”

  毛骧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了。药水写字,平时看不见,特殊方法才能看见?这、这简直是江湖术士……不,是神仙手段啊!鲁王殿下到底看的什么“杂书”?

  “还有陈宁和周朝瑞,”朱怀安继续道,“他们如果有勾结,必然有利益往来。钱财交易,最容易留下痕迹。周朝瑞最近不是给他娘大办寿宴,收了很多礼吗?查!重点查那些送礼的人里面,有没有和陈宁有关系,或者背景可疑的。礼单就是线索。另外,陈宁身居高位,如果真有问题,不可能只有周朝瑞一个暗桩。查他这些年来,经手过的所有人事任命、钱粮调度、工程营造,看看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有没有人因此不当得利。账目,往往最能说明问题。让精通账目的人,细查!”

  朱怀安侃侃而谈,将现代刑侦和经济犯罪调查的一些基本思路,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说了出来。虽然很多具体技术(比如指纹比对、笔迹鉴定更深层次的应用、心理侧写等)他没说,但光是现场证据固定(脚印模型)、特殊显影技术(密写)、以及从利益关系(礼单、账目)和人事关联入手深挖的思路,就已经让毛骧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原来,查案还可以这样!不仅仅是刑讯逼供和线人举报!还可以从这些细微的、看似不起眼的物证和关联入手,抽丝剥茧,构建证据链!

  毛骧看向朱怀安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是好奇和警惕,现在则多了几分敬佩和……一丝畏惧。这位鲁王殿下,不仅打仗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连查案都有如此匪夷所思却又直指核心的奇思妙想!这哪里是什么“瞎琢磨”,这分明是深不可测的洞察力和智慧!难怪陛下如此看重他!

  “殿下高见!臣……茅塞顿开!”毛骧心悦诚服地躬身行礼,“殿下所言这些方法,臣即刻去办!尤其是那脚印模型和药水显影之法,还请殿下赐教具体方略!”

  朱怀安摆摆手:“具体方略,我也只是从杂书上看来,需要试验。这样,我写几个方子给你,你找可靠的人手尝试制作。记住,一定要保密!这些方法,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或者泄露出去,被歹人学去,后患无穷。”

  “臣明白!”毛骧郑重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毛骧麾下的锦衣卫,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们按照朱怀安提供的简陋配方(石灰、蛋清、糯米汁按比例混合,模拟石膏;用米汤和碘酒试验密写显影;甚至尝试用朱怀安说的“墨粉鹅毛刷法”在可疑物品上寻找指纹,虽然效果不佳,但也是个新思路),开始了前所未有的侦查尝试。

  江宁县灭门案现场,锦衣卫秘密返回,成功用“特制石膏水”浇注出了那个可疑脚印的清晰模型!虽然工艺粗糙,模型有些裂纹,但脚印的大小、形状、甚至前掌一处特殊的磨损凹痕,都清晰可见!他们暗中获取了刘文炳管家以及刘文炳本人常穿的鞋子,一一比对。结果令人震惊——那个脚印模型,与刘文炳本人一双旧靴的鞋底花纹、磨损特征,高度吻合!尤其是前掌那处特殊磨损,几乎一模一样!铁证如山!刘文炳就是案发当晚去过现场的人!至少,他无法解释自己的靴子印为什么会出现在死者后院隐秘的墙角!在后续的突击审讯和针对刘府更加细致的搜查中,锦衣卫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地砖下,找到了几封泛黄的信件,正是当年刘文炳在都察院时,与胡惟庸门下一位官员往来的密信,内容涉及构陷忠良、贪赃枉法!而死者当年作为刘文炳的书吏,正是这些信件的经手人和抄录者之一!刘文炳杀人的动机,昭然若揭!

  几乎是同时,对赵德胜的调查也取得突破。锦衣卫尝试用“米汤密写”的思路,在赵德胜书房一个废弃的、看似空白的旧账本夹层里,发现了几页用特殊“药水”(可能是某种植物汁液)书写的密信!经过“碘酒显影”(朱怀安提供了碘酒的简易制作思路,虽然纯度不高,但够用),字迹显现出来,正是赵德胜与那个皮货商人,以及边镇某个驻军小头目之间,关于“处理废料”(实为可用军械零件)和“北货交易”(实为走私违禁品)的往来记录!数量、时间、价格,清清楚楚!与此同时,对赵德胜小舅子商铺的突击查封,也搜出了尚未转运出去的、夹带在皮货中的箭镞和破损刀剑,以及大量来路不明的金银!人赃并获!

  而对陈宁的调查,则更为曲折。此老狐狸为官多年,行事极为谨慎,表面功夫做得极好,账面上几乎查不出问题。但锦衣卫按照朱怀安“从利益关联和人事实系入手”的思路,细查他这些年来提拔、举荐的官员,以及与他过从甚密的商人,结合周朝瑞这条线深挖,终于发现,陈宁的一个远房侄子,表面上在江南经营丝绸生意,实则是一个庞大的地下钱庄和放贷网络的白手套!这个网络,与许多有胡党背景、或者有问题的官员、商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通过高利贷、洗钱、利益输送等方式,暗中结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而周朝瑞,正是通过这个网络,向陈宁输送了大量利益,才换来了提拔和庇护!锦衣卫顺藤摸瓜,拿到了这个地下钱庄的部分账册,里面虽然没有直接写陈宁的名字,但那些代号、暗语,经过破译和交叉比对,最终都指向了陈宁!更重要的是,锦衣卫还从陈宁一个心腹管家口中(用了点手段),得知陈宁在城外某处隐秘别院的地下密室中,藏有大量来历不明的金银珠宝和古玩字画!

  铁证,一份份汇集到毛骧手中,又迅速呈递到朱元璋的御案之上。当朱元璋看到那些清晰的脚印模型照片(其实是锦衣卫画师根据模型绘制的精确图样)、显影后的密信、地下钱庄的暗账摘要、以及从陈宁别院密室中起获的赃物清单时,他的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黑,最后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好!好!好一群乱臣贼子!好一群国之蛀虫!”朱元璋怒极反笑,声音却冰冷刺骨,“胡惟庸虽死,阴魂不散!其党羽竟能潜伏至此,侵蚀朕之六部,染指朕之军械,戕害朕之百姓,敛财无度,结党营私,甚至可能通敌卖国!陈宁!刘文炳!赵德胜!还有那些魑魅魍魉!尔等食君之禄,竟敢如此欺君罔上,祸国殃民!”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意沸腾:“毛骧!”

  “臣在!”毛骧跪倒在地。

  “按图索骥,给朕拿人!所有涉案人员,一个不漏!给朕彻查到底!朕倒要看看,这大明的朝堂,这大明的江山,到底被这些蛀虫啃食成了什么样子!”朱元璋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在御书房中回荡,“此次,绝不轻饶!朕要用他们的头颅,警示天下!看谁还敢再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臣,遵旨!”毛骧重重叩首,眼中也闪过凛冽的寒光。一场针对胡惟庸余党,乃至更广泛隐藏势力的雷霆清扫,即将拉开序幕。而这一切的起点,竟源于一位只想“躺平”的年轻亲王,那看似“瞎琢磨”的奇思妙想,和他提供的,那些在这个时代看来近乎“仙法”的查案技巧。

  朱怀安在王府里,很快也通过特殊渠道,知道了抓捕的消息。他长长松了口气,任务,这算是完成了一大半了吧?就等最后收网,系统发放奖励了。不知道那“现代刑侦技术基础手册”全本,到底有多厉害?还有5000积分和一次抽奖……嗯,这次赚了!既能铲除威胁自己“躺平”生活的隐患,又能拿到丰厚奖励,还顺便在皇帝和锦衣卫头子面前刷了一波“智慧”人设,虽然这个“智慧”人设可能有点过于耀眼了……算了,不想那么多,先期待一下系统奖励吧!希望别又是什么奇葩东西。不过,刑侦技术,听起来还挺实用的,以后说不定能用来自保,或者……开发点副业?比如,开个大明第一家私人侦探所?专门帮人抓奸、找猫、调查商业欺诈?朱怀安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摇了摇头,继续埋头研究他的“古代版刑侦工具改良”去了。至于朝堂上将掀起的血雨腥风,嗯,那就不关他这个只想“躺平”的美食家兼发明家王爷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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